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2.喜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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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是為期一周的國慶節假,我和樊凱訂了晚上8點的航班飛夏威夷島,對於夏威夷島來說,一個星期的時間也並不充足,但是國慶節假期也算是一年裏最長的假期了。

我們早上說好,我下午5點下班後先去他公司,然後我們一起開他的車去機場。

依舊是那兩個保安,他們笑容滿面地跟我打招呼:“來了?董事長他一直在等你,還囑咐我們說,你要是來了,不用通知他就可以讓你進來。”

“是嗎?”

“你知道嗎,聽說樊董他們今天接下了美國一個大公司的單子,心情特別好,給公司每個人都發了獎金。”

“哦?發獎金?那你們做保安的有嗎?”

“當然有啦,這可是我到樊氏上班以來領到過最多的一筆!”

發獎金這回事,讓我吃驚不小。在我的印象裏,樊凱和我們主編一樣,都是名副其實的“鐵公雞”。我記得有一次他跟我說,他公司的員工整天抱怨薪水低,福利少。我說那你給他們多發點不就行了,他們拼死拼活地工作工資還那麽微薄當然會抱怨了。他卻振振有詞地嗆聲說一一他們想要更多的薪水,就得先提高自身的工作質量和效率,天天好吃懶做還想要多賺錢,天底下哪有那麽多便宜給他們占?實在不滿意就辭職去啊,誰也沒逼著他們呆在樊氏。

當時聽他這麽說,我也不好再勸他。只是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就開竅了?

電梯剛到,他的助理便看到了我,正要進門匯報,我做了個噓的手勢打發他一邊忙去,自己推門進去。我看到他正在墻角的書架旁翻閱文件,便一屁股坐到辦公桌邊董事長專屬的沙發靠椅上。

“你來了?”

“樊大董事長,”我故意提高了嗓門道,“能不能不忙了呀?”

“好。”他立刻合上了文件夾,笑意盈盈地走過來。

“你坐了我的位子。”

“我累了。”

“可我也很累啊。”

“你讓著我點不行啊?”

“好好好。”他露出一副服軟的樣子,遷就地說,“你坐,你坐。”

“怎麽,樊董今天心情不錯啊?”

“那是,馬上要去旅行當然開心了。”

“得了吧你,我都聽說了,談成一筆大單子,收益不低啊?”

我本想調侃他一下,不料他猛地靠過身來,突然放大的臉嚇了我一跳。只見他邪魅地、不懷好意地笑著。

“你放心,不用嫉妒,我賺的都是你的。”

“我,我有什麽好嫉妒的。”感覺他有些暧昧的氣息噴吐到臉上,我不禁結巴起來,臉頰發燒似的緋紅緋紅,“我說,咱倆能不能別這麽別扭,站好。”

“你才別扭呢……若瑄,一天都沒吻你了,嘴唇癢……”他的眼眸中盡是迷離的笑意。

“……那又怎樣,我又不癢……”

“我不管……反正你得滿足我……”

“這可是公司你註意點形象……”

“這是我的辦公室……”

“那萬一你助理進來了怎麽辦……”

“我沒讓他進來他敢進來……”

“可是……”

“你哪來那麽多話……”

於是,下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嘴唇便被兩片柔軟含住。面前他的輪廓一點點模糊不清,我緩緩閉上眼睛,想象著他的樣子,我原本想提醒自己是多麽的三生有幸,多年的願望終得以實現。可我為什麽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感受當下?

“…可滿意,樊董?”一吻畢,我壞笑道。

“怎麽,”他頓時饒有興趣地痞笑著,“不滿意還能再來一次麽?”

“少做夢了,”我推開他,拎起包就往門外走,“走啦,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

當我們路過樓下統一辦公區,所有的職員都紛紛站了起來,雖然畢恭畢敬,但喜悅興奮的心情還是難掩地寫在臉上:“謝謝樊董!樊董再見!”

我悄悄問:“聽說你給他們發了有史以來最高的一筆獎金?”

“是啊,你看他們樂得。”

我突然停住腳步,面朝大家,拍拍手大聲宣布:“大夥兒聽好了!現在,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下班!”

“可是…樊董沒說…”

“你們樊董現在聽我的!我說下班就下班!”

於是,在所有人興高采烈的歡呼聲中,我得意洋洋地拉著早已嚇傻了的樊凱闊步走出了公司大門。

“你搞這麽一出,回頭這幫人會讓我很難管的。”上車後,他無奈地說。

“你想多了,你作為公司領導人,不能讓你手底下這些人整天埋頭苦幹嘗不到一點甜頭。我這麽做,是想讓他們更長久地效力於你。”

“呵,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管理人才啊。”

“不敢不敢,不過樊董日後要是有什麽困惑之處也可以向我請教請教。”

照樊凱的話說,僅僅是一覺醒來的工夫,我們就到了夏威夷。

可我就不一樣了,整整12個小時我就沒合過眼。人坐著怎麽睡覺?我一直想不明白這件事。上次去美國也是如此。從起飛到落地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無聊透頂。沒有事可以做,沒有人跟我說話,本來還想和樊凱聊會天,可當扭過頭看到他流著口水酣睡得正香,又實在不忍心把他叫醒。最難以忍受的是最後兩個小時,由於飛機激烈顛簸胃裏翻江倒海得實在受不了跑到廁所大吐特吐,吐完回到座位上發現發現樊凱絲毫沒受影響,剛剛顛成那樣他居然還能繼續睡下去。

不管怎樣都要睡一會,總不能到了以後耷拉著腦袋去玩吧一一我正這樣想著,飛機就提示我們馬上就要抵達了。

這時候樊凱神奇地醒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扭頭便看到了無精打采的我,驚詫地問:“你不會一直沒睡吧?”

我瞪了他一眼,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這才感覺到有些慚愧,便也不再說話。

我們一下飛機就打車直奔海邊,樊凱給我支了個陽傘讓我在沙灘上休息,我囑咐他下海玩的時候要小心點,就沈沈睡去了。

我也並沒有睡多久,可能潛意識也在提醒我不要耽誤了這難得的假期。

樊凱正在距岸邊幾十米遠的地方跌跌撞撞地游著泳。喲半瞇著眼,看好戲似的遠遠觀望著。樊凱小的時候曾和我一起學過游泳,不過後來因為學業和工作的原因就漸漸荒廢了。就像他現在一一游泳的姿勢看起來好像都沒什麽問題,但卻只能原地劃水,根本游不起來。

後來他終於折騰累了,抖著頭上的水朝岸邊走來,我把毛巾遞給他,他接過去才意識到我已經醒了,再想起剛剛游泳時出糗的樣子,難堪地紅著臉問:“你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你得多少年沒游過泳,才能生疏成這樣啊?”我也不給他留面子,直接問道。

“你再睡會兒吧。”

“不想睡了,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能白來。”我站起來,“走,我教你游泳。”

“可我想歇一會兒……”

“跟我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快點過來!”

暮色漸深,一道血紅的殘陽鋪灑在海面上,我們赤腳奔跑在進退的浪潮之間,跑累了,就席地而坐,把兩腳伸進涼涼的海水裏,看漸漸沈淪於海岸線的太陽,只剩下半個紅彤彤的露出來,向四面八方投射著萬丈光芒。

遠遠地看見一對老夫婦,滿頭銀發,手牽手沿著我們來時的路走來,其臉上恬靜的笑容,緊握的雙手,仿佛世間萬物都只為了他們而存在。

我問樊凱:“你覺得他們有多少歲?”

他凝望著思考片刻:“快70歲了吧。”

“嗯,真羨慕他們,年紀都那麽大了,感情還這麽好。”

“你放心,等我們到了這歲數,感情也會像他們一樣好。”

“是嗎?”我收回視線,出神地望著他。

“是啊,只要是真正有愛的夫妻,無論過了多少年,都還會像最初的時候那樣,那樣純美。”

“純美?”我不禁笑了,“你現在說話怎麽越來越女人了?”

“還不是因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哦?”我威脅著逼近他,“那你說,我是朱,還是墨啊?”

“當然是……”

“youe here for a holiday?”

“Ah,yes.”剛剛那對夫婦不知何時已來到面前,我們連忙站起來,報以微笑。

“Where are you from?”

“Wee from china.Are you local people?”

“Oh yeah.We don't le□□e far from here……”

我們用蹩腳的英語聊了幾句,原來這位老先生是個漁夫,經常要出海,所以他們就住在離這裏不足三公裏的地方。

後來我們漸漸混熟了,老夫婦便邀請我們去他們家吃海鮮。還說,如果我們不介意的話,晚上可以借宿在他們家。我本想婉拒其好意,但他們卻說,他們的兒女們多年前就去城市裏打拼,這麽些年來就他們兩個整日守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裏。還解釋說,他們只是希望家裏人多熱鬧,有人可以陪他們說說話,沒有惡意。眼看著自己單純的想法就要被誤解,又轉念一想,我們來之前好像忘了訂酒店,就答應了。

整個晚上比我想象得要和諧得多。這老夫婦也都是很健談的人,絲毫不介意我們倆慢熱的性格。他們還煮了一大碗鮮美的扇貝和海螺給我們吃,還有他們自制的醬汁。飯桌上,他們給我們講了很多每天出海打魚的趣事,而作為從沒怎麽出過遠門的純正本地人的他們,在聽到關於中國的風土人情時自然也會感到十分新奇。

然而,這美好的氣氛竟被樊凱的一句話給毀了。

要回屋休息的時候,老夫婦問我們是要兩間房還是一間,本來這就是個挺尷尬的問題了,正當我要回答兩間時,身邊這個家夥突然一把摟住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說一一Of course one,we h□□e already married for two years.我一楞,震驚地望著他,而對面的老夫婦則一副秒懂的神情,笑著答應了。

“沒你這麽會占便宜的,誰跟你結婚兩年了?”一進房間,我便忍無可忍地質問他。

“你睡床,我睡沙發。”他連忙辯解道。

“那你為什麽不要兩間?”

“……”他笑而不語,而是徑直爬上沙發開始裝睡。

“真是的。”我一邊嘟囔著,一邊也爬上了床,“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看著那狹小,一點也不柔軟的沙發,心想,睡慣了一米八大床的傲嬌的董事長,在這樣的沙發上會睡得好嗎?

不過,當五分鐘過後,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傳來,我便打消了這個顧慮,安心地閉上眼睛。就感覺,這一天就好像在做夢一般奇妙,似乎剛剛還在樊凱的辦公室,怎麽一轉眼就已經在夏威夷,睡在兩個本地人家裏的床上呢,這節奏快得讓人有點應接不暇,但卻不亦樂乎。

不知明天,以及往後的日子,會帶給我怎麽樣的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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