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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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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床帷在匆忙間只拉了一半,不同於在都城時的克制又小心,也不同於重逢後的強勢又無禮,今日的駱從野似乎與往常都不太一樣。

白鶴庭在混亂的腦袋裏搜刮了一個盡可能貼切的形容詞。

纏人。

他推住駱從野的肩膀,歪頭躲開一點,啞聲道:“別親了。”

半遮半掩的帷幔瀉出渾濁火光,白鶴庭的皮膚卻白得透亮,那雪白之上又浮起一層淺粉。駱從野吻掉他唇上的水光,又去吻他淺淡的眉毛,眼下的淚痣,挺翹的鼻尖,最後吻回那雙淡紅的薄唇。

明明已經這樣擁抱過數不清多少次,可不知為何,他竟生出一種頭一回與這個人赤裸相擁的錯覺。他用手托著白鶴庭的臉,與他眼對著眼,唇貼著唇,很小聲地向他確認:“真的喜歡我?”

白鶴庭毫不留情地提醒他:“你說了,只問一遍。”

駱從野啞口無言。

遲來的悔意一股腦湧上心頭。他確實那樣說了,為了得到一個不摻水分的答案,他竟一點兒退路都沒給自己留。

可這種話,聽一次哪夠?

他懊惱地嘆出一口長氣,再一次低下頭,又被推住了腰。

白鶴庭警告道:“別蹭了。”

駱從野無視了白將軍的警告,黏黏糊糊地往他身上又拱了幾回。

“我想和你親熱,又不想和你親熱……”說完,似乎自己也覺得可笑,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是不是有點奇怪。”

是很奇怪,白鶴庭想。

但讓他感到奇怪的卻是別的。他竟理解了駱從野這些莫名其妙的言語。

駱從野讓他理解了愛。而這個讓他理解愛的人,卻無法理解自己有多特別。

真是麻煩。

他用手卡住駱從野的喉嚨,把他的臉推遠一點,一臉認真地對他道:“抑制劑失效的時候,北乘舟讓我找個Beta,幫我度過發情期。”怕他不懂,他又補一句,“Beta,安全。”

說完這些,白鶴庭便不再多說,只瞪著一雙澄凈的眼,很嚴肅地看著駱從野。

那意思像是——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該聽明白了吧?

但這番話講得實在有些曲折。駱從野的腦袋才剛轉完第一個彎,白鶴庭已經徹底不耐煩了。

“那年秋獵,”幾根修長的手指因生氣而微微收緊,語速也加快了許多,“你真的以為我會和別人同騎一匹馬?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和人同乘一匹馬?你這個蠢——”

駱從野突然拉開他的手,用唇封住了白將軍沒有新意的訓話。

那條總是吐些刻薄之語的舌頭立刻纏了上來。

白鶴庭沒再推他,兩條長腿自然而然地屈起,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

那意思像是——既然聽明白了,就不要廢話了。

駱從野卻再次擡起了頭。

他與白鶴庭額頭相抵,垂眼看著他,自言自語似的問:“怎麽辦?”

他半天不幹正事,白鶴庭正要發火,又聽他繼續道:“你這樣,我不想走了。”

白鶴庭突然間楞住。

環在脖頸上的手順著Alpha的寬肩滑落下來,那雙桃花眼中的情欲也漸漸散了。

駱從野有些後悔自己破壞了氣氛,但話已出口,便沒辦法輕易地糊弄過去。他翻身從白鶴庭身上下來,側躺在他的身邊,對他解釋道:“鐘茂如被特赦之後,效仿他的大領主不在少數,你不知道這些天有多熱鬧。”

事情的進展不用他提,白鶴庭早已猜到了大概。他仰面看著床榻的頂棚,很快恢覆了鎮定。

“王宮裏的那群廢物,就沒有一個人預料到這個顯而易見的結果?”他輕嗤道。

駱從野道:“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鐘茂如奪下那塊地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確定了。”

白鶴庭轉過頭看著他。他得承認,駱從野是對的,倘若鐘茂如率軍支援前線,戰局將立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國王赦免鐘茂如的罪,表面上是鐘茂如向王室低了頭,實際上卻是鐘茂如給王室遞去了一個保持體面的臺階。

“況且,他還給他們送上了一些他們想知道的情報。”駱從野彎起唇角,沖白鶴庭挑了挑眉毛,“半真半假的情報。”

白鶴庭的神色又凝重起來。

駱從野沒有明說情報的內容,但瞧他故作輕松的姿態,那些情報顯然與他或是烏爾丹人脫不了關系。

駱從野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輕揉了揉他的肩頭。

“我知道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不可控的勢力越少,我們的勝算越大,應該等那些小貴族在私戰中被吃幹抹凈,再尋求更好的機會。”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遲疑,聲音也壓低了一點,“但我不想等了。我想在春暖花開前,把這一切徹底了結。我這樣做,會不會有些不負責任?”

白鶴庭靠著床頭坐起身,短暫地沈默了一會兒。片刻後,他緩緩地道了句:“未必。”

駱從野仰起臉,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白鶴庭斟酌著道:“想要扭轉局面,他們需要錢,也需要救兵,這些都得耗費時間去周旋,留給敵人太多喘息時間,不一定是件好事。”

可他的話鋒又陡然一轉:“但冬天並不是一個適合打仗的季節。天氣太冷,補給線又長,你這是去送死。”

駱從野聽完,沒說什麽,也從床上坐了起來。

“渴嗎?”他突然問。

白鶴庭點點頭,他便赤腳下地,去桌邊倒了一杯酒,又走了回來。

“所以,”他把酒杯遞給白鶴庭,神秘兮兮地丟出一句謎語似的話,“我要在我們的地盤打這一仗。”

白鶴庭用酒水洇了洇喉嚨。

他不知道駱從野口中的“我們的地盤”指的是哪裏,但瞧他胸有成竹,便也沒有追問,只把酒杯遞還給他。

駱從野卻走了神,沒接這杯酒。

“但我還有另外一個顧慮。”他垂著頭,眉頭緊皺,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現在把鐘曉和林淺分開,好像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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