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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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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奇妙,在回H市的機場沈意遲跟倪楠又相遇了。

不過這次真的只是巧合,甚至巧合到連他們的座位都是相鄰的一左一右。

三四個小時的行程,倪楠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中途吃了點東西,再看看書,然後飛機就降落在了H市的機場上。

沈意遲的司機早早的就停在了機場外等著,一同出現的還有黎嫣。

她穿著嚴實而低調,一條黑色針織裙,頭上帶著鴨舌帽,巴掌大的小臉上還架著一副墨鏡,海藻般的長發及腰,選選看去不失為一道靚麗的風景。

沈意遲走近了些她就立刻迎了上去,墨鏡摘下後露出一張溫婉的笑臉。

“你怎麽來了?”

“我問孟帆的,你這兩天都不在很想你啊!”

倪楠她們是後出來的,剛到機場門口就看見沈意遲摟著一個女人上了車。

程四月靠著倪楠八卦的笑笑,“真看不出啊,沈總跟黎嫣還挺如膠似漆的,出趟差回來都要來接他,盛安瑾這家夥都不知道來接我!”

說曹操曹操到,剛說完她手裏就響了。

“四月,我在這呢!”

她手機放在耳邊,聽筒裏傳來熟悉的聲音,程四月左右看看果然在不遠的人群中瞥見了兩天未見的男人。

還算他有點良心!

倪楠做了一個夢,一個長而久遠的夢,久遠到她7歲那年第一次見到那個和她母親長的十分相似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此刻跪在父母的靈堂前,如果不是那女人一身華裳,她差點就脫口而出“媽媽”了。

倪楠父親的公司破產後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夫妻倆就雙雙投毒自盡了,只留下她孤女一個。

她記得那天雨下得很大,她一個人跪在父母的靈堂前,外面滂沱的雨聲蓋過了她的哭泣聲,突然有一個女人撐傘從雨幕中走了過來,她眉眼溫和,姿態端莊,和黑白照裏的女人有七八分相似。

她摸著倪楠的頭淡淡的哀傷中擠出一抹淺笑,那是在她父母走後第一次見人對她笑,因為其他人都避之不及。

“楠楠,我是你小姨,你爸爸媽媽雖然不在了但是你還有小姨,從今天起你就跟小姨過吧,好嗎?”

她朝倪楠伸出了手,倪楠盯著那張跟母親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陷入了迷茫,最後還是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從那天起倪楠就踏入了那個從未謀面過的小姨的生活,倪楠跟著她回了美國的家。

倪楠雖然不是出生在什麽大富大貴的家庭裏,但是倪家只有她一個女兒,她也是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公主,而現在小姨一樣把她當親生女兒寵愛。

因為她沒有自己的孩子。

在美國的那個家庭裏,倪楠認識了小姨夫,還有小姨的繼子,那個男人是二婚,前妻生病早早就去世了,後來遇見了她小姨,二人帶著一個孩子生活倒也琴瑟和鳴。

他們都對她很關照,所以哪怕她父母不在了,她依舊生活在被人關心和寵愛的圈子裏。

直到十九歲那年她來到H市,認識了沈意遲。

到這裏夢境突然畫面一轉,她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艱難而慌亂的在路上奔跑著,她咬著唇,口腔裏仿佛彌漫著濃烈的鐵銹般血腥味,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刺耳的鳴笛聲響起。

天旋地轉間她就感覺自己如一團棉花被狠狠拋出去,又狠狠墜落,那一刻身體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不斷的流失,她看了眼那快將自己包圍起來的血泊,四肢百骸都痛的無法呼吸,耳邊卻只剩下嘈雜的呼救聲和救護車的警報聲……

倪楠猛地從睡夢中驚醒,胡亂揮舞的手被人抓住。

“楠楠,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沈沈的松了口氣,擡了擡眼皮發現程四月坐在床邊,眼眶有些紅。

“楠楠你怎麽回事啊,自己發燒了也不知道,你快躺著別動我去給你拿退燒藥!”

說著她轉身就去抽屜裏翻退燒藥了,倪楠頭上出了不少汗,發燒加上做噩夢,這會口幹舌燥的。

她舔了舔幹燥的唇,掌心也是濕漉漉的,看著房間裏熟悉的布景她那顆沈浮的心才慢慢落了下來。

真的很久很久都沒有做那個夢了。

程四月端著一杯剛沖好的退燒藥過來,拿起一個枕頭墊在她身下,“小心燙啊!”

玻璃杯裏淡黃色的液體不斷的冒著熱氣,還散發著一股苦澀的味道,倪楠眉頭不由得蹙了蹙。

她喝了兩口後才看向程四月,有種大病初愈的虛弱,“你怎麽了,哭過了?”

“沒事,你喝你的藥吧。”程四月目光閃躲,可她越是這樣越說明有事。

“你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了,你不是應該跟盛安瑾在外面約會嗎,和他吵架了?”

倪楠並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可是那只針對外人,程四月是她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就像此時她一個人在家發燒也只有程四月發現了照顧她一樣,她也想在程四月心情不好的時候陪伴她。

程四月看了眼倪楠,抿了抿唇又垂下眸去,“我在他手機看到了一個女孩的自拍照,有好幾張,而且很親密,我特地看了時間,就在我們離開的這兩天。”

倪楠用她那還在微燒的腦子低速旋轉著,慢慢的推出了一個猜測,所以盛安瑾這是也出軌了?

她放下杯子握住了程四月的手,“那他怎麽說,有沒有解釋那個女孩是誰?”

“解釋?”程四月似是自嘲的笑了笑,“他根本就是在掩飾,什麽從小到大他都只拿她當妹妹看,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你覺得我能信他的鬼話嗎?再說了,他拿人家當妹妹看,人家可沒把他當哥哥,抱的那麽親密都快親上了,還跟我說什麽哥哥妹妹的,惡不惡心!”

她跟姜燃也是堂兄妹,很小她就住進了他家裏,可是兩人不管是打鬧還是開玩笑也沒這樣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倪楠也並不太想勸程四月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很敏感,向來只有二沒有三,多出來的一個就是多餘,而且對於感情飄忽不定的男人給不了女人安全感也不值得人信任和托付。

倪楠拍了拍她的背,這個時候她只能把自己的肩膀借出去了,程四月伸手抱住了她隱隱有哭聲,“楠楠你說我那天在機場說的話是不是都成真了,我是不是這麽烏鴉嘴?他那天沒來送我,騙我說開會其實是跟那個女孩在一起。

你說他怎麽那麽傻,在一起就在一起唄,幹嘛手機裏還留著照片,這麽想留戀都不把我程四月當回事嗎?”

說到這裏倪楠倒有了疑問,“盛安瑾不像這種人啊,會不會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照片的存在?”

現在外面那些小妖精把戲可多了,勾引男人一套一套的,那離間人的把戲也是耍的有模有樣,她並不是替盛安瑾說好話,只是她知道程四月對這段感情的投入,能繼續下去就最好不要給別的女人有趁虛而入的機會了。

“好了你別哭了,等有時間我來跟盛安瑾談談好嗎?如果真的是作風問題那絕不姑息,如果只是那個女孩的惡作劇,你也不能讓她稱心如意的得逞了是不是?”

倪楠這麽分析下來程四月也同意了,她突然想到說她的事說了這麽長時間倪楠自己還病著呢。

“你快躺下,真是的你還生病呢先不要擔心我的事,急不了也跑不了的。”她替倪楠掖了掖被子,商量著,“下午劇組那邊我就不去了,我留在家照顧你。”

“那可不……咳咳……”倪楠一句話被咳嗽聲打斷,臉頰紅了起來,“不用了,你還是去吧我這裏不需要你照顧,我已經吃了退燒藥等睡一覺就沒事了。”

程四月還是不放心,“那要不我給我哥打個電話?”

她又搖頭,“都不需要,姜燃在醫院多得是比我這發燒嚴重的病人,我就想自己一個人安靜的躺著,你去忙你的不要想太多啊!”

程四月走之後倪楠又沈沈的睡了一覺,可能是吃了退燒藥的緣故,困意很濃。

一直到下午四點鐘她才被窗外枝頭的麻雀聲吵醒,恰巧床頭的手機響了。

打電話的是徐總監,問她怎麽下午沒來。

倪楠扶著還有些沈重的腦袋吸了吸鼻子,帶著些鼻音說道,“抱歉總監,我有些感冒所以暫時不能去劇組了。”

徐總監聽著她的聲音就知道不是感冒那麽簡單,掛電話之前他又囑咐了倪楠兩句好好休息讓她別擔心劇組事務,一切都挺好的。

倪楠剛掛了徐總監的電話手機還沒放下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她精神頹靡的硬撐著睜開眼皮,眼睛瞇成一條縫,“餵?”

“楠楠?你聲音怎麽了?”

聽筒裏傳來一個女人溫和的聲音,她暗淡的眼神突然一亮,“尹女士是你啊?”

聽到這個聲音時倪楠突然感覺自己矯情了起來,有點像在跟母親撒嬌的孩子,的確她這會兒鼻尖有些發酸。

那頭聽了她濃重的鼻音就知道不對勁了,“怎麽了,你生病了,聲音怪怪的?”

她吸了吸鼻子,“嗯,發燒了。”

“唉,就說你一個人在外面不會照顧好自己,那現在怎麽樣了吃藥了沒有,身邊有沒有個人照顧你?”

“吃了,我讓四月去上班了,其實也沒多嚴重啦!”她還是不太想讓對方擔心。

“我信你的鬼話,肯定又是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忍著是不是?你這丫頭真是,非要自己一個人回H市,小病小災的也沒個人照應,自討苦吃!”

“我才不想吃苦呢,好懷念尹女士親手做的紅棗蓮子羹啊!”

尹女士這個電話打來本來是要問她人生大事的,結果被她這麽一岔開話題反倒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最後也只是囑咐倪楠要按時吃藥,實在不行就去醫院這才不舍的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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