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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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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且等著他被絞成肉泥吧!”孫作天掐腰笑得樂不可支。

蕭銳面露輕蔑,跟著哼笑了一聲。

得罪他的都不會有好下場,多變如此,那區區黃毛小兒更是如此!

這些年他忍辱負重,在多變跟前裝孫子,為的就是今天。

爽快極了!

外面呼呼刮起的大風透過窗縫,發出如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響。

蕭銳被鬧得煩了,轉身找個地方坐下。

“這破天氣,快些消停!”

蕭銳想盡快離開這鬼地方,他不喜歡海水的鹹腥潮濕,更不喜歡島上這多變的天氣。他年紀大了,吹幾下海風便覺得腿疼。

往常孫作天聽到他的話都會第一時間回應,人馬上就湊過來了。大殿內安靜很久,蕭銳都沒聽到孫作天的動靜,他轉過頭去瞧,瞬間睜大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孫作天的喉嚨處正插著一根尺長的利箭,染血的箭頭穿過他的喉嚨,正卡在喉結之上,箭尾連接一根鋼繩到房頂的斜梁處,鮮血自箭頭汩汩流下。

在他腰側、肩膀以及雙腿處也被同樣的利箭刺穿,遠遠看著就像一只被粘在蛛網上的小蟲子。

孫作天沒有立刻斷氣,他還在茍延殘喘著,嘴唇發抖,嘴巴張張合合,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他目中含淚地看向蕭銳,似有話要說,但因為被箭捅穿了喉嚨,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會這樣!”

蕭銳以為孫作天這眼神兒是在向他求救,他急急忙忙邁出一步,欲奔向孫作天。

孫作天的眼神瞬間變了,蕭銳還不及理解他目光的意思,“嗖”的一聲,有利箭自他耳畔射過。

蕭銳立刻警惕起來,觀察四周——

嗖!嗖!嗖!

接連不斷的箭朝他射來。

大殿內的機關不知何時被啟動,因為呼嘯的風聲蓋過了殿內機關啟動的聲音,所以他沒能及時發現。想來孫作天會被那些利箭突然射中,也因這個緣故。

蕭銳避箭的同時,下意識朝孫作天望了一眼,此時他已經閉眼,似乎咽氣了。整個人還維持著站立的姿勢,渾身慢慢地被流出的血掩蓋,看起來十分瘆人。

作為清月教二長老,蕭銳泰然安居高位多年,一直被人捧著,受人護著,已經很久沒有身陷這樣的危險和恐懼中。

他狼狽地躲過再次射來的箭矢後,一腳踏在了身後相鄰的地磚上。隨即,他就感覺地面震動劇烈,明顯有更多的機關被觸發了。

這一瞬間,蕭銳才終於意識到,千機大殿的機關被完全開啟了。此刻他只要挪動,每多踩一塊地磚就會觸發新機關,沒有人能從這樣的天羅地網下活著出去。

他太了解千機大殿的機關在全開情況下會造成何等的殺傷力。別說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了,像多變那樣的絕世高手不管有多少個在這裏,也一樣都會被絞殺。

額頭冷汗涔涔,有淚水從眼角滑落,蕭銳自出生以來從沒陷入過這樣的恐懼中。

他想要逃,但不敢再隨便亂走,他畏懼更多的機關被觸發。

猛然間,感受到腳下地磚要反轉,蕭銳不得不選擇跳遠一些。石磚翻轉下去後,許多飛蟲從方形的黑洞中飛出。

是迎光蟲!

在沒有光線完全黑暗的地方,這種蟲子會做繭休眠,幾十年不死。一旦遇到光亮,他們便會破繭而出,尋找血肉生息繁衍。

被這種蟲子咬一口,皮膚上會立刻膿腫起一個大包,膿腫處要完全剜掉才能防止皮膚潰爛。若被多咬幾口或一口咬到要害部位,都會輕易喪命。

眼瞧著許多迎光蟲朝自己飛來,蕭銳只能拼命一搏,使出輕功,三兩下跳到門口。

在路過孫作天屍體的時候,他不忘抽劍砍了一刀,將他的屍身從腰處一分為二。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弄出更多的血腥氣,吸引那些迎光蟲去找孫作天的屍身。

狼牙錘、銀針、毒蛇……諸多機關被觸發,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除非外面有人幫他關閉掉總機關。

蕭銳寄希望於外面還有人在,不停地拍打著厚重的殿門,聲嘶力竭地喊叫求救。

“誰在外面?快來救我!總機關在南側第三石燈下!”

“來人啊,有沒有人?”

“楚隨風?你在不在?你死哪兒去了?”蕭銳最終絕望地大叫。

“他死在你關我的陷阱裏。”

很奇怪,聲音明明不大,從容淡定,理該被呼嘯的風聲所掩蓋,但卻清清楚楚傳進了蕭銳的耳裏。

蕭銳聽到人聲很激動,他為了躲避機關和蛇蟲已經狼狽得快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了,根本沒心思想其他。

“快!快幫我關機關!你要什麽我都賞給你!金山銀山,絕世美人,武功秘籍,我都可以給你!”

外面沒動靜。

蕭銳要瘋了,紅著眼求他快些開門,他可以滿足他任何願望。

“不對,你是——”蕭銳終於反應過來他一開始說的話,眼中閃爍出難以置信,“沈惟慕?”

一聲輕笑入耳,令蕭銳徹底確認了。

“你不是想做教主嗎?放了我,我定全力支持輔佐你!”

沈惟慕:“看來你不僅耳背,腦子也不好。”

他從沒說過他想當教主,恰恰相反,他說過他不想當。

不過,以蕭銳的見識而言,他必定認為清月教教主之位是個香餑餑,誰都想啃上一口,貪圖這個位置。

“不管以前如何,以後屬下唯您馬首是瞻,您說什麽是什麽!”蕭銳哀求地哭喊,極盡卑微。

沈惟慕不為所動,甚至懶得跟他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身後,蕭銳的哭喊聲就變成淒厲的慘叫。

當初他困沈惟慕在千機大殿,想讓他嘗盡各種機關的“願望”最終實現在了他自己身上。

突然間,白光閃過,一道宛如井口粗的巨雷劈在千機大殿上。千機大殿轟然倒塌,熊熊火焰燃起,將本欲從千機大殿內逃出的毒蛇毒蟲全都焚燒殆盡。

沈惟慕每走一步,天雷便降下一道,且一道比一道粗,全都劈在他身上。

從千機大殿外走到石階下,沈惟慕從一名仙姿飄飄的俊朗郎君變成了一名渾身焦黑辨不清五官的黑炭人。

地面塌陷,海水倒灌,丈餘高的海浪隨著狂風朝整座千機島洶湧襲來。十八道驚雷同時劈下,在沈惟慕所在之處炸出一道超越島嶼面積的光球。

山崩了,地裂了,無窮無盡的海水完完全全覆蓋住了整座島嶼。

回首再望,千機島已不覆存在了,只有看不到盡頭的海面。在撥雲見日後的陽光照耀下,幽藍的海面發出粼粼波光,偶有一只海鷗掠過,發出一記叫聲。

宋祁韞朝著黑雲和閃電所在的方向劃船,詭異的是海風好像在與他作對,明明他下船時,理當是順風出行,但劃起來後就逆風而行,行進十分困難。

宋祁韞不服輸,拼命地劃,行進不過數裏,握著船槳的雙手已經起了水泡。宋祁韞不管這些,繼續逆風而行,哪怕水泡破了露出血肉也在所不惜。

努力了半個時辰,他也不知自己劃了多遠,突然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將他嚇了一跳,接著一道又一道雷聲響起,他不得不捂住耳朵,以免被這些聲音震聾了。

船劇烈搖晃,海面洶湧,狂風大作,宋祁韞早做好了準備,將自己跟船綁在了一起,打了一個特別的繩結。這樣即便船翻了,他也自救的辦法。

好在船雖然在浪裏面顛簸,險些翻船了幾次,最終都被他穩住了。

當雷聲停止的時候,海面突然平靜了。宋祁韞整個人都被海水打濕了,衣服貼在身上,發髻散了,頭發都濕乎乎地貼在臉上,倍顯狼狽。

宋祁韞卻顧不上這些,第一時間去看千機島方向,沒看到。

他環顧一圈海面和天空,烏雲散了,雷電沒了,龍吸水也消失了。

好在他問過村民尋找千機島的技巧,繼續劃船行進,但他劃了很久,按時間推算理該抵達千機島了才對,但他沒看到島,千機島附近的暗礁林他也沒看。

正當宋祁韞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行錯方向的時候,海面上漂浮的一朵粉色的花引起了宋祁韞的註意。

宋祁韞將花撈起,辨出其花蕊為黑色,是千機島獨有的迷情花!

千機島應該就在附近才對,可是島呢?

宋祁韞繼續往前劃,發現了一些漂浮物,起先是些樹枝綠葉,後來是一些表面焦黑被炸碎的樹木枝幹。

他順著漂浮物的來方向繼續往遠處劃,劃了很久,本以為會看到更多漂浮物,卻越來越少,最終沒有了。

千機島依舊沒找到。

宋祁韞眉頭緊鎖,覺得這現象奇怪,並不合理,甚至有幾分迷茫。

貫來破案尋證據,都是按照事情自然發展的邏輯順序來推斷,但今日之事卻好像並不能用他的所見所識來解釋。

船又劃了一圈,還沒找到更多線索,也沒有尋到島嶼後,宋祁韞太累了,只能躺在船上暫時休息。

天漸漸黑了,宋祁韞自嘲地想著自己果然意氣用事了。別說找沈惟慕了,連千機島都找不到,甚至把自己搭進去。

當然,這個結果他在出發前就曾預料到。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為蠢,但他這一次偏想做個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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