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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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今年夏季的天氣很反常。

有的時候日光照耀的時間過於漫長,覺得應該早就該落幕,而不是一直處於頭頂。但有的時候,只需要一眨眼的時間,天空就陷入了沈沈的黑暗之中。

正如現在。

兩人到達沒多久,四周已經完全變黑了。

葉寄書帶他來的地方,是一座山。

雖然每座山都長得差不多,但是這座山卻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因此,能感覺到之前在大巴車開來的中途看到過。但是沒想到,要找的東西竟然就在這裏。難怪葉寄書那個時候,會一直看著窗外,可能也是因為想到那個【石頭】吧。

周圍彌漫著下過雨後,泥土特有的潮濕的氣息。

頭頂是和學校相似的綠蔭。

在微風吹拂過的時候,如同一股綠色的波浪,在頭頂湧動而過。

【就像是水族館的密閉甬道。】

不過,他們現在是困在了瘋長的綠意之中。即使穿著長褲和襯衫,也能透過布料感覺到,那長高的雜草剮過皮膚留下的割裂的微痛,悶熱就透過肌膚的縫隙鉆了進來。

不遠處,葉寄書走了幾步,停住。

然後他回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宴寐,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是後者卻能感覺到他臉上流露出的猶豫。

“今晚系裏,真的不會有安排嗎。”

【寄書在嘗試關心我。】

宴寐知道一件事。

葉寄書從來不顧及其他人怎麽看,但是,現在卻學會為我換位考慮了。

這種事,即使只是一句話,就已經讓他開心不已。

“不用管。”他毫不猶豫道,“記憶可以修改。我不會被扣平時分的。”

葉寄書:“……”

雖然說了要普通,結果還是會使用非人類的力量嗎。

但其實他也不是非要勉強。

所以,聽見宴寐親口告訴他沒關系後,他也放下心來了。

樹枝在鞋底踏過的時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兩人朝著山上走去。

葉寄書在前。

宴寐喜歡這樣,對方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只是這樣看著,走多久都可以。

葉寄書沒告訴他到底在哪裏,但是宴寐也沒問。反正對方要去哪裏都可以。

靜謐的氛圍穿過雜草,在他們之間蔓延。

本來寄書也不是話多的人。

要讓對方來開啟話題,大概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宴寐也喜歡對方安靜地聽他說的時候。

和其他任何人類都不一樣。

葉寄書幾乎不會說謊。

一般來說,只要是他說出口的東西,一定是發自內心這樣覺得。

因此,每一句話都很寶貴。

這樣寶貴的寄書,就由

【但看上去,還需要走很久的樣子。】

宴寐:“寄書,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是什麽。”

“這是我從其他人類那裏看到的。就是,我先提問,然後你來回答。緊接著交換過來,你來提問,我回答。就這麽簡單而已。只是不可以回避,必須說真話。”

很無聊的游戲,如果不是和在意的人在一起沒有任何意義。

宴寐只是想用這個辦法,再多了解一點自己不知道的寄書而已。

然而——

眼前的人沒有回頭。

“真的要玩嗎?”葉寄書道,“會很不公平吧。”

宴寐一怔。

這是……意想不到的答案。

只一瞬間,樹蔭暗沈。

他的腦子冒出了種種混亂的念頭。

為什麽會用疑問的語氣?難道,寄書是不想告訴我關於他的事情嗎?還是說他現在進展走的太快,讓寄書感到冒犯了?……還是說,還是覺得自己是怪物,所以盡量避免——

【不,不要。】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自己總是在多想。

但實際上,寄書的說話方式一直都很直白、很單純。

他也不想做那個戀愛裏總是多想的那個人。寄書的世界和他見過的很多人類都不一樣……

身前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我沒有什麽秘密,隨便回答也沒關系。但你不一樣。如果不小心洩露出去怎麽辦。”

聞言,宴寐猛地擡起頭,看向了葉寄書。

對方說出這樣的話,似乎也有些不自然,所以依舊維持著往前走的動作,沒有回頭看他的意思。

“……我也不太懂到底哪些算異常。但這裏畢竟算在野外,不安全吧。”

【好可愛。】

【原來是在為我考慮……!】

宴寐再也無法忍耐,心底充斥的強烈感情,那名為“愛戀”的東西讓他驀地上前一步,從對方的身後抱住了他,沒管對方因此發出了吃驚的“啊”的一聲。

“沒關系的。”他蹭了蹭對方的頭頂,感受著懷裏的溫度,心情很好地說道,“沒有什麽不長眼的東西敢出現在我面前,因為遇到我就意味著自己的死期要到了哦。不怕死的話,就來偷聽吧。”

葉寄書頓了一下。

【坦然地說出這種話,是不是有點太恐怖了……】

只有這種偶然的時候,才會驚覺一點——

眼前的存在不是人類。

那樣滑膩的觸手、在低壓天穹上密密麻麻的眼珠不是幻覺。對方真的隨時可以切換成那副模樣。

【宴寐,到底是什麽呢。】

葉寄書認真地想了幾秒。然後放棄了。

因為和異常事物接觸很少,所以他從管控局那裏得到的關於【那個世界】的信息並不完整。再加上他也不想知道太多,因此到目前為止,他對宴寐的存在、到底能有多厲害這件事完全不清楚。

然而,有種模模糊糊的直覺告訴他,如果換算到游戲裏,宴寐就是類似於出場秒殺所有小怪的boss吧。

說不定還沒有血條。

主角操控的角色一出現,就會被壓制的死死的。

過了幾分鐘後,宴寐才松開了他。松開之前,鼻尖還有意無意,碰了碰他的脖頸。

葉寄書覺得有些發癢,不由瞇了瞇眼睛。擡起肩膀,蹭了蹭。

“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葉寄書:“嗯。”

原本兩人停止的步伐,又再次前進了起來。小石子在鞋底磨蹭,發出了吱呀的聲音。

山風在兩人之間穿梭。

但是原本縈繞在四周的悶熱,卻不知道何時略微退卻了一些。

“寄書喜歡什麽顏色?”

“紅色。”

“我呢,喜歡白色。”宴寐道,“因為寄書很像白色。皮膚也很白,只是稍微碰一下就發紅了。”

【是嗎。白色。】

【因為自己經常待在室內,不經常出門的緣故吧。】

“該你了,寄書。”

【……】

該問什麽才安全。

正在葉寄書猶豫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鉆入了腦海裏。他確實有一件事很好奇。

“為什麽加入電影社?”

如果宴寐是為了偽造自己的身份融入普通人,那麽選擇其他的社團也可以吧。畢竟對方和他不一樣,特別受歡迎,無論是哪個社團都會搶著要,沒必要專門加入電影社。

這應該是一個很好回答的問題。

葉寄書猜測,對方有可能是因為偶然看到了傳單、或者嫌麻煩才會隨便選了一個。

然而,話音落下,身後的宴寐卻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

“…………這個。如果我說出來,寄書會嘲笑我嗎。”

話音落下。

葉寄書能夠感覺到,從自己身後投來的強烈的目光。

仿佛是他答錯,對方就會拒絕回答一樣。

“不會。”

幾秒後。

宴寐屈服了。

“因為我對電影很感興趣。在加入社團之前,看了很多部電影,所以在看到有社團的時候就加入了。”

【……喜歡?真的嗎。】

葉寄書有些意外。

自己竟然得到了出乎預料的答案。

“你……喜歡看電影嗎?”

宴寐大概也覺得很奇怪,想要快點揭過這個話題,因此沒有回答就立刻提出了新的問題。

“寄書為什麽那麽喜歡游戲?”

行走路上,擋路樹枝被身後的人“哢嚓”一聲折斷了。

宴寐好像很在意這個……。

葉寄書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平時有點太沈迷游戲了。

“因為可以打發時間。”‘

’他如實道,“還有,我喜歡通過關卡、自己獲取獎勵。”

“……自己獲取獎勵嗎?看不出來呢。畢竟寄書好像沒什麽欲-望。”

葉寄書:“有的。”

“真的嗎。比如說……”

“我很想要你。”葉寄書道,“所以那個時候才會主動說分手。是為了自己再說一遍喜歡,真正地得到你。即使放任自流、讓模糊的關系繼續下去很容易,我還是喜歡自己克服關卡。”

話音落下。

身後的人,走路的聲音突然停止了。

葉寄書疑惑地回過頭,卻看到了宴寐站在原地,伸出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臉。

“真是搞不懂,寄書有時候怎麽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樹蔭寥錯、沙沙作響。

從樹枝的縫隙裏,完全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但垂落的發絲間,耳朵已經完全紅透了。

【啊、這是很過分的話嗎。】

“那我下次不說了。”

“不行。”宴寐立刻把手放了下來,露出了強硬的姿態,死死盯著他說,“絕對不行。我還想要聽。”

“……”

【……變得真快啊。】

宴寐似乎恢覆了過來。

“該寄書提問了。”

葉寄書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問出自己在意的這件事。

“那,你平時喜歡看什麽類型的電影。”

“……怎麽還在說這個。”

“因為我想知道。”

“……”

“不可以嗎?”葉寄書有些猶豫。

他朝宴寐投去了視線,對方見狀立刻就給出了回答,即使是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可以。”

盡管如願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葉寄書也不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身前的宴寐掙紮著、眼神搖晃,呼吸急促了一瞬,有意避開了兩人的目光接觸,才低聲地說道:“愛情電影。”

“?什麽。”

宴寐含糊其辭,他其實沒太聽清楚。

葉寄書撥開樹枝,走近了一點。現在已經到了,兩人能夠聽到彼此呼吸的距離了。

“可以再說一遍嗎?”

宴寐:“……愛情電影。”

第二次,他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不再等待葉寄書繼續追問,已經一口氣說了出來。

“我是不太懂正常的戀愛到底是什麽。所以,在感覺到那種情緒後,就把能夠找到的市面上的電影都拿出來看了一遍。裏面很多情況都和寄書對得上,所以忍不住一直看了下去——”

白天在學校,那些早就熟悉的位置見到葉寄書,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看著。

但是卻遲遲沒有回聲。

因此晚上的時候,會忍不住看一些戀愛相關的電影。

甜蜜。悲劇。

都無所謂,反而幫他理清了很多事。

“看了多少部,自己已經記不清了。所以在看到電影社的邀請的時候,想著答應下來也無所謂……即使是和寄書在一起後,看電影的習慣也保留了下來。”

宴寐再次擡起了手臂,擋住了臉。

【原來是這樣嗎。】

難怪……有時候感覺宴寐會容易多想。

就是有一種可能。只是可能——

“宴寐,你以前沒有談過戀愛嗎。”

“這當然了!”聽見他的話,宴寐猛地放下了手,盯著他,忽然有點沈重地說道,“難道寄書以為我會隨便對某個人類這樣嗎?我只喜歡你,因為想要珍惜,所以才會……”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忽然對上了眼前的人的雙眸。

葉寄書:“我知道了。”

【很過分吧。】

他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做法。

之前說的那麽義正言辭,但其實還是有著自己的私心。

【我喜歡,喜歡宴寐因為我的舉動而被牽引、變化著心情,露出那樣糟糕的表情。】

即使別人都覺得宴寐的做法很有壓迫性、占有欲很旺盛,其實也無所謂。他完全沒有忍受的感覺,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因為在所有人面前從容的宴寐,只在他面前才會多愁善感。

宴寐,不是人類。

所以他很完美,沒有不守承諾的缺陷、人類那些醜惡的通病。

但就是這樣完美無缺的存在,卻有一個極度不完美、隨時可以因此而崩潰的地方。

“宴寐,謝謝你。”

謝謝你喜歡,這麽無聊的我。謝謝你,從那麽多人裏發現了我。

管控局曾經對他說過。

他們是有意控制他的生活,讓其符合路人的標準。

但是葉寄書知道。他確實是這樣的人,過著這樣的生活。

山風正好在此時此刻吹起,從樹蔭間穿過。

兩人的襯衫衣擺因此而浮動,野草撫摸著他露出的肌膚,帶來微微的癢意。

宴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那是什麽,極度強烈的感情。

但他卻沒有開口,而是等待著眼前的人繼續說話。

“我、一直都喜歡你。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被吸引了。”葉寄書說道,“雖然不知道你的生日到底是哪天,但——還是想要親口對你說生日快樂。”

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宴寐的視線,順著他的動作而移動,落在了伸出的右手上。

那是——

他怔了一下。

【石頭。】

【為什麽是石頭。】

雖然是精品店、那種有著彩色花紋的紅石,但怎麽看也只是石頭。

心裏翻湧著被送了禮物的欣喜。

這和是什麽、價值多少都無關。

只要是寄書送給他的任何東西,宴寐都喜歡。即使是十塊錢的章魚掛鏈,他也好好地珍惜了起來。

但……不能理解。

“本來是打算送些實用的東西。但是在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應該送給你。”

葉寄書沒有喜歡的顏色。

要說回答的話,那就是“隨便”吧。

只是,他覺得宴寐是紅色的。

和鮮血一樣刺目,一樣耀眼,但並沒有任何不好的意思。

因為人類,只有擁有血液才能生存下去。而葉寄書是人類。

“我也沒想過有發生這種事,民俗系剛好來這裏采風。其實,我是本來打算送出禮物的時候,再直接給宴寐說的——關於那個,會實現一切願望的石頭。”

【說了好多話,我也會有這麽健談嗎。】

因為喜歡、不想被誤會。

……人類的潛力果然是無窮的。

葉寄書在心底一邊想著,一邊繼續說道:“我想要送給你石頭,也是因為當時想到了這個傳說。石頭其實並不存在,我確定只是杜撰出來的——因為,這個說法是在我的事發生後才徹底傳出去的。”

……

從葉寄書有記憶開始。

有很多人,在背地裏、或者明面上說過。

【葉寄書這個性格到底是怎麽回事。】

【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

這些聲音在他耳裏都很模糊。

就像隔著漫長的雨水。

聲音沈浸在氣泡裏,發出咕嚕咕嚕的朦朧響動。

這都是因為——

從出生開始,葉寄書的耳朵就出了一點問題。

也不是聾子,只是單純的【弱聽】。只是稍微和正常人有一點不一樣,就成了異類。

其實他能聽見。

只要聲音大一點,說的稍微慢一點,他也能聽清楚。

然而,有耐心的人很少。

所以對葉寄書來說,這個世界一直很安靜,他喜歡在自己的座位上窩著。

接收不到正常的對話、聽不懂其他人的反應,學習倒是無所謂、可以完全依靠看書。所以葉寄書本人不是很在乎,他本身就喜歡一個人安靜,因此即使原因不同、起碼結果是一樣的。

生出【殘疾人】,是一件折磨心神的事。

很快,父母離婚了。

分別組建不同的家庭、誰也不要,踢皮球啊,這之類的。

雖然葉寄書聽不見。但他看懂了、理解了。

因為本身就和父母沒有相處太久,感情也很平淡,所以覺得無所謂。上學期間往返回家,可以居住的親戚很快就換人了,根本來不及培養起感情,因此也無所謂。

上學花不了什麽錢,偶爾父母還會打生活費,所以還能正常讀書。

然後,是從初中開始。

無意間參加了一些數學競賽,意外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有獎學金就更加輕松了,甚至有錢買了手機。

因為不想周末的時候在家打游戲,被寄宿的親戚看到後不耐煩,又不想在店裏坐著花錢,所以幹脆就來這座山上玩手機。這裏很安靜,也沒有人打擾。

葉寄書:“那個時候,我聽過一些傳說,說什麽石頭可以實現願望之類的。”

不過,他從來沒許過願。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某一天,他的耳朵忽然恢覆了正常。

剛開始還有些不習慣,第一次發現身邊這麽吵。更想躲到樓梯間、樹蔭下那些安靜的地方了。

葉寄書誰也沒有特地去說。

而親戚得知這件事,是在他正式恢覆聽力的三個月後。

他們很驚奇。

然後,不知道怎麽的,葉寄書經常去山裏的消息被傳出去了。

“……”

葉寄書道,“然後,大家都說,我是在山裏許了願望,所以才被實現了……”

【雖然真的沒許過願……。】

現在想來,可能是因為【弱聽】這種設定太不路人了,所以管控局做了些什麽吧。

雖然聽不清楚也無所謂,但是能正常聽到也挺好的。

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件往事,所以葉寄書才會對管控局的人那樣態度配合。明白對方沒有惡意。

而自從他恢覆了聽力之後,在年級裏對他指指點點的人都變少了。大家只是興奮了一陣。這個消息卻越傳越廣,證實了以前的傳聞,再加上找不到葉寄書躲在哪裏,大家的註意力就逐漸投向了石頭上去了。

直到現在,也只是模糊地、神秘地說“某某據說許願成功了”這種話。

作為那個被抹去名字的“某某”,葉寄書當然沒有任何怨言。不如說是樂見其成。

“這裏,就是我經常獨處的地方。”

葉寄書向宴寐介紹他的秘密,“也是他們猜測的、許願石頭在的地方——”

“還有這裏。”

宴寐也看向了旁邊。

那是已經幹涸的小溪,但還殘留著水流沖刷的蹤跡。

想來如果是雨季,這裏還是會蓄積起水,發出“汩汩”的撞擊石頭的清脆響動。

他想象著過去的葉寄書,獨自坐在這裏玩游戲。

山風吹拂。

溪水叮咚作響。

那雙盯著手機全神貫註的眼,此時正擡頭看向他。

【好可愛。可愛。】

【寄書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介紹的時候,眼睛會是亮晶晶的。】

就像是在期待他的反應一樣。

感覺心臟有點發癢。

宴寐的喉結、輕微地上下滾動。

而在他眼前,是對此毫無察覺、仍在繼續說話的葉寄書。

“當時買了石頭,是因為覺得——如果真的可以實現一切願望的話,我想把石頭給你。即使不是真的那顆石頭,只要你拿著它,我就會努力實現你的一切願望。”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

“後面猶豫,本來不打算送了。”

因為怎麽看,都覺得很奇怪吧。

十塊錢的小章魚掛鏈、以及現在的廉價石頭……

如果說出去,絕對會被人嘲笑的。

好像沒用心、沒有認真對待。雖然恰恰相反。

即使是葉寄書,也後知後覺自己的行為再次觸雷了。簡直就和兩人第一次約會,他選了游戲廳一樣。如果把這些發在網上,一定會收獲“馬上分手”的上萬轉讚。

只是因為現在他們來到了這裏,突然提及了石頭,所以才——

“我會補禮物的。”

“不用。”宴寐突然道。

葉寄書擡起頭,發現眼前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露出了忍耐到極點的表情,目不轉睛地註視他:“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可以就在這裏親你嗎?讓我親一下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歡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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