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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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駱從野實在想不明白,如今的白鶴庭怎麽這麽嗜睡。從港口到住處,不過才半小時路程,他就在馬背上睡了一覺。

駱從野擔心他跌落下馬,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全程都把人牢牢壓進懷裏。他不敢讓馬跑得太快,又不敢太慢,還不敢抄那條道路曲折的近道。短短一程,跑得心驚膽戰。

待馬在住處門口停下,駱從野已經出了一身的薄汗,白鶴庭倒像沒事人似的,在他懷裏悠悠轉醒。他睡眼惺忪地下了馬,推開門後直奔寢室,踢掉兩只靴子,沒有絲毫猶豫地爬上了床。

駱從野跟在他身後進了房。

“你這就睡了?”他點亮桌上的燭臺,看了眼窗外還未完全黑透的夜色,又去撿那兩只七倒八歪的靴子,“太陽才剛落山。”

白鶴庭嫌那燭光晃眼,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含含糊糊地說:“今日起得早。”

駱從野一時無語。

白鶴庭今日起得早,他確實要負一部分責任。

他把兩只靴子放在床腳處,站在床邊看了白鶴庭一會兒,最後實在忍耐不住,出聲確認道:“我喜歡林醫生也沒關系?”

床鋪間盈滿了令人放松的醇厚酒香,白鶴庭困得五迷三道,連眼睛都懶得睜,敷衍地“嗯”了一聲。

“我說——”駱從野突然單膝跪上床,俯身扳住白鶴庭的肩膀把人翻過來,又扯掉了脖子後面那張令人憋悶的抑制貼。

他是真的生氣了。

這個人明明親口說過——不喜歡與人共享他的信息素。這三年來,就因為這麽一句話,他守自己的信息素跟守貞操似的,從未用這頂級的Alpha信息素壓迫過任何人。

他怎麽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樣的話?

他用掌心用力壓住白鶴庭的肩膀,俯首看著他,嗓音也提高了一截:“我喜歡林醫生也沒關系?”

白鶴庭撩起眼皮看了他兩眼,想不通為什麽有人會揪著一句玩笑話沒完沒了。

他不耐煩道:“不可能。”

駱從野一怔:“什麽叫不可能?”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白鶴庭想翻身,可肩膀被人死死壓著,只好作罷。

“你只愛我。”他再次閉上了眼。

你只愛我。

這四個字被他說得那麽理所應當,又那麽輕描淡寫。

駱從野久久沒有回過神。

人世間怎會有這樣的人?他如此無賴,卻又無賴得如此無辜。

他明明這麽篤定……可三年前的那一切又算什麽?

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駱從野被他的自相矛盾搞糊塗了。

他一直不說話,白鶴庭的睡意憑空消失一半,睜眼疑惑道:“不是嗎?”

肩膀一輕,下巴被擡高。

駱從野的吻就在這時壓了下來。

他動作粗暴,牙齒重重磕上了白鶴庭的嘴唇。白鶴庭悶哼一聲,還未來得及反應,一條強硬的舌頭已經頂了進來。像要將他吞吃入腹一樣,駱從野把他的唇舌吮得又痛又麻。

白鶴庭幾近窒息。

他的喘息也被這個吻吞沒掉了。

慢慢地,這個吻由急躁變得溫柔,掐著他下巴的那只手也漸漸松了力氣。駱從野與他分開一點唇,鼻尖抵著他的鼻尖,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白鶴庭揚起下巴,意猶未盡地用唇蹭了蹭他的唇角,示意他繼續。

駱從野卻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我真是……”他低啞道,“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指腹探索似的滑過白鶴庭濕潤的下唇,他換上了肯定的語氣:“三年前你沒想殺我,你放走了我。”

“這話,你說出去,別人要笑話你的。”白鶴庭呼吸不勻,輕喘著笑了笑,“人們只會相信自己的眼睛。”

駱從野單膝跪在床上,另一只腳仍踩在地上,他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沒有動,過了很久,久到剛才那一吻遺留下來的熱意都要散盡了,才低聲道:“你不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麽走過來的。”

他的語氣很克制,不含憤恨,也聽不出難過,只是因為聲音很低,聽起來有一點疲憊。

這三年裏,他一度以為白鶴庭真的死了,只是理智之外的那一部分自己無法接受。恨,恨不徹底,愛,愛不痛快,只能日覆一日地重覆同一個噩夢,夜覆一夜地在大海中擁抱那具沒有溫度的身體。

“可你還活著。”白鶴庭輕聲道。

有的人生來就在戰場上。他閉著眼想。

在戰場上,只有活著,才有贏的希望。他與駱從野都是活在戰場上的人。

他擡手輕撫駱從野弓起的後背,又一路向下,探進了他的短衫下擺。

結實的肌肉頓時在手下緊繃起來。

他準確地找到那處險些令駱從野命喪黃泉的刀疤,溫暖的掌心才貼上去,手背便被另一個更熱的掌心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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