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第100章

北陽上舷梯的腳步一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駱從野竟毫不避諱地吻了白鶴庭的嘴。

但他還沒從被白鶴庭空手制服的打擊中恢覆過來,在白鶴庭面前總有些擡不起頭。他擡腿又上一級臺階,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這麽一會兒都忍不住?”

走在他後面的江寒倒是無甚反應。他知道,這一吻又是親給他看的。雖然無法理解這Alpha到底在向他顯擺什麽,但次數多了,也見怪不怪了。

北陽沒有在甲板上過多停留,領著他一路走到艦艉,伸手推開了一扇艙門。

面前是一間獨立的艙室,這樣的房間往往都是為指揮官或艦長準備的,江寒站在門口沒挪步,北陽解釋道:“我們要航行好幾日,你就在這裏休息吧,這裏稍微清靜一點。”

見他猶豫不定,又道:“林淺特別囑咐過,要安排一間獨立的房間給你。”

江寒這回沒再推辭,他走入艙內,把隨身攜帶的行李放了進去。

他此前從未上過戰場,請他同行的想法是由白鶴庭親自提出的。即使不算駐守在南方山林的主力軍,單這幾艘風帆艦船就配備了幾十位隨軍醫生。但用白鶴庭的話說——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給那些烏爾丹人。

江寒答應得很痛快。在決心拋棄一切為北乘舟覆仇之時,他就已經看淡了生死。只是沒想到兜來轉去,在北乘舟過世之後,他竟真的踏上了烏爾丹人的艦船,要與他們並肩作戰。

北陽背著手站在門口,語氣忽然變得支支吾吾的:“如果,你哪裏不舒服……”他用眼神點了點門口,“就喊我。”

江寒順著他的視線,註意到了走廊中的一張吊床。他沖北陽點了下頭,又向他道謝。

北陽想了想,繼續道:“如果你暈船的話……”

“沒關系。”江寒打斷了他,從行李中掏出一個嫩黃色的橢圓果子來,“我帶了這個。”

北陽立刻抽出了才剛探入衣袋的手。

檸檬味酸,能夠有效緩解暈船引發的不適,江寒客氣地朝他笑了笑:“謝謝你的水果。”

*

離開艦艉後,北陽隨軍械員一同巡視了一圈軍械艙與火炮甲板。待清點完裝備,他又去清點了一遍隨艦人數,這才得空回到頂層的露天甲板。

這艘艦船此次並不執行戰鬥任務,如果風力適宜,他們將在海上航行四到五日。在海上,這只能算是一段極短的行程,可北陽卻罕見地感受到了煎熬。

頭頂濃雲密布,風浪也大了起來。他貪婪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卻始終沖不散胸口的那抹郁結。

看起來,江醫生仍然沒有原諒他的意思。

這半年來,他一直在很努力地認錯,很用心地示好,希望以此來彌補自己對江醫生造成的傷害。

但江醫生對他,似乎除了道謝,便再也無話可說了。

他在甲板上待到夜快深了,才緩步走回艦艉,站在了自己的寢室門口。

*

船體猛地一晃,江寒的心臟像被什麽攥住了,幾秒後才重新找回呼吸。

冷汗早已浸濕了他的衣袍,他在冬夜中蜷縮起身體,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體溫有些高,像是著涼了。

他沒有親眼目睹過父母與弟弟的死狀,但他是一位醫生,遭遇海難後人會變成什麽樣,根本無需他人向他轉達。

海上航行對他而言還是困難了些。

他裹緊身上的毯子,這才冷不丁地發現,床邊竟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身影隱入了朦朧夜色,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但江寒的心裏卻很清楚。

有一個殘忍的家夥,又來夢裏折磨他了。

那個永遠彬彬有禮,用微笑將他拒於千裏之外的殘忍的家夥。

*

北陽低頭看著窄床上的人影,猶豫著要不要把江寒叫醒。

他似乎睡得很不舒服,像被夢魘住了似的,嘴裏念念有詞,說著些北陽聽不懂的囈語。

北陽彎下腰,俯首湊近一點,嘗試著問了一句:“江——”

就在這時,艦船似是撞上一波巨浪,再次劇烈地晃動起來——

一滴因緊張而生出的潮汗在冬夜寒冷的空氣中迅速失溫,宛若一滴冰涼的淚,砸在了江寒臉上。

北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剛才險些在顛簸中摔到江寒身上,好在及時伸出一只手撐住了床榻。

但這已經是一個越過禮數的距離,他甚至能聞到江寒身上清新的草香。

奇怪。

江醫生明明是位Beta,他為什麽會聞到……

北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是草藥的味道。

而這個呼吸可聞的距離,又讓他隱約地看見——

江寒似乎是醒著的。

*

不待他確認,一只裹滿濕汗的手已經覆上了他的臉。

北陽感覺不到那手的燙,因為他的皮膚比那手更燙。那只手撫過他的眼尾,滑過顴骨,唇角,最後捏住了他的下巴——

仿佛有人朝北陽的腦袋轟了一炮,耳中一瞬間只聽得到嗡嗡蜂鳴。

江醫生的嘴唇好軟。

舌頭也是。

江寒含住他的嘴唇,一點一點舔開他的牙齒,又去糾纏他的舌頭。北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爬上床的,也許是江寒雙臂一起環上他脖子的時候,又或者是江寒喘出細軟呻吟的時候。

他的身體也這麽軟……

北陽混亂地想。

他用一只手扣住江寒的肩膀,把人死死按進懷裏,又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不容他呼吸一般,吮住了他的舌根。

他也不知道他們吻了多久。

吻聲停了,狹小的船艙中便只剩下紛雜而急促的喘息。北陽用手臂撐起一點身體,半壓在江寒身上,花了很長時間才徹底冷靜下來。

這出乎意料的發展令他感到不知所措。

他覺得有必要與江寒說些什麽,但江寒的腦袋微微歪著,兩只手虛環在他的腰間——看起來是真的睡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