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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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駱從野無論如何都沒能想到,距這個像夢一樣的傍晚僅過去三天,將軍的副手竟親自來了一趟護衛團,以秋獵時殺敵有功為名給他安了個將軍貼身近衛的名頭。

更出乎意料的是,邱沈直接將他帶到了這裏。

這是駱從野六歲到十五歲生活的地方,也是他分化前夕匆匆逃離的地方。

和四年前相比,白鶴庭的府邸似乎沒有太大變化,但他還沒來得及細細觀察,就察覺到了異常之處。

白鶴庭寢室外的長廊裏空無一人。

什麽情況下會禁止侍從出現在這裏,駱從野心知肚明。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遲緩,邱沈停下腳,回頭看了一眼。

如果駱從野此時擡頭看,就會發現邱沈的臉色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

“別磨蹭。”

“也別做不能做的事。”

邱沈丟下這兩句話,不等駱從野反應,再次加快了腳步。

周承北盡出些餿主意。

今日早些時候,他帶著樞機主教的口諭來到將軍府,白鶴庭在寢室接見了他。

與其他大臣不同,白鶴庭只有在行動不便時才會在寢室接見他人,若非事出突然又十萬火急,邱沈是不會把軍務帶到他的寢室的。

聽完邱沈的報告,白鶴庭急於覲見白逸,情急之下連用了三支抑制劑,可發情熱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愈演愈烈。

邱沈只好請來了周醫生。

周承北面露無奈,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向二人提出了一個貴族們私下偶爾會用的方法。

這個法子無需承擔被標記的風險,也無需承受長期使用抑制劑帶來的副作用。雖然比起Alpha的信息素的效果差了許多,但勝在安全便捷。

白鶴庭聽完,倚在床上思考了很久,讓周承北先退下,又吩咐邱沈去領人。

邱沈以為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了一遍:“周醫生的意思是,找一個Beta。”

“你的意思是,我把你調到周承北的手下?”帷幔後的人躺回了床裏。

邱沈心中一凜,連忙說:“屬下這便啟程。”

白鶴庭沒再發難,只丟出了一句有氣無力的囑咐:“記住,沒有我的同意,教會的人,誰都不許踏入軍營半步。”

*

周遭一片昏黑。

不知為何,今日怕黑的“他”卻沒有點燈。

白鶴庭一直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更好,他曾學著其他孩子喊過一次“母親”,結果他竟大發雷霆,一連四天都沒允許白鶴庭進家門。

他也沒有給白鶴庭起過名字,除了發脾氣的時候,從不會主動同白鶴庭講話。

但他每天會給白鶴庭留一碗飯。

雖然視野模糊不清,可這裏畢竟是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每一個物件的擺放位置白鶴庭都了熟於心,他沒費什麽力氣,很快找到了點火工具。

定是他又發脾氣潑了湯水。

白鶴庭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腳下的感覺格外真切。

他適才赤腳踩上了一片黏糊糊的東西,腳底甚至沾上了軟爛的殘渣。

房間裏飄散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飯食應當是餿了。

白鶴庭走到桌邊,踮著腳摸到了那盞已經冰冷的燈心草燈,將燈平穩地擺放在地上。

黑暗中迸出細碎火星,火鋼與火石摩擦時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點火這件事雖然覆雜,但六歲的白鶴庭已經很是熟練,燈心草燈很快重新燃起。

視野恢覆光明的那一剎那,白鶴庭瞬間瞪大了眼。

他用手緊緊捂住嘴,呼吸也一並停滯。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十幾秒,那股濁氣才再次湧入肺腔。

白鶴庭吐了。

他將胃中為數不多的東西吐得一幹二凈,最後連酸水都嘔不出來,房間裏充斥著血腥氣與嘔吐物混雜在一起的難聞味道。

要窒息了。

但他動彈不得,胸口像被塞了一塊沈重的巨石,拽著他不斷下墜。

一只手就在這永無止盡的墜落中遮住了他的眼。

緊接著,龍舌蘭酒的辛辣蓋過了那股刺鼻的腐臭。

白鶴庭在大汗淋漓中倏地睜開眼。

眼前是振翅鼓翼的白鶴雕花,房間裏溢滿了濃郁的龍舌蘭酒信息素。

他將視線從床榻的實木頂蓋上移開,撩開一點床帷,看到了不知在門口罰站了多久的Alpha。

白鶴庭閉眼歇了歇,待夢中殘留的不適感稍微緩解,才開口道:“每次都要我去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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