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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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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什麽?曾望還活著,人在龍虎山?”

剛才聽周書茂招供他師父是曾望的時候,白開霽特別失望。他沒有想到他從小就仰慕敬佩的曾大俠,背地裏竟會是那般想法偏激之人,還教出周書茂這樣的敗類徒弟。

但如果周書茂所言的曾望是假的,那就說得通了。

沈惟慕:“是。”

八卦樓畢竟開起來了,總要糊弄一下外人,象征性地搜集點消息來裝樣子。沈惟慕就讓康安雲隨便叫幾個人,隨便去搜集一些消息。

沒想到這幾人挺努力,在不足半個月的時間內,居然搜集到了很多武林名人的私密消息。

消息既然辛苦搜集來了,總要評出優劣等級,按成果來對他們進行獎勵才算公平。

於是沈惟慕在坐鎮八卦樓的時候,就會順便給這些消息評判優劣等級,其中有一些很有意思,他邊吃東西邊當故事看正好。

關於曾望的消息便在其中,二十年前他突然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大家都以為他出了什麽意外,實際上他在天師府隱世了,與天師府的小師妹成就了一段中年姻緣,如今竟也兒孫滿堂了。

“中年姻緣!?”

白開霽、宋祁韞和陸陽三人異口同聲,直呼了不起。

曾望此人當年在武林有一個外號叫“獨俠”,說得正是他這人習慣瀟灑獨活,不管幹什麽都愛單槍匹馬。誰能想到孑然一身活到中年的他,居然成婚了,還能做到立即就隱世收心,與一女子安安穩穩過上了充滿煙火氣的尋常生活。

但不得不說,人到中年才成婚,卻生兒育女一點不耽誤,如今已然子孫繞膝,很有實力!

“他有一滋補秘方——”

“什麽?什麽?”白開霽和陸陽齊聲問沈惟慕,讓他快說來聽聽。

宋祁韞本有幾分倦怠,半斂眸,此刻也撩起眼皮。

沈惟慕:“事關曾大俠的名聲,不便說。”

白開霽立即豎起兩根手指,表示用兩頓佳肴換。

沈惟慕同意,但不搞賒賬,他要求先吃完佳肴才能給秘方。

“好吧。”

“走,去吃第一頓。”

沈惟慕迫不及待,大邁步往外走,卻突然被陸陽和白開霽架住,拉回了公堂。

“作甚?”沈惟慕不解。

陸陽也不解,沈惟慕居然不懂,“當然是回去殺人誅心啊!二三,你有對付周書茂的利器,怎麽不早亮出來?”

害他一晚上都跟這個姓周的分辨,差點被這廝的瘋言瘋語給荼毒了。

“不是不跟他這種人見識嗎?”

“確實,跟蠢人計較,是對自己的殘忍。”陸陽解釋道,“但現在不一樣了呀,我們有對付蠢人的利器,為什麽要放過他?他影響了我一晚上呢!”

公堂內,周書茂正情緒激動,有幾分發癲。

看到沈惟慕等人去而覆返,他馬上質問:“騙我的,你們一定是在故意騙我,看我死性不改,就編這種謊話想讓我後悔是不是?”

“你們跟他白費口舌作甚?永遠偏聽偏信,浮詞曲說。”宋祁韞等候在門口,已經懶得進去了。

周書茂只認定他自己認定的事情,活在他自己以為的世界裏。不僅如此,他還會自成一套理論,去影響別人。

張志山如果不遇到周書茂的話,大概會是一名很有俠義心腸的武人。假以時日,他必定會在京城地界混出俠名。然而他不幸遇到了周書茂,在周書茂的一聲聲讚美和崇拜中徹底迷失了自我,信以為自己真是那能拯救武林的第一“美”,肩負起所謂的鏟除不平事、改變武林的重任,跟著周書茂一起走上了歪路。

“沒有。”沈惟慕認真否定了周書茂的話。

白開霽也附和,表示他小時候曾有幸見過獨俠曾望,曾望這人雖然喜歡獨來獨往,但言談舉止盡是俠義大家風範,跟周書茂所描述的師父完全不一樣。

“曾大俠右手小臂這裏有很大一塊傷疤,是他當年冒死入火海救悲田院的孩子們時所留下的燒傷,他獨俠的名聲便是自那時候起開始大噪。”

白開霽問周書茂,他所認識的那位師父曾望,手臂上可有同樣的燙傷疤痕。

周書茂臉色微變,還是那句疑問:“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編故事騙我?”

“你都死罪難逃了,我們有必要騙你嗎?”

“我不信!”反應了片刻後,周書茂聲音鏗鏘,堅決不認為他的師父是假曾望。

這廝果然如宋老大說的那樣,永遠偏聽偏信,真跟他白費口舌了。還以為來一招釜底抽薪,能誅他的心。

判刑後,大理寺必然會對周書茂實施杖刑,令其先遭皮肉之苦後,再行斬首。然而對於周書茂這種執迷不悟的人來說,這點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麽懲罰,不足以讓他知錯懺悔。

陸陽遺憾地嘆口氣,總覺得這樣不爽快,不能抒發痛快。

“走吧二三,抱歉讓你白回來一趟。”白開霽小聲跟沈惟慕道歉。

沈惟慕可不想白回來一趟。

他戳了戳周書茂的胳膊,周書茂突然打個激靈,才恍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疼了,之前有關痛感的一切好像都是他的幻覺。

“你不確定我們是不是在騙你,也屬正常。可我能確定,你師父一定騙你了。”

沈惟慕一句話勾起了周書茂的不忿情緒,在他心裏他的師父是最神聖的存在,誰都不該對他的師父有一絲玷汙。他師父待他真誠,傾盡所有教誨他,他感恩戴德一輩子,所以他心甘情願傾盡一生的精力去完成師父的夢想!

“你之前說你根骨不好,無法得到你師父的真傳。誰給你判定說你根骨不好的,是你師父吧?”

周書茂楞了下,點點頭,“這有什麽問題?”

“你二人看他根骨呢?”沈惟慕問白開霽和陸陽。

之前註意力都在查案和審問上,二人都沒有特別註意周書茂的身骨,如今經沈惟慕的提醒,二人再觀周書茂,去摸了摸他的四肢骨骼,皆點點頭表示,周書茂其實是根骨極好,是良好的學武料子。

周書茂眼珠兒轉了轉,馬上要說話——

“知道你肯定又不信,但天賦這東西,可不是我們騙你,你就會有的。我這有一套入門拳法,普通武人可能要十天半月才能學會,且很難初出拳就打出拳風,根骨好的卻不一樣。”

陸陽當即教了周書茂兩招,周書茂在陸陽的帶領下竟很快就學會了,且出招時他能感覺得有一股力量隨著身體在游走。

“這是,這是……”周書茂有些激動,這多年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練武廢柴——

“這是你犯蠢的報應,是你愚不可昧、死不悔改的證明。”沈惟慕淡淡道。

周書茂整個人呆住,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失了魂兒。

“你自己好好在心裏回味計算一下,那個假曾望靠著你占了多少銀錢便宜。我猜他自己沒能耐,教不了你什麽武功,卻又貪圖你的錢財,所以就騙你,說你根骨不好。

他是個江湖騙子,混跡江湖時,自然是遭武林人嫌棄,被武林人見而誅之,所以他自然會對武林人和武林正道充滿怨氣,可笑的是你竟全信了他的話!這江湖騙子到死都被你當祖宗一般供著,可真幸福呀!”

陸陽句句戳周書茂的心窩子,罵他比豬還蠢,感慨他當年若識破了那江湖騙子的偽裝,尋一個真正的武林高手教他武功,他如今恐怕早就是武林人人稱頌的大俠了。

其實這些根本就不可能,憑周書茂那偏激又死認歪理兒的性子,不怎麽會武都搞出這麽多事兒來,若真是高手,更會是武林禍害了。

但陸陽偏就要這麽說,目的就是為了讓周書茂萬般懊惱,追悔莫及,氣得發瘋。誰叫他之前也氣他來著呢!

一直以來秉承堅持的信仰突然崩塌,本就讓周書茂足夠崩潰了,當知悉自己本也有機會成為大俠,全因那個假師父耽誤了他,周書茂渾身的血都在倒流,他完全無法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他敬師父,愛師父,真誠對師父,竟愚蠢地被他騙了一輩子,還釀成今日的大錯!

他好恨好恨,好悔好悔……

“啊,啊啊啊——”

周書茂發狂,欲沖出公堂,去撅了那假曾望的墳,給他挫骨揚灰了。

“茂賢弟,你冷靜點。”張志山怕周書茂這樣反抗會再遭衙役們的毆打,忙抱住他。

“滾!放開我!你算什麽東西!”周書茂狠踩張志山的腳,一把推開他。

張志山狠狠摔在地上,十分驚訝地看著周書茂。他從來沒用過這種態度對他這樣說話過。

“你為何要這麽說我?”

“都是錯的,都是錯的,哈哈哈……”

周書茂赤紅著眼睛發瘋狂笑,轉身又要跑,被衙役一掌劈暈,拖了下去。

張志山失魂落魄地趴在地上,雙眸呆滯,許久都沒有起來。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拉進了一場荒唐可笑的事件中,失了本心,犯了蠢惡之事,終是天理昭彰,遭了報應了。

隨後,張志山與於濟被關押在同一間牢房。

於濟身上有傷口,一挪動就疼,便一直維持一個姿勢躺在稻草上。見到張志山回來了,他忙問情況如何,他和東家是否跟他一樣,扛過審問了。

張志山看眼於濟,苦笑:“認罪了,我們都等死吧。”

於濟一聽這話,整個人卸了力道,絕望至極,他打量全身一點傷都沒有的張志山,十分不解。

“我受這等皮肉之苦都能扛過審問,你和東家為何要輕易認罪?”

本以為他嘴硬不認,好歹能保全周書茂。周書茂是個懂感恩重情義的東家,肯定會在他死後,照顧好他的家人。誰知他一番犧牲,全都付之東流了。

“你不知大理寺江湖司那幾人有多厲害,沒人能扛得過他們的審問,尤其是那位真正的武林第一美人,會以消息殺人誅心,你家主人如今已是個沒魂的人了。”

……

五人約定好一起去杏花樓吃早飯,然後各自歸家,好好睡一覺補眠。

沈惟慕被白開霽搭著肩膀走出大理寺的時候,忽有一紅色身影竄出來,一巴掌狠狠拍在白開霽的手上。

聲響過於清脆,使得宋祁韞、尉遲楓和陸陽都不約而同看向來人。

一襲烈火紅衣,身量高大,白玉束發,英姿颯颯。

這人是誰?居然敢上來就對陰俠動手?

紅衣男子的目光極具侵略性,死死盯著白開霽,警告他:“把你的臟手拿開,離二三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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