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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科舉事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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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科舉事件3

那廂, 宋子昊還在和胡陽曜說著話。

說到了鄭家,胡陽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鄭家恰好是我母親的娘家,當下的家主便是我的舅舅, 方才我口裏的臨禾表弟就是我舅舅的庶雙兒。”

“見你方才提起這位庶雙兒的口氣,是將你舅舅的庶雙兒都當做親表弟對待, 想來鄭家家風定是十分溫善。”許知初在一旁笑問道。

“那可不是。”胡陽曜挺胸:“在這永州, 再也找不到比我舅舅更良善的商戶了,哦, 除了我父親,哈哈哈哈~”

胡陽曜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爽朗一笑:“也不怕你笑話, 鄭家做的還是當鋪錢莊糧倉的生意,若非是鄭家家風嚴謹,先輩還留下家訓, 凡是窮苦人家來鄭家當鋪當東西, 鄭家必會多給兩分利錢,更是能延期半年。錢莊即便票據因為事情延期,可若能證明該票據屬實,鄭家也會將票據兌換。如遇災荒之年,鄭家糧倉不得暴利銷售,至多只能比往日多兩文錢。”

“經此以往,鄭家在永州也是出了名守信良善, 也是窮苦百姓們一條活路吧, 也就是因為這個, 鄭家即便做著最賺錢的生意, 可依舊只能屈居第三。”

“鄭家大善。”宋子昊、許知初同時感嘆道。

胡陽曜得意:“那可不是,我舅母不僅對自己親生的好, 對庶出也是用心,若非當初臨禾執意要嫁給寧之麒,不惜做妾室也願意,其實我舅母本想給他找一名童生嫁過去,且已經找好了,唉,奈何臨禾不願。”

“這也是各自的造化了。”宋子昊道。

“是啊~”胡陽曜感嘆了一聲,隨即也笑道:“每逢書院休沐,我都要去聚文書齋看看有沒有新書,沒想到這次回去的路上能遇到宋兄眾人,真乃幸事。”

“初來乍到,能遇到胡兄,也是我等幸事。”宋子昊笑道。

胡陽曜和馬浩言還另有事,說定了明日倉溪峰之事,兩行人便就分開了。

“子昊,你打算調查這場科舉舞弊之案?”許知初看著宋子昊,這幾日相處,愈發有這種想法了。

宋子昊點了點頭,他從來沒隱瞞過自己名字,也是有意透露給胡陽曜,若那位寧家大少真與胡陽曜說的一般,想來過不了多久,他的身份必然會在永州本就不平靜的水面上掀起更多的波瀾,到時也可以去找找那位吳將軍了。

許知初眸光定定的看著宋子昊,他從未想過會在興遠府遇到他,順路一起來永州,也是因為有這份預感,預感成真了,卻又更加的不安。

“子昊,這場科舉舞弊想來絕不是表面那般簡單,你……”許知初想說什麽,又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鎮遠侯世子突然到此,絕非是自身緣故,想來該是上面那位的意思,既是如此又怎是宋子昊一人能決定,如此想著,話到嘴邊,轉了個彎,面上掛起了幾分笑意,叮囑道:“你且萬事小心。”

“知初,你放心,我知道的。”宋子昊一笑,心下卻想了很多,他和許知初結緣在這場院試,兩人更是興趣相投,為了防止身份帶來的刻意,他下意識沒說自己來自金陵,雖只認識短短一月,卻有一種故人重逢之感。

這次來永州,他從沒想過會遇見他。許是帶了皇上的任務,每個突然出現的人,他總會想許多,那時也是,許知初突然出現,他雖然相信知初的為人,可也為了防止意外產生,遂提議將他一起帶著,放在眼皮子底下,隨時能看著。

這些日子相處,他總有一種感覺,許知初或許也有隱瞞他自己的身份,甚至自己的身份其實他早已知道了。

那流利的官話,除了金陵人和大家族子弟,少有人能說的這般的好。

因為官話,才是這些人平常說的話。

就像方才的胡陽曜,即便家中也是富商,可說出的官話中依舊是帶著地方口音。

這是跟家族有關系。

可大虞唯一姓許的大家,唯有祁州許氏,可祁州許家的人不會來永州院試。

宋子昊看著許知初,他其實有點想試一試,也可以算作賭上一回。

抱著宋子瑜的走上來的蕭晏清,自也聽到了方才許知初的話,看了眼兩人的神色,斂下心中思緒,笑著走上前:“子昊兄,定是會註意的。”

“這樣便好。”許知初點了點頭。

一行人先回了小院子,宋子瑜本還想在外多逛逛,但一想他們來此地的目的,不願給大哥再添麻煩,任由蕭晏清將他一路抱回院子。

宋子瑜愜意的瞇起了眼,啊~人肉小轎夫就是好。

一副身上虱子多了,也無所謂算不算賬了。

“好了,都到了,還不快從子清兄身上下來,就知道讓人抱著你。”剛到院子,宋子昊就迫不及待的讓蕭晏清將宋子瑜放下,話語裏都是麻煩了蕭晏清,可明眼人一看那就是純粹自家弟弟不讓自己抱,反而讓別人抱,做大哥的不爽了。

宋子瑜拍了拍蕭晏清,讓他將自己放下,腳一碰到地上,就忙跑過去,給自己大哥一個軟乎乎的抱抱。

“大哥,放心,你還是小瑜寶最愛的大哥。”

“小瑜寶~”宋子昊感動。

一感動,直接教起了宋子瑜的學業,從午膳後到如今近晚膳時分,還再繼續。

宋子瑜學的頭昏眼花,兩眼冒星星。

他大哥不是要查案嗎?不是要給左大人幫忙嗎?怎麽就跟自己混在一起了!主次得分啊!

他是次!次要的!

宋子瑜想哭,早知道就不抱了。

“子昊兄,快晚膳了。”蕭晏清看著宋子瑜那一副我在哪兒的崩潰表情,好心的開了口。在裴夫子這邊小瑜寶還能想辦法混一混,被自己大哥一對一盯梢,想混都混不了。

宋子瑜聽到蕭晏清的話,雙眼瞬間一亮,眨巴眨巴看向宋子昊,滿眼渴求:“大哥,該吃飯了。”求放過啊!

“可……”宋子昊故作為難。

“大哥。”宋子瑜可憐。

“行了。”宋子昊卷起手中的書,輕輕敲了宋子瑜的小腦門:“走吧,帶你出去吃飯。”

“啊?”宋子瑜連忙一個起立:“我們要出去吃嗎?”

“聽聞永州和樂樓做的八寶鴨很有一手,不知小瑜寶可有興趣。”宋子昊笑問道。

“有有有。”宋子瑜連連點頭,就差直接流口水了。

不用再看書了,還能有好吃的!

怎麽可能沒有興趣!

其實宋子昊定了和樂樓的雅座早就跟蕭晏清和許知初說了,也就宋子瑜被迫看書不知。

南念詢問是否需要馬車,蕭晏清問宋子昊,宋子昊一想和樂樓離他們居住的地方也就十多分鐘的路程,回來恰好當做消食,便就拒絕了,讓南念和荀禮一起跟上。

本來宋子瑜還想讓小哥哥抱抱,他想念有人肉小轎子坐的感覺了,下午的念書生涯已經他掏空了。奈何大哥一個眼神過來,那伸出的雙手,瞬間讓宋子瑜一個激靈,連連表示自己可以走路,完全沒有問題。

他現在可不敢讓大哥抱他,就怕路上,來一個抽背,太慘了。

見宋子瑜放棄了,也不再讓蕭晏清抱他了,宋子昊瞬間滿意了。

抱什麽抱!

一行人來到和樂樓,宋子瑜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小短腿兒淩空不停的搖晃著,昭示著他心情的不錯。

手上是小哥哥夾給他的八寶鴨腿,碗裏是小哥哥給他盛的文思豆腐羹,邊上還有知初哥哥特意給他點的白飲。那是用牛馬羊的乳汁混合制作而成,根據不同加工方法,口感酸酸甜甜,入口綿軟,很是好喝。

“我們小瑜寶可真享受啊。”宋子昊看著宋子瑜打趣道,被人照顧的面面俱到,想吃啥喝啥都不用說,就有人將其端到他面前來。

“嘿嘿。”宋子瑜剛喝了一口白飲,嘴上染了一圈小奶圈,咧嘴一笑,露出自己的小奶牙,笑的很是得意:“誰讓我惹人喜歡,是吧,小哥哥,知初哥哥。”

“是。”許知初笑著承認,

蕭晏清掏出一方帕子,將宋子瑜唇上的小奶圈輕柔擦掉,笑的附和:“小瑜寶,最可愛了。”

宋子瑜笑的更歡快,還不忘嘚瑟的撇了眼宋子昊。

那得意的小模樣,別提多惹人捏一把了。

宋子昊蠢蠢欲動,就欲將手伸出去,捏一把那晃動的小奶膘,可沒想到,包廂的門這時候被人一把推開了。

宋子瑜轉頭看去,卻見是昨日在茶肆見到的人,好像是叫徐尚嶸。

就見這人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似是想到了什麽,就對著蕭晏清拱手一笑道:“想來這位便是院試案首宋兄了吧。”

這話一出,四人相互看了眼,有些想笑,尤其是宋子瑜,那一雙杏眼是瞪的老大,看著大哥,憋著笑。

“這位兄臺認錯人了,在下並不是你口中案首宋兄。”蕭晏清放下手裏的帕子,回道。

徐尚嶸怕對方以為自己是來找茬的,忙解釋道:“在下徐家徐尚嶸,宋兄,我只是聽聞案首又回永州了,我適才心急拜訪,並無惡意,來此前碰巧知曉宋兄有個雙弟。”

這話一出,當下都明白了,想必方才這人推門進來恰好看到蕭晏清給宋子瑜擦嘴,誤會了。

“在下才是宋子昊。”宋子昊站起身來,對著徐尚嶸拱了拱手。

徐尚嶸意識到真的是自己認錯人了,連忙不好意思笑道:“對不住,是我認錯人了。”

“不知這位徐少爺,突然找上我,有何事。”宋子昊邊說邊看了眼桌上才動了一小半的餐食。

“是我打擾了各位用膳。”徐尚嶸連忙拱手抱歉:“這一桌餐食就當是我給各位的補償。”說罷,看了眼身後的小廝,那小廝得了眼神,就欲準備找掌櫃將這錢給了。

“徐少爺,我並不缺這一筆餐錢,還望你告知突然前來,有何事?”宋子昊沈下臉,看向徐尚嶸。

“嘖嘖嘖,徐尚嶸你這消息得的倒是快,可你這不會做人做事的本事也是真的浪費了你的速度。”包廂門口又有一俊朗的男子,搖著一把折扇,語帶諷刺,看著徐尚嶸的目光也透著嘲諷。

這人便是王家二少王辰安。

宋子瑜眨了眨眼,怎麽昨日在茶肆吵架的兩人,突然就出現在了這邊。

“我這不是突然見到案首,一時激動,亂了手腳。”徐尚嶸看向王辰安,眉頭微皺,夾雜了些火氣:“倒是你,突然到訪所為什何事。”

“你所為何事,我便亦是如此。”王辰安一笑,絲毫不在意徐尚嶸對他的敵視,走進包廂,拱手介紹道:“在下王辰安,王家二少爺,見過各位。”

“王辰安,你們王家害的這場院試作廢,你怎還有臉來此處見宋兄。”徐尚嶸不忿。

“知府大人和左大人都未說我們王家是背後之人,徐家難道比兩位大人更英明,你這徐大少一言就能定罪?”王辰安停頓了幾息,挑眉一笑:“還是這永州成了你徐家說了算,你徐大少說誰有罪就誰有罪。”

“王辰安莫要往我身上胡亂抹黑,你們王家如今被永州學子抵制,這是不爭的事實。”徐尚嶸忍下心中的氣,故作鎮靜道。

王辰安瞧了眼徐尚嶸冒火的雙眸,心下就是不屑,不過是一個無腦的草包,這般脾氣,也是難為徐家就他一個男郎,若再有男郎,徐家主也不會讓這種人繼承家業。

“宋兄,我知你案首無端被奪,心中定是不忿。我王家無端被人構陷,被人認為是這場科舉的幕後之人,這心與宋兄乃是一樣。你我都希望趙行檢被抓,供出背後之人,我王家能獲得清白,而宋兄你也能出一口濁氣。”王辰安一臉真誠說道。

“清白,你們王家還有清白?”徐尚嶸恥笑。

王辰安沒有理會,只是一雙眸子看著宋子昊:“或許,宋兄你也覺得我姑姆與趙行檢突然和離,是為了保全自身,可其中的苦處又有誰能知。”

“苦處?”徐尚嶸只覺好笑:“這事沒有發生之前,你姑姆可是知州主君,連知府夫人都要退後一步。”

“徐少爺,有些事並沒有表面看上的那般光明。”王辰安對著徐尚嶸說道:“我知你今日是想著讓宋兄住進你們徐府,借宋兄的頭銜查清此案,在知府這邊留個名,也在永州學子間留下名號,可世間事處處都是有著隱情。”

“什麽隱情,不過是你王辰安的說法。我承認我是有這想法,難道你王家就沒有,如果沒有又何需這般急匆匆的趕來,不過是想通過宋兄案首之名,借機為自己求幾分好名,順帶攪渾新來斷案的左大人的視線。”徐尚嶸很是瞧不上王辰安這種想幹壞事還要給自己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宋兄,我來此的目的就像王辰安說的那樣,我家是永州四大家最後的那一位,所以才想著借由宋兄案首的身份,給自己尋一個向上的方法。但我家可沒有人去考科舉,也沒有人跟科舉有什麽關聯,最是清白的很。”徐尚嶸笑道,最後一句清白也不知道是真說自己清白,還是為了嘲諷王辰安。

王辰安剛想反諷過去,卻見一直沒有言語的宋子昊開了口,連忙打住了自己話頭。

“兩位,可容許在下說一句。”宋子昊拱手道。

“請說。”

“我來永州是好奇這案子,但科舉舞弊案件有朝廷盯著,我又何來插手的能力,何況我這案首的名號早已不算數了,給不了兩位什麽幫助。”宋子昊抱歉道:“我也不知兩位是從何處得知我身份及我來到此處,此番算是白費了兩位的好意,這桌餐食已由徐少爺買下了,我們未動多少,兩位若是不介意,可留下繼續,我等先告辭了。”

說罷,宋子昊便是看向蕭晏清和許知初。

二人早就等著走了,得到宋子昊的示意,蕭晏清抱起宋子瑜,一行人便就直接從王辰安和徐尚嶸面前走過。

宋子昊更是不理會身旁二人阻攔的話語,告了一聲辭,就跨步離開了包廂。

“王辰安,你是故意過來攪我的好事,是吧。”徐尚嶸氣的一腳踹上了邊上的椅子,若是換個人,他早就一拳揍上去了。

“我壞你好事。”王辰安不屑一笑:“就你這腦子,能請到什麽。”說完,一把將折扇重新打開,朝自己貼身小廝喊道:“走了,我可不想陪徐大少吃什麽飯。”

徐尚嶸看著王辰安大大方方離去的身影,恨得咬牙切齒。

這次科舉舞弊之案,絕對有王家的關聯,不然這王辰安明知道宋子昊不會跟他們去王家,這次院試案首去了王家,學子的怒火可會立馬轉移到宋子昊身上,能考中小三元的人,又怎麽會是個蠢貨。可王辰安明知結果卻硬要插手,擺明了就是要毀了他的好事。

或許不是毀了他的,是要毀了其餘三家的好事。

出了和樂樓,宋子瑜還有些不舍他的八寶鴨、文思豆腐羹、白飲,還有好幾道他來不及品嘗的菜肴。

“好了,你這個小饞貓,子清兄早就讓南念給你買好了吃的,現在估計已經在廚房溫著了,就等你回去吃了。”看著小瑜寶那戀戀不舍的模樣,宋子昊無奈笑道。

“咦~”宋子瑜震驚:“你們早就知道今日這飯吃不了,早就備好了其他?”怪不得進了包廂,南念和荀禮他們都不在了,原來是打包菜肴回去了。

許知初有些抱歉的看著宋子瑜:“小瑜寶,對不起。”

“子曰:不可說,不可說。”宋子昊故作深沈的搖了搖頭,朝前走去。

“小哥哥。”宋子瑜楞楞的轉頭看向蕭晏清。

“小瑜寶,你放心,方才點的我已讓南念都買回去了。”蕭晏清牽著宋子瑜的小手。

“你們怎麽都知道會有人來?”宋子瑜不解。

“今日,知道子昊兄名字的雖說只有胡陽曜和馬浩言,可大街上來往的人,定也會有其他人聽到的,當時介紹自己的時候子昊兄可沒壓著嗓音。”蕭晏清看宋子昊走在前頭,一把將宋子瑜抱了起來小聲解釋。

宋子瑜目瞪口呆。

敢情全家就他一個人單純了。

路上,宋子昊轉身便瞧見自己弟弟又去了別人的懷裏,有些不開心,想將小瑜寶抱回來,就見小瑜寶一看他看過來,雙手立馬就環住了蕭晏清的脖頸,一副我就要他抱的樣子。

宋子昊:有一種想學父親一把將小瑜寶拎回來的沖動。

夜幕降臨,街道兩邊出現了更多的小攤販,宋子瑜一路瞧著,攤販做的東西遠沒有金陵做的精巧,買賣的東西也是一些生活用品,他也沒什麽興趣。

一行人剛拐過一道,走回院子會經過一條小道,小道上少有人煙。

卻不曾想。

剛進小道,突然空中就傳來幾道風劃過衣裳的聲音。

聲音剛落,憑空出現了十多道身影,將他們團團包圍。

風襲來,雲散去,月光傾斜而下。

宋子瑜雙目圓瞪,一雙小手更是死死的拽緊蕭晏清的衣領。

這……這……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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