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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走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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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走不走呢

隨著趙川的坐下,姚遙幾乎同一瞬間輕輕呼出了聲。

他知道自己不該來,不該再參與到趙川和朋友們的聚會中,可是思念隨著時間反而越來越濃。這種混雜著遺憾和未了情愫的情感,讓他的內心波動不已。

最初,分手時姚遙或許覺得自己能夠抗拒和忍受那份情感的脫離,那時候他的心思多被父母的期望和壓力所占據,愛情似乎早已消磨殆盡。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曾經對趙川的深情開始在夜深人靜時刻悄然覆燃,變得越來越難以壓制。

他知道馬上就要結婚了,理應切斷與過去情感的所有牽絆,但那份未曾妥善告別的情感像一根刺,不斷地刺激著他的心。

他想給自己一個理由,告訴自己,這一次的重逢僅僅是為了彌補當初未能好好告別的遺憾,僅此而已。

姚遙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內心的波動表露出來。他告訴自己,這次見面只是為了一個圓滿地結束,讓自己可以無憾地進入下一個生命階段。

然而,面對趙川,所有的自我說服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心底的情感難以平息。

-

陸旭陽像一個透明人一樣,雖然坐在飯桌的中央,卻仍然游離在外。

他看著趙川和姚遙沒有因為分開而丟失默契,談及大學生活,過去的回憶,顯然兩人之間有著深厚的過往和不可忽視的情感紐帶。

這些都是他無法參與或理解的,只能作為旁觀者在邊緣靜靜觀看。

他意識到,原來一直展現在自己眼前的趙川也在偽裝,從來沒有對他敞開過心扉。他不知道趙川喜歡什麽,不知道趙川的童年,青春,所有有關趙川的事,他都只是停留在自己觀察猜測的表面。

那時他提出想要和趙川聊一聊天,最後也被那些欲念打敗。

可原來,姚遙稱趙川是心靈愛人嗎?

何哲瀚坐在陸旭陽的另一邊,看出他臉上的灰白:“旭陽?你還好嗎?”說完又和氣地笑笑:“好像每次見你,你的臉色都不怎麽好。”

李遠聽到後嗤笑一聲:“看到姚遙嚇到了嗎?”

李遠還記得姚遙當時給他發的聊天記錄,以及談及陸旭陽做過的事情,這實在讓李遠無法對陸旭陽有任何好臉色。

姚遙聞言也轉過頭,隔著趙川問他:“怎麽了,旭陽?”

姚遙的眉毛輕挑,看起來依然是如沐春風的面容,可陸旭陽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

他沒有回答,目光從姚遙的臉上移到趙川的臉上,語氣是格外的冷淡嚴肅:“趙總,我還是不打擾你和朋友聚會了,我就先回去了。”

……

院子裏的景色依舊迷人美麗,可陸旭陽卻再沒有剛才來時的心情去觀賞。胸口起伏不停,怒火中燒,腳步匆匆向外走去。

趙川沈默地跟在他身後,似乎心思還停留在飯桌上,未能隨身出來。

陸旭陽看到趙川面無表情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停住腳步,第一次厲聲質問他:“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雪飄在他揚起的臉上,下一瞬間又融化,他的臉色幾乎與雪融為一體:“這對你來說有趣嗎?如果你只是尋求新鮮和刺激,那你不該給我任何驚喜,讓我的心情起伏不定。先是周澤,再是姚遙…”

他的聲音變得哽咽,像風聲一樣顫抖,眼睛因為一瞬間的暴怒而充血:“如果你不想承認我們的關系,為什麽還要帶我來這裏?難道只是為了讓所有人都來看我的笑話,然後嘲笑我是個不值一提的傻子嗎!”

趙川被陸旭陽心碎的聲音和目光擊中,久久不能言語,想擡手拉住他,卻被陸旭陽一把甩開:“夠了!我要回家了,你去和你的朋友吃屬於你們的年夜飯吧。”

……

趙川恍恍惚惚地走回去,坐下,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怎麽了。

唯獨姚遙的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一般,從來沒有過的危機感讓他無法笑出來。

內心深處,他一直不認為和趙川真的分開了,即使他已經有了新生活,但他堅信趙川還在等待著他。因為他知道趙川的專一,以及這麽多年來趙川對他的忍讓和照顧。

現在,看到趙川因為陸旭陽的離去而忽視他,這讓他難以忍受。

後續的飯局一直籠罩著一股難言的低迷,李遠小聲嘀咕:“我就知道以後一定會變成現在這樣。”

何哲瀚看了他一眼:“別人感情的事你能不能別摻和了,川兒是傻子嗎?而且我看他和陸旭陽也沒什麽。”至少他們還沒說開,或者說彼此根本沒有認清彼此的心意。

“哎,你別喝了,喝多了可沒人管你。”李遠對趙川說。

趙川內心覆雜,陸旭陽的質問一直回蕩在腦海中,內心深處覺得內疚。今天本來是為了彌補陸旭陽,卻沒想到又一次在無形中傷害了他。

以至於讓他完全忘記了剛才和姚遙相見時的心臟震動,不自覺想要快點離開。

-

已是深夜12點,私房菜的營業時間也要結束了,幾人起身準備回家去。

姚遙不甘心地問趙川:“阿川,你喝多了嗎?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叫車。”趙川神情冷淡,精致的五官在夜色裏熠熠發光。

“我送你。”姚遙再一次說。

趙川殘酷地說:“我要去找他,你也跟著去嗎?”

姚遙的臉色一瞬間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趙川,眼裏是傷心欲絕的震驚。他深深看了趙川一眼,然後轉身直接離開。

趙川看著姚遙離去的背影,感到一陣心煩意亂,陸旭陽心碎的神情還在腦中不停回想,姚遙又這樣看著他。

在姚遙的事情和陸旭陽的離去之間,趙川感到自己處於一種難以抉擇的境地。

揉了揉額頭,他突然踢了一腳路邊的石頭,低聲吼了一聲。

……

初二晚上不好打車,等到了陸旭陽家樓下時又過了四十多分鐘。

從下往上看,客廳的燈還亮著,證明陸旭陽還沒睡,好像正在等著他,也許正等著趙川的解釋或者僅僅是他的出現。

趙川帶著一點忐忑的心上了樓,這時慶幸還好當時姚遙租房時他留下的鑰匙還沒還給陸旭陽。

站在門口,趙川先仔細聽了聽,沒有一點聲音,但他知道陸旭陽還沒睡。

於是他敲響了門,他也不知道自己來幹什麽,如果陸旭陽再質問他,他根本無法給出任何答覆。只是內心有一種驅動,讓他來到陸旭陽家的門前。

門很快便開了,陸旭陽站在玄關裏面,赤著腳,眼睛通紅,倔強地看著他。

兩人面對面,相對無言片刻。

“怎麽不穿鞋。”趙川看他白皙的腳背在燈光下好像鍍了一層光澤。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陸旭陽幾乎快要崩潰,每次他下了狠心,都會被趙川這樣輕而易舉地一帶而過,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趙川低下身摸了摸他冰冷的腳踝和腳背,擡頭看他:“去把鞋穿上。”

不知為何,這一句關心的話讓陸旭陽感到心痛和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又一滴直直掉落,落在趙川仰起的臉上。

趙川慌忙起身,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陸旭陽委屈地哭泣,顧不上自己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冷氣,抱住陸旭陽:“哭什麽。”

陸旭陽不說話,雙手緊緊攥住趙川大衣的下擺。

“唉,別哭了,小陽。”趙川無奈又心疼,低聲細語:“你看你的眼睛通紅,這樣一直哭第二天會生病的。”

“你在乎嗎?在乎我生不生病,在乎我好不好嗎?”陸旭陽的臉被淚水浸透,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擡頭看著趙川:“你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趙川辯白。

說完,他蹬掉靴子,一把將陸旭陽抱了起來,坐到沙發上。

陸旭陽半躺在他的懷裏,一只手輕輕撫摸陸旭陽的臉,擦掉不停掉落的淚水:“別哭了,小陽。”

陸旭陽更加委屈,眼淚不值錢如雨水般。他想要停止也無法,甚至情緒更加失控。

他感受到趙川寬闊肩膀帶來的源源熱意,手臂緊緊抱著他,溫柔地替他擦掉淚水。陸旭陽感到胸悶,因為這樣的溫柔,讓他連埋怨的出口也找不到。

“你為什麽只這樣殘忍地對待我?”陸旭陽哽咽著,磕磕絆絆地問出藏在心中已久的話。

可趙川卻覺得好笑,看他哭的臉因為生氣和委屈憋悶的紅色,鼻子也微微皺在一起:“你現在躺在我懷裏,怎麽還說我殘忍啊?”

“你,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陸旭陽抽泣著說。

“那是什麽,你一直這樣抽抽搭搭的哭,我也聽不懂啊。”

趙川的語氣就像逗一只寵物,因為寵物的無害和不同的模樣而感到新奇,一只手托起陸旭陽的下巴,與他對視。

“你…”

陸旭陽咬牙切齒,此時此刻,即使他已經有了滿腹傷心和委屈,趙川依然避重就輕。

他一把推開趙川,站起身:“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走。”

與陸旭陽惱怒的神態相比,趙川臉上是平靜的,平和的。他定定地看了陸旭陽一會兒,起身說:“好,我不惹你生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剛準備換鞋,身後噔噔噔幾聲聲響,趙川又被陸旭陽從後面抱住。

趙川深深嘆了口氣:“那我到底走不走呢?”他嘗試掰開陸旭陽緊扣在腰間的手,卻被更用力扣住。

“不許走。”陸旭陽的聲音悶在趙川的後背:“你別走。”

“唉…”趙川神色覆雜:“那你先松開,我們進屋吧。”

陸旭陽猶豫片刻,乖巧地松開手,不再怒目相對,也學著趙川那樣,獻祭一般,捧住趙川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他能怎麽辦呢?害怕趙川走,舍不得責怪,看到趙川離去的身影都讓他驚恐。

趙川的忽冷忽熱,讓他的心也跟著忽上忽下,全然由不得自己。

他看得清趙川的神色,所以他才委屈,因為不論趙川看起來有多麽的溫柔似水,眼神中永遠是平靜的,不會為他的開心和難過而有所動搖。

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場戰役裏搏鬥,卻因為對手遲遲不肯下場而感到挫敗。他站在空曠的角鬥場,拎著如山重的兵器,高聲呼喊,對手卻站在看臺上,對他不屑一顧。

可他不敢離開,他怕一旦退場,就會被永遠地踢出局,以後便只能也如那些看客一般,看對手和別人廝殺。

那時的他,恐怕連一個不屑一顧的目光都不會再擁有。

看看我吧,求求你了。

陸旭陽多希望自己的心聲能夠被趙川聽到,又多希望趙川能夠哪怕憐憫也好,為他所側目,為他傾倒。

他第一次落下眼淚,幹涸的河水終於因為溫柔地澆灌而沸騰。

所以他覺得委屈,委屈只會呈現給知道會在乎的人面前,即使趙川給他的是錯覺,他在這一刻也心甘情願地接受,並淪陷其中。

陸旭陽終於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異可能遠比他之前所想的要大,而他對趙川的感情,也許永遠無法得到真正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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