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勿怪

關燈
第36章 勿怪

猝然的聲線讓林落微驚, 他急忙退開向聲源看去。

只見軒窗方口,透出昏昏燭光。

一道恣意身影倚在窗臺,笑意盈盈。

有些模糊, 但……

“咦?”

那人又是一聲, 有點熟悉。

不知是在疑誰。

林落有點奇怪,瞇眼想將人看仔細。

但身側的裴雲之忽然抓住他的手。

“……不用在意此人, 走吧。”

裴雲之是這麽說的。

“好。”

對於上方奇怪的人, 林落也沒有再做探究的意思。

他隨著不輕不重的力道轉身。

見二人要走,那聲音再度響起挽留。

“別走啊, 兄長。”

裴雲之頓住了步伐。

這回林落終於聽出了這個聲線。

是那個……柏清。

他也回首去看。

此時林落已然站在了光亮處, 一張小臉仰起,被樓上人看得真切。

而昏暗中林落看不清裴懷川的神情, 只聽他道:“兄長用過晚膳了嗎?沒用的話,不若和蔦蔦一起上來吧, 我們一道用個膳。”

聽到自己也被邀請,林落沒成想和這二人一同出現在同一個場合會是在今日。

唔……倒也沒什麽的。

這二人畢竟是好友。

於是林落沒拒絕,只轉眼去看裴雲之。

等他作答。

而在裴雲之聽到樓上人對林落的稱呼時, 他眼眸猝然瞇起。

逆著光源有些暗的面上諱莫如深。

如月清潤聲線帶著點冷:“不用,我已在饌玉樓定好了席面。”

“誒, 兄長定好了嗎?那正好, 我還沒吃呢, 恰是許久未與兄長見面, 不介意我叨擾一二,一同前去喝上兩杯吧?”

那窗前人仍舊笑吟吟。

聽著這二人的對話, 林落看著近在咫尺唯一能看清的裴雲之面容難言是喜悅還是不愉。

這二人分明是好友相見, 為何瞧起來裴雲之並不算開心?

不過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林落從未看懂過裴雲之的心緒。

喜與憎……他好像從未見過裴雲之清晰地表露過。

不過對於裴懷川的話,裴雲之沒應答。

林落覺著這不是默許, 而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但裴懷川繼而又道:“請稍等,我馬上下來。”

這個稍等,林落本還以為是等著他從客棧繞出來,還得一會兒。

可,沒想到下一刻。

一道身影自窗臺一躍而下。

衣袂紛飛,一個身影翩然落地。

方站穩,只是相見。

便見裴懷川微微向裴雲之頷首。

“兄長,見安。”

聽了半天,林落再次聽到裴懷川對裴雲之的稱呼,也有點疑惑。

這人為何要叫裴家庶子“兄長”?

但林落沒問。

只看著裴雲之眸色冷清地看著眼前人。

“你怎麽會在東郡?”

“兄長不是知曉麽,我向來天南地北的四處游蕩,如今在此似乎並不奇怪。”裴懷川說:“何況先前我在東郡遇一佳人,實在寤寐思服,所以重午後又來了東郡,未曾想今日在此也能遇見兄長。”

裴懷川並未將所遇之人是誰說出,可說完,旋即他含笑看向林落:“蔦蔦,一日未見,怎的愈發水靈了?”

問完微微沈吟一刻,覆又淺笑,意味深長:“是那種……春雨初霽時的水呢。”

眼前小人兒眉眼間比前日相見中含了些春,如花敷露。

是……和長兄成事了吧。

深谙此道的裴懷川心知肚明,但還是如此詢問。

對於裴懷川和裴雲之所述事實是否屬實林落不曉,但對於裴懷川將此話說完之後就又尋他說這種話的這個行徑……

“有……有麽?”

縱使上回就知曉了其人言語孟浪,但再聽仍有些尷尬,林落垂了垂眼。

“二哥哥莫要取笑我了。”

軟糯糯的聲音從林落口中說出,不知是不是寒暄的時間有些久。

林落忽覺抓著他手的力道緊了緊。

一雙寒眸望向裴懷川。

裴雲之道:“既是要用膳,走吧。”

*

饌玉樓。

三張案幾擺好,裴雲之居中入座,而林落與裴懷川左右相對跪坐圓墊上。

待是都落座,侍候在三人身後的侍從便端盤上桌。

玉牒銀筷紛香,折騰了一下午,林落早就餓得不行了。

於是在見裴雲之和裴懷川都有舉著的動作之時,他也不矜持。

拿起筷子便夾了一塊看起來色香味俱全的炙肉咬了一口。

一邊嘴中細細咀嚼著食物,林落一邊聽著耳邊二人不知何時又開始的對話。

無外乎是一些裴懷川勸酒與裴雲之應答的話,還有什麽……

“重午時才聚,何來許久未見?”“先前來過東郡,‘先前’是何時?”,是裴雲之說的,話聲裏清寒。

裴懷川笑,“你這大忙人自是不覺,可每回你我二人總是匆匆一見又匆匆,連話都說不上兩句,哪兒算相見。”“‘先前’是何時……我也記不清了,兄長何時這般在意這種事了?難道是怕我..哈,兄長可莫要多慮,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敬你一盞。”

聽著二人關系似乎頗為熟稔,反正無外乎就是些敘舊的話。

其中有些話林落沒聽懂,許是太飽含深意了,只有他們二人明白。

只是裴雲之的聲線莫名的有些子冷,但並不是不愉的那種。

林落便也沒太在意。

聽了一會兒他便有些神游。

話說如今裴家庶子與這柏清遇上,恰又看見他,若是柏清告知了裴家庶子,他百般打聽其喜好的事。

裴家庶子會是生氣他太過算計還是愉悅他情深至此只為投其所好?

林落不知道,他先前總覺著裴家庶子是良善又放蕩不羈的。

可如今接觸才覺其人難測。

惹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雖覺裴家庶子未定會對此生氣,但也不是沒可能。

要是真惹惱了,林落還不知該如何去哄呢。

嗯……想到這個問題,林落更為沈思起來。

是了,就算這事兒裴雲之不生氣,但若是有一天他不小心惹惱了這人,他該如何哄呢?

這是個難題。

思考著,林落感覺有些食不知味。

嘖。

想了半晌實在想不明白,有些煩悶的將筷子往桌上一放,“啪”的一聲突兀的在屋中有些刺耳,讓本在交談的二人一靜。

都看向了林落。

唔……

太過入神,都讓林落沒註意力道。

此時被兩個人看著,林落向裴雲之看過去。

眨了眨眼,有些無辜。

‘不是故意的’五個字寫在臉上,讓裴雲之本是冷寂的面容淺淡勾起了點笑。

他薄唇微啟,正欲開口。

卻被一道聲音截停。

“蔦蔦可是吃膩了也想喝兩口酒?去,給蔦蔦也倒一盞。”

裴懷川笑瞇瞇地指使了身後的侍從將桌上的銀壺拿去給林落倒了一盞酒。

“嗯……謝謝。”

其實他不是這個意思,不過確實有點吃不下東西了。

林落便舉杯。

與裴懷川相對而飲。

只是剛舉起來喝完,便聽一旁裴雲之桌案上響一聲“噠”。

似是剛喝了一盞頓在桌上。

微微歪頭看去,林落有點疑惑。

還沒待他詢問,便聽裴懷川又說:“蔦蔦爽快,看來這些日子過去,酒量精進不少。”

“上回泛舟飲酒,蔦蔦還一盞都喝不完呢。”

他話聲幾分調侃的,引得林落擺手。

“不是不是,只是今日的酒不似上回你那酒燒人,還挺適口,略有……青梅香,是青梅酒?”

“是呢。”

見林落還挺喜歡這酒,因著方才上酒之時沒讓人給林落案上送去,於是此時裴懷川招了招手。

讓身旁侍從在自己案幾上拿了一壺給林落案上送去。

“這是扶滄的青梅酒,整個東郡只有饌玉樓有,蔦蔦覺著好喝的話,那我們今日喝個盡興,如何?”

“嗯……”

這酒確實味道不錯,好似還被冰鎮過,是剛拿出來不久的。

是酒都有的燒口感覺全然被冰涼所消弭,入口清甜消暑。

一時有些貪,也是忘了裴雲之在旁。

林落在侍從倒好了酒水之後,執起了盞。

再與裴懷川舉杯對飲,這回又是還沒放下,再一聲清脆“噠”。

嗯?

林落循聲再去看裴雲之。

只見此人也在看他。

眼眸幽深,薄唇瑩潤。

似是方才和他們一道飲了酒。

這……飲酒就飲酒,不是什麽稀奇事,可他怎麽眉眼間似有不虞?

“二郎?”

林落試探地喚了一聲。

還沒明白是如何了,旋即便聽也註意到了這般情況的裴懷川開了口。

“欸,竟忘記邀兄長一同舉盞、讓兄長獨自飲起酒來了,還請兄長勿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