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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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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說喜歡我

清透蔚藍的海面一眼望不到邊際,豪奢的游輪劃破平靜,海鷗圍繞在游輪四周,它們爭先恐後地銜食人類扔出的火腿碎屑。

游輪頂部游泳池內嬉戲的男男女女,她們身材火辣,容顏姣好,他們肌肉線條流暢,活力年輕,在歡聲笑語中游戲人間。

鮮活的生命擺脫束縛,肆意張狂,隨心所欲,是放縱,是多情,是自由,但有一個人除外。

竇韻穿著一身天水碧色衫衣站在游輪欄桿前,和順的海風將他微分碎蓋的黑發吹的略微淩亂。

桃花腮,狐貍眼,容貌妖嬈似是人間富貴花,氣質卻冷淡,這種視覺與感官的沖擊讓人心下泛癢,在這歡欲縱橫的游輪上,漫無盡頭的海中央,這樣的氛圍環境烘托得人想要得到他,愛他,占有他,看他綻放色彩,然後與之共沈淪,人間至美,不枉此一遭。

幾個不認識竇韻的alpha已然蠢蠢欲動,但又踟躕於他高冷矜貴模樣沒人先行上前搭訕,然而事實不過是竇韻單純在發呆而已。

在贏了不少賭註後蘇黎興致沖沖地四下尋找竇韻,通訊聯系不上,他有些擔心。

轉了半天也不見人影,最後終於在甲板上找見了被群狼環伺,覬覦許久的人。

他徑直走向被人盯上還一無所覺的竇韻,那幾個alpha不知竇韻卻曉得蘇黎,見狀頗為遺憾的離場。

“怎麽?不開心?”蘇黎出聲打斷竇韻。

“沒。”

蘇黎一反常態的刨根問底:“是因為上將嗎?”

竇韻回頭看了眼笑得一臉心知肚明的蘇黎,他承認道:“嗯。”

“怎麽說?”

“我有些迷茫。”

蘇黎斜了眼竇韻脖頸上慘不忍睹的痕跡等待下文。

“他說讓我把我和他放在同等的位置上,他說他喜歡的人不需要很優秀,他說只要對方同樣愛他就足夠。”

老狐貍,欺負純情竇小韻,這麽釣,還真沒看出來,蘇黎心裏嘀咕,竇韻註定要被吃的死死的了。

“那你是怎麽想的呢?”

“我,我不知道,我不敢。”竇韻膽小的可憐巴巴的。

蘇黎有些難過,他理解竇韻這樣的膽怯。

喜歡一個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十幾年,忽然有天和這個人沒有任何預兆的領了證,然後這人對你說你們之間是平等的,你發現他有可能也喜歡你。任誰都會迷茫,都會難以相信。

“竇韻,你很聽他的話,對嗎?”

“是,我無法拒絕。”

“那就繼續聽話,照他說的,把你和他放在同一位置,你可以再勇敢一些,我覺得你們很般配。”

蘇黎也不敢猛推竇韻,力道過了會適得其反,竇韻需要慢慢適應,蘇黎看得出來戚銘朝是疼惜他的。

“我,可以嗎”竇韻問的小心翼翼,讓蘇黎很心疼。

“可以,試試吧,啊韻,別人沒有這樣的機會。”

“嗯,試試。”竇韻盯著勻速遠去的海面過了才許久說道。

蘇黎陪竇韻吹了好一會兒海風,終於竇韻覺得腿有些酸了,蘇黎便拉著人去了清吧淺酌幾杯。

竇韻第一次覺得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充實,他學著去享受生活。

享受肆意搖晃,牌桌上大殺四方,享受海上落日晚霞,漆黑到沒有盡頭的夜海,享受十五年默默守候終於收到回應,再次拾起走近戚銘朝的勇氣。

出游的這五天竇韻一直有和戚銘朝保持通訊。

他會給戚銘朝分享拍的美輪美奐的日出與日落,拍的新鮮美味的海鮮大餐,拍的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的海夜……

竇韻所有分享給戚銘朝的瑣碎都會得到及時回應。

好美啊,想和你一起看。

看起來不錯,我也想嘗嘗。

太黑了,什麽都沒有,不好看……

這很新奇,日理萬機的戚銘朝會有時間與竇韻分享生活中那麽多無聊的碎碎念。

和以往不同,出游的最後一天晚上戚銘朝直接撥通了可視通訊。

竇韻沒有動,他定定地看著這個由光點成像組成的戚銘朝,無所適從。

看著竇韻這呆楞可愛的模樣,連戚銘朝自己都沒察覺,每次一見竇韻他就想笑。

戚銘朝不緊不慢地走近竇韻,將人攬入懷中。一具沒有任何溫度的幻影,但這一刻戚銘朝就是覺得很踏實。

似乎那個每天想念的人真的就在身邊,盡管這只是一個無法感受到體溫的擁抱。

其實戚銘朝知道竇韻根本還不習慣這樣的親近。

“竇韻,我想你了。”戚銘朝先行打破沈默,他拉著竇韻坐在床邊。

竇韻耳朵不由自主的紅了,明明不會感覺的到戚銘朝呼出的氣息。

“今晚我想和你就這樣一起睡覺,可以嗎?”戚銘朝絲毫不掩藏話語間的引誘。

“嗯,好。”竇韻順從的上鉤。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沒有人說話,竇韻在緊張,戚銘朝在給他適應的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到緊繃的人有所松動,戚銘朝覺得差不多可以了,他開口打破這安逸舒適氛圍。

“竇韻,你是不是喜歡我很久了?”竇韻聽得很清楚戚銘朝的問題。

血液仿佛倒流,空氣凝滯,時間靜止,只有竇韻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他竟然知道,他就這樣很平淡地問了出來,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竇韻,回答我。”戚銘朝覺得還是要推一把這個膽小鬼。

“是,我喜歡你,很久了,十五年。”竇韻說的很輕松,可深陷肉裏的指甲暴露了強裝鎮定。

“好久啊,我喜歡你的時間沒你喜歡我的長,你,會不開心嗎?”

戚銘朝就那樣輕飄飄地降下道道驚雷,將轟竇韻碎成渣,拼起來後又再次轟碎,反反覆覆。

竇韻這次是真的無法做出任何回應了,戚銘朝說喜歡自己。

見竇韻遲遲不回應,戚銘朝有些後悔了,怪他心急了。

這幾天竇韻粘著他,讓戚銘朝失了些警惕。

當戚銘朝坐起身時就看見那素白纖細的手被掐出了血。

“竇韻,我可以牽你的手嗎?”戚銘朝決定先轉移下竇韻的註意力,他明白不能把人逼的太緊。

“竇韻?”

戚銘朝再次出聲想要叫醒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人,但竇韻還是沒有回應,戚銘朝終於意識到竇韻不太對勁,他慌了神。

戚銘朝多次試圖叫醒此刻目光渙散,無法感知外界的人,但都無濟於事。

“竇韻,我,我的頭,我的頭好痛啊!”情急之下,戚銘朝假裝自己受傷來吸引竇韻的註意。

“——怎麽?怎麽會頭疼?”竇韻瞳孔聚焦,眼珠轉動起來,神色慌亂,身體還未動,全憑本能意識回應。

他又恢覆之前專註於戚銘朝的模樣。

戚銘朝眼神暗了下去,竇韻不對勁,問題似乎很嚴重。

喜歡一個人這麽多年,統共也沒接觸過幾次,這樣的情況下連性命都能豁的出去,正常人不會這樣做的,這已經不是性格過分執著的問題了。

“我的頭好痛,明天你快點回來,好嗎?”戚銘朝第一次這樣不知所措,他在賭,在利用竇韻對他的愛,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那快,我,我給你,不,不對,讓管家,叫醫生來啊。”

竇韻真的著急了,他的腦海裏又出現那次戚銘朝躺在擔架上的畫面,他有些分不清了,他好像不記得後面發生的事了。

“竇韻,竇韻,等等,對不起,騙你的,我沒事,我的頭不痛,你聽我說,好嗎?”戚銘朝一直重覆,想要將人拉住。

“放松,放松,慢慢呼吸,竇韻,聽話,好嗎?”

竇韻努力照做,他跟著戚銘朝的指示,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此刻在做什麽,他只是聽從。

“竇韻,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好嗎?”多次引導後戚銘朝眼見著人慢慢平覆下來,呼吸也逐漸平穩。

“什麽?怎麽了?”竇韻很奇怪戚銘朝的問題。

戚銘朝看著和平常時沒什麽不同的人,他如鯁在喉,他說不出話來。

竇韻生病了,沒有人發現。

“我很好,上將,您怎麽了?”竇韻有些迷惑戚銘朝為什麽這樣問自己,為什麽露出那樣難過的表情,戚銘朝看起來快要哭了。

那樣無辜清澈的眼睛,卻讓戚銘朝後背生出陣陣涼意,冷的他不由的打顫。

竇韻記憶錯亂,他會傷害到他,或許更確切的說,自己就是竇韻生病的原因,戚銘朝內心鈍痛,真的會是這樣的結果嗎?他不想,也不敢想。

怎麽辦?該如何救他呢?戚銘朝手足無措。

“好,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嗎?”戚銘朝試探地問。

“我,您剛才是說頭痛嗎?怎麽樣了?管家去叫醫生了嗎?”竇韻擔心的立馬坐起身來,手不自覺地伸向戚銘朝,卻只抓到了空氣。

戚銘朝的心沈到了谷底,但他還是不死心:“那你還記得我說頭痛之前的話嗎?”

“您,您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很不舒服?可是,我,我在外面——”竇韻被擔心沖昏了頭腦,抓不住戚銘朝問題的重點。

“乖,乖啊,我沒事,竇韻,聽我說,我現在很好,沒有頭痛,你先不要擔心好嗎?”戚銘朝放軟語氣哄道。

“嗯,好。”竇韻不知道戚銘朝想要幹什麽,但他很聽話。

“那好,我再問一次,我說頭痛之前的話,你還記得嗎?”戚銘朝小心翼翼地看著竇韻。

“記得啊,您,你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說,我是喜歡你,很久了,十五年。”竇韻重覆了之前的話,原來戚銘朝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告白嗎?

戚銘朝終於不得不認,竇韻真的生病了,很嚴重,可他竟然一點也沒察覺?戚銘朝無法不自責他的疏忽。

“上將,您那天說的話是認真的嗎?”竇韻覺得話都到這兒了,他一鼓作氣。

知道竇韻問的是那天在飯桌上的話,戚銘朝直接承諾道:“我永遠不會對你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竇韻。”

“那——我,我想追你,可以嗎?”竇韻豁出去了,蘇黎說可以試試的。

“……”戚銘朝遲疑了,經過剛才的事,他真的不敢再刺激竇韻了,其實真的很想告訴竇韻,不用追,戚銘朝也喜歡竇韻。

可是戚銘朝不敢,也不能,他不要再次看到竇韻先前的模樣。

“可以嗎?”竇韻努力壓住心中的忐忑,再次問道。

“可以,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竇韻,我——”戚銘朝及時收住就要脫口而出的喜歡,迂回的說道:“我等你追我,但是有可能我堅持不住兩天就答應你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輕易,太好追了?”這樣足夠委婉。

戚銘朝才明白,原來他才是竇韻的軟肋,弱點。可他必須利用起來,先穩住竇韻,剩下的等人回家後再從長計議。

“沒有吧,你一點兒也不好追。”竇韻說的有點委屈,那封14歲時的情書或許都沒有被打開過。

“這樣啊,那就是我太虛偽了。”戚銘朝故意逗弄自嘲的說。

“不是,你不虛偽,你很好,是我見過最好的人。”竇韻反駁的很認真,很肯定。

聞言戚銘朝心跳漏了一拍,他正正神色,同樣回以認真和肯定:“好,那你回來就追我,好嗎?”

“嗯,好。”竇韻還是很聽話。

“那接下來,我們竇韻小朋友先去把手洗一下,貼上創可貼,抽屜裏應該有的。”戚銘朝像哄著小孩子一樣,溫柔地循循善誘。

竇韻不疑有他,以為是自己表白時太緊張才把手掐破的。

看著懷中熟睡的人,戚銘朝在竇韻額頭上虛虛落下一吻。

“晚安,寶貝,好眠。”說完輕輕的嘆息,指尖順著幻影的邊緣描繪著竇韻臉部的輪廓。

“竇韻,你要乖乖地,好好跟我過啊。”戚銘朝喃喃道,話語裏帶著乞求與不安。

我不怕你不愛我,至少這樣我還有努力的餘地,我只怕你太愛我,我就沒有選擇的權利,如果傾盡所有也留不住你,我該怎麽辦呢?

竇韻,竇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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