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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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倌?

應無名微微瞇起眼睛,雖有不悅,卻也不動聲色,繼續坐在位置上打量眼前這個自稱“少爺”的青年。

青年著一身天青色衣袍,外層披了件蠶絲質地的薄紗,那紗看起來十分柔軟,閃爍著細微的金屬光芒,這不是普通的衣衫,而是一件法力極強的護甲。

除此之外,青年渾身上下還佩戴了好幾樣法器,無一例外都是高階護具,能一次性佩戴如此多的高階法器,應該是出自名門世家,而保護得如此周全,一則說明這青年功法很是一般,二則這家人對青年十分寶貝。

名門世家,功法一般,驕橫任性,按這三個要素篩選下來,全九州只有一個,那就是仙樂門的少宗主溪樂允。

仙樂門主修音律,能以樂為武,亦能以樂為醫,其祖傳的梵音訣還能助大能修士突破境界。

他在化神境中期已經徘徊許久,若是能拿到梵音訣……

“看什麽看?還不快出去?我告訴你,這家店的護衛可兇了,你不經允許,跑到包間裏來,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一定會被拖出去打的,到時候你被打死了,我可不管。”溪樂允神氣地昂著下巴,臉上的表情有些兇,企圖讓應無名自己知難而退。

應無名單手支著下頜,一改方才的防備狀態,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溪樂允聲音驟起。

包間外有店小二引著新到的客人路過,他又壓低聲音:“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要叫人了啊,那些護衛的拳頭有那麽大。”他比劃了一個寬度,“一拳就能把你的臉砸扁。”

“離開這裏,我就沒有別的地方去了。”應無名說。

溪樂允臉頰微微鼓起,看起來像是生氣了,可卻沒有掀開身後的簾子叫人。

他掏啊掏,從腰封處掏出幾塊靈石。

“吶,這個給你,夠你用幾天了。”他把靈石放在手心裏往前遞。

應無名瞟了那幾塊靈石一眼。

這麽多上等靈石,只夠活幾天?

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敗家子啊。

他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溪樂允以為應無名是嫌棄東西少,又掏出一袋靈石:“夠了吧?”

應無名有些好奇,為什麽溪樂允沒叫人把他趕走,他繼續支著下巴,目光懶洋洋地看過去:“無功不受祿。”

溪樂允似乎有些沒轍了,他扭頭看看後面,卻仍然沒有喊人。

“哼。”他氣哼哼地坐到應無名對面的位置上,“那你就待一會兒再出去吧,但別吵著本少爺。”

應無名收起支著下顎的手,頗為有趣地看著溪樂允。

嘖,這就妥協了?

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頑劣嘛。

他正要開口逗人,包間的簾子被人掀開,是剛才帶他上樓的那個店小二。

店小二身後還跟著個容貌嬌艷、低眉順眼的青年男子,男子雙手捧著盛滿酒食的托盤,應該就是店小二給他找的小倌。

見到包間裏還有其他人,店小二楞了楞。

溪樂允扭頭,看到男子手上捧著吃食,眼睛亮了起來,招手示意道:“放在這裏吧。”

店小二請示地看向應無名。

應無名沒有表態,默認了。

店小二讓身後的小倌把東西端進去,在桌上擺好。

等東西都規制整齊,店小二說了聲“二位慢用”,就要退出去。

溪樂允拿果子時看到有個人沒走,把店小二叫住:“把他帶走。”

店小二瞄向應無名,應無名沒有給出任何指示,店小二以為應無名是在裝君子,不好意思提出把人留下,於是賠著笑臉說道:“就讓他留在這裏伺候二位,給二位倒倒酒什麽的。”

“已經有伺候的人了,帶走帶走。”溪樂允生氣地揮揮手。

店小二聽完有點懵。

已經有人伺候了?

難道……

他快速地打量起溪樂允,心裏瞬間明白了個七八分。

原來,名滿九州的第一仙門大弟子聶曇雲,喜歡的是這種類型的小倌。

“看什麽看?”溪樂允兇巴巴地瞪了那店小二一眼。

應無名側過小半張臉,下巴輕輕一點,示意店小二照做。

店小二哪敢怠慢,帶著小倌火速離開包間。

“真是的。”溪樂允將一個果子塞到嘴巴裏,“哢嚓哢嚓”吃了起來。

應無名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

“咳~”溪樂允輕咳一聲,用目光點點自己前方的杯子。

應無名揚了揚眉梢,伸長手臂,給溪樂允也倒了一杯。

溪樂允滿意地點點頭,拿起酒杯嘬一口,才喝進去,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啊~”他嫌棄地哈出一口氣,將酒杯推得遠遠的:“那壺酒都歸你了。”

“謝公子。”應無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味醇香,算得上佳釀,可卻怎麽都比不上他師父葫蘆裏的酒。

他神色微斂,放下手中的杯子。

溪樂允又吃起了桌上的其他零食,見應無名面露不快,有些得意:“是吧,很難喝吧?”

應無名點頭:“確實不怎麽樣。”說著又要給自己倒一杯。

“好了好了,本少爺不逼你喝了。”溪樂允擺出一副紈絝子弟憐香惜玉的姿態,站起來把應無名手中的酒壺搶過去。

本來還想將就喝幾杯的應無名:……

跟著,他看見溪樂允用目光往桌上的烤雞上點了點。

他不明所以。

溪樂允嘆了一口氣:“我要吃雞腿,你連伺候人都不會嗎?”

應無名終於反應過來,這小子是真要使喚他。

溪樂允見應無名還是沒有動,又用目光點向烤雞:“你不是說無功不受祿嗎?現在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

應無名挑起半邊嘴角,原本情緒極淡的狹長眼裏帶著興味:“我想要的可不是這樣的表現機會。”

溪樂允下意識地擡手捂緊自己的衣襟,後又覺得自己是金主,不該慫,該怎麽“表現”該他說的算,於是立刻把手放下,梗著脖子說道:“我就是想要吃烤雞,你、你要是還想繼續呆在這裏,就給我掰雞腿。”

應無名在心裏哼笑一聲,氣定神閑地掐了個訣彈向那只烤雞,烤雞瞬間被大卸八塊。

“哇~”溪樂允驚嘆出聲,“你這不是很會表現嘛。”

應無名沒搭話。

“給你吃一個。”溪樂允給應無名剛掐過訣的手塞去一只雞腿。

應無名豪無防備,被忽然出現的雞腿糊了一手油。

“吃啊~”溪樂允一手拎著酒壺,另一只手拿著個雞翅,嚼吧嚼吧吃得正香。

應無名沒吃,將雞腿放回碟子裏,還用法術凈了手,“公子是不是餓了?”

他開始懷疑起自己剛才的判斷,溪樂允出身樂理世家,應當很註重禮儀修養,怎麽吃起東西來這麽不講究。

“要你管。”溪樂允坐回位置上繼續美滋滋地啃著雞翅。

應無名在酒館禁咒允許的範圍內,向外探出一點神識,發現外面並沒有任何守衛。

堂堂仙樂門少宗主,一個才結丹的小廢物,只身一人來驚鴻城這麽個魚龍混雜的地方,這可能嗎?

“還不知道公子怎麽稱呼。”他決定直接問。

“我嗎?”溪樂允昂了昂下巴,頗有幾分恃才傲物的派頭——如果真的有才的話,“玄天門首席大弟子聶曇雲……”

應無名微微吃驚,倒不是真以為撞上了正主,而是沒想到竟然有人跟他一樣,也在冒充聶曇雲。

可緊接著,他又聽到溪樂允賣關子地繼續說道:“的師弟謝橈。”

“哦,原來是玄天門的小仙君啊。”應無名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他跟聶曇雲交過手,也見過聶曇雲的師弟謝橈,謝橈根本不長這樣。

小騙子!

“胡說!”他一掌拍向桌面。

溪樂允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張著油光滑亮的嘴巴看向應無名:“什、什麽胡說。”

“何方來的小妖孽,敢冒充我玄天門的弟子?”應無名厲聲質問,從眼尾掠出的眸光有如一柄無情的利刃,來自化神境的威壓在包間內無形散開。

來自境界的壓迫力,不受禁咒影響。

溪樂允雙腿一軟,又跌坐回椅子裏,如果不是他身上護身法器眾多,此時已經昏迷,“你、你是玄天門的人,你、你是誰?”

“你說我是誰?”應無名不答反問。

溪樂允睜圓的杏眼滴溜溜地轉了起來,過了一會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您是月華仙尊?”

應無名神色不動地歪了歪頭。

溪樂允口中的月華仙尊常年雲游在外,行蹤不定,小一輩的人極少能見其真容,傳言這位仙尊有不老容顏,即便活了幾千年仍風華正茂,而且容貌相當俊美,似不敗月華,因此被人稱作月華仙尊。

可事實上,這位仙尊的真正名號是月化。

在仙尊本人面前,故意叫錯名號,溪樂允應該是在借此試探他。

“不必試探我?”應無名緩緩張開手掌,掌上靈力純凈得仿佛明月初升,他將這股靈力彈向溪樂允。

溪樂允身上的防護法器沒有啟動,任由那團靈力進入到了溪樂允的身體裏。

溪樂允瞬間覺得神清氣爽,境界威壓帶來的不適感煙消雲散。

“這才是我名號的真正來源。”應無名說。

月化仙尊修的是至純之道,其靈力如月光般,有凈化的作用。

他之所以會這個,不過是湊巧,而且他一次能結出的凈化之力並不多,但騙騙這個小騙子,已經足夠了。

“原來真是月化仙尊。”恢覆精神的溪樂允站了起來,深深地朝應無名行了個大禮,“剛才不知是前輩,晚輩多有得罪,還望前輩責罰。”

“先報上你的名號。”應無名端坐椅上。

溪樂允直起身子,模樣很是局促:“我……弟子名叫溪樂允。”

應無名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果然,他猜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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