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千層石窟

關燈
第41章 千層石窟

薛鶴昏迷兩日未醒,風塵相寸步不離守在床邊,白術來為他把過兩次脈,皆有有好轉的跡象。

折木親自負責熬藥,屋外近來雪重,好在房間裏暖和不少。他端著藥罐剛從外面進來,見守在床邊沒日沒夜的主子臉色不太好,有些擔心,猶豫道:“公子這兩日未休息,薛宮主若是知道,定會自責的。”

風塵相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我沒事,把藥拿來吧。”

折木頓了下,公子這兩日總時不時的出神,他在公子身邊照顧了這麽多年,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種猶豫和掙紮的表情。

白術說薛鶴最多三日便可醒來,他一定要在這等到他醒才能安心。

折木將藥碗遞給他,起身說,“屬下剛才在藥房遇見了雲姑娘,說是夫人這兩日染了風寒。”

風塵相眉心微皺,手中藥勺攪和兩下,隨口問道:“父親可知曉此事。”

“看雲兒吞吞吐吐的樣子,大人應該不知情。”

“阿母就這脾性,誰都瞞著,隨了她去吧。”

他頭有些昏沈,恐是這兩日沒休息好的緣故,一臉神情疲倦。薛鶴雙唇緊閉,溢出的藥順著他嘴角滑過落在枕上,折木見他堅持要留下來,轉身頓了頓,離開時特意為兩人關上門。

風塵相低頭看著手中藥碗,含了一口,俯身上前湊近薛鶴的唇。他擡手輕輕為他擦了擦嘴,指尖還殘留著男人唇間的濃濃藥味。

猶記兩人第一次相見,這人也是冒冒失失,若是那日自己沒救下他,以薛鶴的本事,或許也並不會有事,時間仿佛就定格在昨日,一切都還記憶猶新。

薛鶴從未虧欠過他什麽,可他虧欠這人的,恐怕這一輩子都還不完。

察覺握在掌心的手微動,他眼神倏地一亮,心喜地俯身上前察看。

“阿鶴,你能聽見我說話對不對?”他說話嗓音明顯是在發顫,低頭吻了吻男人泛白凸起的骨節,低聲喃喃道:“我這兩日總覺這心裏不太安寧,許多事我始終想不明白。”

越往深處想,他反覺是不是一開始,自己就做錯了。若當初不摻和蘇家的事,南家的事也過去十多年了,一盤根本無解的殘棋,現在若要收手,似乎已經晚了。

“阿鶴,待你醒來,我們便離開好不好。”風塵相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我跟你回去,任這凡塵俗世紛紛擾擾,從今以後便與你我二人再無瓜葛。”他靜靜伏在床邊,疲倦的閉了閉眼。

門外突然響起折木的說話聲。

“公子,那位大人來了,正在書房侯著。”

風塵相眉心閃動了下,起身看向床上的人輕聲道:“你留下幫我看著他。”

門外應了聲是。

書房。

“殿下。”

風塵相坐輪椅上拱手拜身。

窗外雪花飄飛,獨餘皚皚白雪間獨餘那抹嫣紅與眾不同,不可方物。書房裏放了暖硯爐,鼎爐裏燃香裊繞,慕雲圻正在擺弄手中黑棋,盯著來人風輕雲淡笑了笑,神態從容地落下一子。

“瓊鈺來了,都說了你我二人無須多禮,倒是許久不曾與你下棋,今日就讓我看看你棋藝可更精湛了。”

風塵相凝眸看著桌上的白黑兩色棋子,黑棋散落如星,看似淩亂,實則處處陷阱。每步棋都精打細算,詭異莫測,全局皆在下棋人的掌控之中。

他手執用極好白玉打造的白棋,指節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慕雲圻見他落下白子,幽邃的眸底顯得若有所思,隱隱透著難以察覺的高深莫測,令人實在捉摸不透他的笑意。

“臉色怎這麽差,莫不是身體不適。”他饒有興味地看著他臉。

風塵相笑聲溫軟道:“讓殿下費心了,只是不知殿下今日為何會出現在此。”

慕雲圻輕輕落下一子,忽低斂顎笑了聲,聲音極輕道:“聽聞長姐這兩日染了風寒,誰也不見,昨日在禦書房聽父皇還念著長姐,本宮今日正巧路過便來看看。”

風塵相撚棋落子,斂眸瞬息,嘴角笑容漸漸凝固,眼底笑意全無。

慕雲圻挑眉看他,似笑非笑道:“西夷那邊幾日前傳來消息,巫桕部落的人蠢蠢欲動,試圖說服首領巫格勒犯我南境疆土,父皇知道後震怒,最近正為西夷之事所煩心,瓊鈺可有什麽好的見解。”

“恕臣愚鈍,怕是不能為陛下排憂解難了。”風塵相蹙緊眉頭,頷首道。

慕雲圻並未放在心上,撚著手中黑棋,漫不經心地笑著,語重心長道:“瓊鈺在學堂時,太傅最喜歡的便是你,他老人家現雖已退隱朝堂多年,卻時常在訓誡我的書信裏提起你,你可莫要寒了他老人家的心。”

風塵相心中了然,知曉他話中深意,沈默良久沒接話。

他剛出書房,便見侯守在門外的折木。

“殿下怎會突然來城主府?”

風塵相靜靜看著階下積雪,漫天雪花淩空翻卷,滿樹紅梅,憐那花瓣墜落雪中覆蓋。他擡手衣袂飄舉,烏絲隨風翻飛,卷著幾瓣雪花撲來,落到他掌心,旋即融化從指縫間溢出。

“阿母身體欠佳,殿下心懷仁善,順道看看而已。”

這個理由讓人不得猜忌,更不能隨意揣測皇室的心思,可眾人心裏都一清二楚,君心難測。

長公主雖得陛下盛寵,不過終歸是嫁出去的女兒,自古皇家最無情,太子貴為一國儲君,隨便打發一波人來看看就好,何必親自前來探望,此中深意,不言而喻。

“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留下來。”風塵相擡頭看著漫天飛雪,輕聲道。

折木擔心他硬熬著傷了身子,“白大夫剛才已為他診過脈,若是不出意外明日便可蘇醒,公子若在這節骨眼上熬壞身體,他醒來也會過意不去。”

話糙理不糙,那日薛鶴身體蠱毒發作,吸了他不少血,這兩日他總覺自己身體沈重,做事力不從心。

“那今晚就有勞你了。”

“屬下遵命。”

暮色沈霭,月下初雪已積了丈尺深,夜裏風雪交加,窗外只剩簌簌的雪落聲。院外突然傳來一陣伴隨急促“嘎吱”的腳步聲,他夢中驚坐翻身坐起,就聽有人敲門。

“公子,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