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2.姚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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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內容均由姚可為第一人稱敘述)

不知從哪天開始,醫院變成了我的第二個家。我沒有告訴任何除了我母親以外的人我生病的事。其實我本不想麻煩母親,但是我沒有足夠的錢來供自己治病。我母親是我見過最辛苦的母親,也是我見過最堅強的母親。我的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因車禍而喪了命,我對他根本沒什麽記憶,我的記憶裏全都是我母親忙碌工作的身影。有些親戚朋友都勸她,趕緊再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可我母親卻執拗得很,說,我才不給我我閨女找個後爹呢。

我母親除了工作和照顧我以外唯一的愛好就是閱讀,她曾說她小時候也夢想著當一名作家,但是自己的父母一一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卻勸她放棄讀書早點嫁人。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也勵志當一名作家,將來好讓母親讀到我親手寫的書,我覺得那是報答我母親的唯一方法。

只不過,天有不測風雲,就在我努力地朝著夢想接近時,我被查出患了胃癌。我深知高額的醫療費會徹底壓垮母親,我跟母親說:“媽,看來老天這回是真要收了我了,這病要不咱不治了吧。”但母親卻連忙捂住我的嘴,瞪著我嗔道:“胡說八道些什麽呢。你這個病,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給你治好。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怎麽能說走就走了呢?”

胃痛發作得厲害的時候,我疼得在床上翻滾,而母親也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以淚洗面。每每緩過勁兒來的時候,我第一眼便看到她憔悴的臉和布滿血絲的雙眼。

“媽不要求你有多麽優秀,也不要求你能有多大的出息。只要你健健康康地活著,媽就心滿意足了。”她這麽跟我說道,而我卻無法給她任何保證。

除了母親,還有一個人很讓我放心不下。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不,應該說是前男友,樊凱。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也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帶給他的傷害。那天電話裏說分手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深深地印在我的心裏,時間越長,印得就越深。每次當我閉上雙眼,腦海裏閃現的便是他魂牽夢縈的臉。我想要見到他,想要聽聽他的聲音,可是我不能,我無法做到。我只能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對他說,我沒有離開,我一直都在這座城市。

在醫院的日子百無聊賴,放眼望去,都是一片虛無的白。我只能透過窗戶看到一點點長方形的,時而陰時而晴的天空。每天都有幾個披著白大褂的過來面無表情地問,今天精神怎麽樣?胃痛了嗎?發作了幾次?疼痛的感覺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樣?我不勝其煩,卻也無可奈何。母親不在的時候,沒有人陪我聊天,我只能躺在床上呆呆地想著樊凱的臉。想他在幹什麽,會不會交了新的女朋友,想著想著,眼淚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現在想想,我真是上帝的寵兒,因為發現得早,我竟然奇跡般地恢覆了。雖然醫生對我說將來也有可能覆發,但就我目前的身體狀況,這個可能性很小。在得知可以出院的那一秒,我想到的是馬上去找樊凱。可是,我知道,他一定會恨我,要麽,就是已經徹底忘掉了我。

因為不知道身體會不會徹底恢覆,我決定先觀察觀察,於是我開始呆在家裏寫稿子,也想過要出版,但是好幾次都被出版社拒絕了,後來我不死心,便向幾家雜志社投稿,沒想到我的文章終於被刊登了。再後來,我便全世界各地地旅行感受異地他鄉的風俗文化,尋找靈感。就這樣又過了幾年,我去醫院體檢,發現我身體裏已經完全沒有癌細胞了。我好開心,好想回去找樊凱,把事情的原委和這幾年對他的思念一吐為快。但是,我始終沒有足夠的膽量。我覺得就算找到了他,他也不可能原諒我,永遠也不可能。

(以下內容恢覆旁白敘述)

姚可靜靜地,表情淡然地敘述著,其冷靜程度就好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原本那些曾讓她水深火熱的經歷經過時間的沈澱

只剩下了雲淡風輕。無視於樊凱的震驚,她望著窗外淡淡地說:“過去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見對方仍然久久無言,姚可嘆了口氣,岔開話題:“我最近想在雜志上開一個專欄,咨詢了好幾家雜志社,但都被婉拒了。可是我還是很想開這個專欄,最近為了它,花了不少心血,不想就這麽半途而廢。可是能聯系的雜志社都已經聯系了,沒一個願意接受。樊凱,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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