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我不租了

關燈
第69章 我不租了

陸旭陽的冷淡和鄙夷使趙川感到害怕,他本就不知該如何解釋,現在更是茫然無措。

看趙川半天不回話,陸旭陽轉過頭來盯著他:“怎麽,沒話說了?”

“我…”趙川的鼻尖因為緊張冒出了一絲絲細汗,像個磕巴一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旭陽不耐煩再看他演戲,盯著他說:“我覺得我上次說得夠清楚了,所以你別裝聽不懂一樣。”他加重語氣,繼續道,“你馬上搬走!聽見了嗎?”

趙川沈默不語,低下頭,避開陸旭陽那逼人的目光。

陸旭陽幾乎要被他裝可憐的樣子氣笑了,他把安全帶解開,怒氣沖沖地說:“行,我自己去聯系中介,不租給你了!”

說完陸旭陽打開車門下車,頭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

心中的怒火如亂鞭般猛烈抽打著他,不明白趙川為何要將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報了仇,可以釋懷了。

然而,趙川卻不斷地阻撓他向前,不停地出現在他的生活中,連日來的好心情在此時跌到了低谷。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趙川的大手硬生生擋住了門,他臉色沈悶地走了進來。

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陸旭陽怒目而視,趙川卻很快垂下了眼睛。

陸旭陽靜靜站著,身體發麻,電梯門關閉後,他依舊沒能動彈。

趙川再次擡頭看向他,見陸旭陽毫無動作,才悻悻地按下樓層按鈕。

購物袋在陸旭陽手中被捏得響聲連連,在靜謐的電梯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緊閉雙眼,決定完全無視趙川,拒絕任何形式的對話。

一部電梯承載了不同的記憶,在陸旭陽的腦中不停閃過,熟悉的味道像無孔不入的煙霧一般,絲絲縷縷地滲透進鼻腔,讓他避無可避。

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瀕臨崩塌,陸旭陽痛恨自己沒出息,心中還在為趙川這個壞人不停地掀起波瀾。

他半瞇著眼睛,從電梯的反光鏡裏看到趙川背靠在電梯扶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的目光中閃爍著覆雜的情緒,盡管內心已經千百次地告訴自己討厭趙川,但趙川就這樣站在他面前時,他卻無法做到漠不關心。

曾經那個高不可攀的身姿現在顯得不再遙不可及,深邃堅毅的臉龐透出了一絲憂傷和苦澀,那一點點的軟弱與敏感讓這個男人顯得更加迷人。

從前無數次自問的問題再一次浮現在腦海當中——我為什麽不能只愛他的外表和身體,偏想要得到他的心?

這種模樣的趙川讓陸旭陽覺得陌生,氣憤和怒火中摻雜著一絲他自己都來不及察覺的好奇。

到底是什麽讓這個驕傲的男人在我面前像個犯了錯的囚犯一樣?

難道真的是因為愛?

但下一秒,這個念頭就被陸旭陽否定了,盡管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

想到此,陸旭陽自嘲一笑,自己何必要替他人尋找借口。

不論如何,他是真的不想再和趙川有任何交集。

電梯打開,陸旭陽先一步走出電梯,開門之前,他轉過身再一次嚴肅地警告趙川:“你必須在明天之前搬走,否則我會聯系中介讓你離開。”

說完這番話,他不等趙川做出任何回應,便猛地關上門。

隨著門砰的一聲重重關閉,整個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仿佛剛才的沖突從未發生過。

門的這邊和那邊,各站著一個迷茫的身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

第二天一早,陸旭陽就敲響了隔壁的房門,可等了許久也沒有見趙川開門。

經歷了一整夜的失眠後,他的焦躁情緒愈發嚴重。

無奈之下,他撥通了孫先生的電話。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位孫先生更會四兩撥千斤,直言自己因為長時間出差,所以讓朋友——趙川偶爾過來小住,以便幫他照看房間。

孫先生的態度從始至終都異常溫和有禮,讓陸旭陽哪怕怒火中燒,也找不到傾瀉的對象,只能悻悻地掛斷了電話。

按滅手機,陸旭陽氣不過,忍不住對著房門用力地踹了一腳。

砰的一聲響徹走廊,他自己也被這突然的響聲嚇了一跳,不由得左右環顧,生怕自己的舉動被人看見。

這一層只有他一個人,又有誰會看見,他不由得唾棄自己的膽小。

隨即,他又想到曾經趙川踹自己家門的那一腳是那麽用力,仿佛厭惡自己到極致,他又挺直腰身。

他以為曾經的很多畫面都已經淡忘,但實際上只是被他藏在了某個角落裏,只等待時機噴薄而出。

陸旭陽更加生氣,心中一陣悸動,不禁想要把曾經的那一腳踹回來。

於是,他又在門上用力踹了一腳,嘴裏氣呼呼地低聲喊道:“趙川,你別裝死!”

門再次發出沈悶的響聲,隨著回聲慢慢消散,走廊回歸寂靜,留下陸旭陽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他站在原地緩了緩,強迫自己冷靜,屏住呼吸貼在門前,想要聽清趙川是不是真的不在家。

低頭看著手中緊握的鑰匙,他多次沖動想要直接開門沖進去,但理智的最後一線阻止了他,他只能無奈地在門外徘徊。

片刻後,陸旭陽搖了搖頭,嗤笑自己無力和無謂的行為。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那因憤怒而激蕩的情緒。

這時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其實是徒勞的——踢門傷及的也是自己的門,如果真壞了還得他來掏錢修理。

他本想通過門瞪趙川一眼來發洩怒氣,但現實諷刺地提醒他,趙川根本不在家。

趙川確實是早上就離開了,因為早有安排。

至於他是真的有事,還是故意躲避陸旭陽的憤怒,則是另一回事了。

陸旭陽只能對著空蕩蕩的門和走廊,無力地嘆息一聲,把剛才的怒火當作一場自嘲的鬧劇。

他知道,這樣的小動作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是讓他的心情更加覆雜。



回到家後,陸旭陽一身怒氣地坐在沙發上,心中仍然憤憤不平。

於是,他拿出手機給中介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直接切入正題:“您好,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我現在決定不出租了,除了支付違約金外,還有其他需要註意的事項嗎?”

中介顯得有些意外:“陸先生,出了什麽事嗎?是不是租客有什麽不妥的行為?”

陸旭陽略微猶豫後解釋:“不,是因為一些個人原因。”

“是這樣啊。”中介先表示理解陸旭陽的處境,但隨後又緊接著說,“陸先生,如果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我們還是建議您按照合同執行。因為根據合同,即便支付了違約金,也需要得到租客的同意才能解約。”

陸旭陽想了想,補充道:“實際上是因為孫先生讓他的朋友居住在我的房子裏,這違背了我們的初衷。我當初同意出租給他,是基於他一個人居住。”

中介回應道:“明白了。如果是這種情況,您完全有權收回房屋。我會盡快與孫先生聯系,並給您一個答覆。您看這樣可以嗎?”

陸旭陽想到孫先生的能言善辯後欲言又止,但想到也許只是自己在言辭上勝不過他,中介畢竟是專業人士,那麽專業的交涉還是交給他們吧。

“好的,麻煩您了,請盡快處理。”

掛斷電話後,陸旭陽感到有些氣餒。

雖然昨晚的怒火讓他在兩腳之間釋放了不少,但思考接下來可能面臨的麻煩,他不禁感到疲憊。

此刻,他竟然不由得有點理解趙川當初踹門那一腳的沖動和心情。

他暗戳戳地想,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與趙川再有什麽糾葛,只要繼續忽略他就好了,就先這樣吧。

畢竟,除了等待中介的回覆,他也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就在這時,陸旭陽收到鄭星然發來的微信消息,詢問他是否已經和保安交談過。

陸旭陽鬼使神差地回覆:「嗯,問了。保安大爺說沒見到什麽可疑的人,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消息發送完,超過了可以撤回的時間,陸旭陽想要改口也晚了。

於是,他安慰自己道:這只是為了不讓星然跟著我一起擔心,等把趙川趕走了,到時候再告訴他也不遲。

……

一天忙完結束,趙川通過秘書的轉達知道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

他心煩意亂地坐在辦公室,不知道此刻該不該回家,他害怕聽到響聲的陸旭陽再從家裏沖出來責罵他。

然而,想到自己才下定的決心,趙川最終還是整理好心情,收拾收拾回去了。

他本期待又緊張地等著陸旭陽會來敲門,但意外的,陸旭陽並沒有再找他。

這讓趙川感到些許失落,因為這意味著他今天無法再見到陸旭陽。

正在他一籌莫展、無所適從之際,他的手機響動,是陸旭陽發來的一條微信。

「趙哥,你最近怎麽樣?我的參賽稿差不多要完成了,自己手裏還有一些作品。你想先看看嗎?」

趙川一瞬間精神起來,他迅速回覆:「好啊,小羊老師。等大賽的結果出來以後,我一定給你爭取展位。」

實際上,趙川根本不需要為此費心,因為這次展覽正是他作為投資人之一舉辦的,他完全有能力決定誰可以參展。

但他想借此機會與陸旭陽多交流,並且因為害怕直接見面,故意用這種方式拖延。

除此之外,他也考慮到,即使自己使用特權幫助陸旭陽獲得展位,但如果他的資歷不夠,以後可能也會被詬病。

陸旭陽:「謝謝你了,趙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最近又去別的城市了,還要一段時間。等我回去一定聯系你,小羊老師。」

「好,那你先忙吧,回來再聯系。」

趙川放下手機,心情覆雜,展覽日期臨近,他的不安和焦慮逐漸加劇。

他多希望自己能和這個杜撰出來的‘趙哥’一樣,可以和小陽平心靜氣地聊聊天,互相關心。

他能維持這樣的謊言多久呢?

總有一天,一切都會暴露無遺。

等到那天來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住陸旭陽更深的厭惡和冷漠。

他多麽希望,在一切揭露之前就能得到陸旭陽的原諒。

趙川下意識拿起鑰匙上掛著的小羊娃娃,喃喃自語:“小陽,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

你一腳我一腳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