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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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狩獵前的午宴鸞歌鳳舞,菜肴豐盛,白鶴庭卻沒吃幾口。

宴會開始前,輪到他覲見國王的時候,白逸只不冷不熱地應了一句“起來吧”,連眼皮都懶得擡。

反倒是王後微笑著問候了他兩句。

他本來就失去了食欲,又在去面見白嘉樹時被邵一霄倒了胃口。

白嘉樹正與邵一霄一同在私人廳用餐,見白鶴庭來了,邵一霄眼睛盯著他,手卻往懷中Omega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那Omega軟軟地嚶嚀一聲。

他尚未婚配,這種場合帶情人完全不合規矩,只是儲君都沒說什麽,別人更不會多一句嘴。

白鶴庭向白嘉樹行過禮便要走。

“白將軍。”邵一霄松開懷裏人,端起酒杯作勢挽留,“差點忘了,白將軍看不慣這個,我自罰一杯。”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揮手把那十八九歲的Omega打發走,又叫人把酒添滿,再次舉起了杯:“我再敬白將軍一杯。”

白鶴庭看了眼白嘉樹,年輕儲君已面露醉意。

白嘉樹雖貴為王子,也早早分化成了Alpha,信息素卻是最普通的一級。他對狩獵全然不感興趣,每次都是乘馬車進去裝裝樣子。這次顯然也不會例外。

白鶴庭在門廳入口站得筆直,語氣冷淡道:“下午要去獵場,不便飲酒。”

“喝一點而已,不耽誤白將軍在獵場裏發揮。”邵一霄半轉過身,狠狠踢了自己的侍從一腳,“有沒有眼色?還不給將軍拿個酒杯過來?”

“鶴庭。”白嘉樹也開了口。

他們二人同年生,白嘉樹比他晚出生幾個月,以前會稱他全名,近些年卻省去了姓氏。

“你一個人在外面做什麽。”一國儲君接過侍從遞來的酒杯,親自為白鶴庭把酒斟滿,沖他招了下手,溫聲道,“別生氣,過來一起喝幾杯。”

白鶴庭騎著馬在植被茂密的山林小徑中緩速前行,仍在後悔中午空腹喝了那幾杯酒。

這會兒酒勁兒上來了,渾身上下沒一處舒服。

他眉頭緊鎖了一路,邱沈剛想勸他原地休整一下,白鶴庭突然勒住馬,同時比了個全員噤聲的手勢。

密林中有一處高草如浪般快速起伏,又很快歸於平靜。

白鶴庭眼望遠處,摸了把掛在腰間的箭囊,沖邱沈吩咐道:“你帶他們把裝備放回營地。”

隨後用力一踢馬肚,策馬消失在了叢林裏。

邱沈也是第一次跟著白鶴庭參加國王舉辦的狩獵活動,白鶴庭事先提醒過他,護衛隊不需要做別的,跟在後面就行。

結果一進獵場,連跟隨都用不著了。

他還未對其他幾人發話,一陣風自耳邊呼嘯而過,那Alpha竟也騎馬奔向了白鶴庭離開的方向。

空留另外四個仍在等待發令的Beta面面相覷。

邱沈沈默了幾秒,命其中兩人去追上將軍,剩下兩人和他一起把馱物資的馬匹送到營地。

*

皇家獵苑雖地處荒野,卻也有專人進行管理。

貴族在捕獵時習慣攜帶獵鷹和獵犬,曾經還有個別人會飼養獵豹,但兩年前出過一起獵豹傷人的惡性事件,傷的又恰好是大法官,事情鬧得太大,國王只好下令禁止任何人再攜獵豹進入獵場,還命人把獵場內攻擊力強的野生動物捕殺了一遍。

搞到最後,這裏常見的大型獵物只剩下些鹿、羚羊或是野豬。

白鶴庭徒手翻開半米高的植株,把箭翎上印有自己紋章的木箭從土地裏拔了出來。

帶獵豹進場等於公然違抗王命,即使封賞再高,也沒人會傻到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但這半濕潤的土地上分明有幾個成人拳頭大小的梅花腳印。

爪尖清晰可見,確實是只獵豹。

獵豹雖爆發力超強,有著驚人的奔跑速度,但也有一個不可忽視的致命弱點。

它們的耐力極差。

白鶴庭重新上馬,這只野生豹子終於勾起一點兒白將軍的狩獵興致。

*

駱從野將唇線繃得死緊,英俊的眉眼也耷拉著,顯得很沒精神。

他似乎天生就比別人多一點兒馬背上的天賦,三歲的時候就被母親抱上了馬。在護衛團裏,除去剛入團的那半年,賽馬和騎射他沒輸過任何人。

只是,在叢林中騎馬和在平地上策馬狂奔顯然不是一回事。

雖然早就知道白將軍騎術高超,但沒想到眨眼的功夫就把他甩了個幹凈,駱從野只能憑借一點微弱的殘留信息素確認前進的路線。

修繕完的皇家獵苑占地接近一千萬畝,他追著白鶴庭跑了好一會兒,這時已經分不清自己所處的位置,唯一能確定的是,紅日在前方緩緩垂落,前面是西方。

駱從野仍在沮喪,林間群鳥忽然驚起,急切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白馬破開高草朝他的方向奔襲而來。

它行進的速度太快,駱從野甚至沒來得及分辨它是不是白鶴庭的坐騎。

但他在那匹馬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瞬間看到了,又或者說是聞到了——純白如雪的鬃毛上有一抹冷杉味道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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