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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千層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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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千層石窟

“殿下,尚書大人求見。”

他的話被冒然打斷,慕雲圻不悅皺了皺眉。

離開前走出兩步回頭看了看他,滿含溫柔地低聲道:“我讓人備了暖轎,瓊鈺可以回去慢慢考慮考慮我說的話。”

他意味深長地拋下句,“南家的事雖已是陳年舊事,可真相究竟如何,本宮也很好奇。”

這聲音雖十分輕緩,看似不著痕跡,卻如一道落雷劈到耳邊,風塵相心中大驚。

慕雲圻見他露出這副表情,心滿意足的走了出去。

風塵相盯著他離開的方向微瞇眼眸,他剛出宮門,遠遠便見薛鶴早在外面侯著,男人袖口衣裾翻飛,背挺如松。

兩人視線隔空相撞,馬車裏放了火盆,他剛坐上馬車便猛然嗆咯起來,臉色乍青乍紅,良久才緩過勁。

薛鶴心疼為他拍了拍背,神色黯然道:“早知道就不應該讓你去的,一株爛草,我去偷回來就好。”

風塵相剛舒了口氣,這次差點沒直接咳死過去。

“阿鶴。”他沙啞著嗓子,無奈道:“殿下待我不薄,更何況蘇家幾十條活生生的人命,還有南家的事,若想沈冤得雪,還得仰仗太子殿下聖明。”

薛鶴當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他也不是無理取鬧、胡攪蠻纏的人。

男人雙手從風塵相的腰間環過,微微用力收緊,把頭枕在他大腿上,嘴裏咕噥了兩句聽不太清晰的話。

兩人剛回到城主府,就聽折木說雲清塵已醒。

“把這拿去給東方既白,我先過去一趟。”

折木生硬的臉龐微微一顫,接過草藥應了句是。

雲清塵已經醒了,見他同薛鶴一道來,有意支開了三七。

三七知道師父不想讓他留下,心裏雖說一萬個不情願,師命難為,剛挨了五十大板,他四肢仿佛失調似的,走路顛簸緩慢,捂著屁股慢慢挪了出去。

風塵相看得莫名有些好笑,扭頭問床上的人,“身體感覺可好些?”

雲清塵問聲堪堪收回視線,柔聲道:“已經好多了,倒是你,外面天冷,有什麽事讓折木來就好,何必你親自跑一趟。”

風塵相輕輕笑了笑,也不藏著掖著,轉入正題道:“今日前來除了想看看你,確實還有一事。”

他從懷裏拿出一塊玉牌,雲清塵盯著他手裏的東西眸色微微凝住。

“風家的暗影玉牌。”

風塵相怔了下,“你見過這玉牌?”

“這的確是可以號令暗影的玉牌,你們在哪得的?”雲清塵仔細觀摩著自己手上玉牌,他之前也只是遠距離的看過,不過絕對不會認錯。

風塵相也不瞞他,“這是左池身上的東西。”

雲清塵微微顰眉,“這玉牌我也只是無意中見過一次,那黑衣人當時手裏也拿著這玉牌,不過……”他回憶半晌,篤定道:“看體型那應該是個女人。”

風塵相和薛鶴扭頭對上一眼。

雲清塵將玉牌放下,大膽揣測,喃喃道:“難不成這塊玉佩的背後其實是個女人。”

“重塑筋骨,易容改貌,女人。”風塵相斂眸略加沈思,不予回答。

薛鶴難得見他這副氣餒模樣,平日裏沒心沒肺的人,若突然對什麽事上了心,結果無非傷敵一百,自損一千。

“你可是想到了誰?”薛鶴試探問。

風塵相明顯有意避開這個話題,不答反道:“不過是沒有依據的胡亂揣測而已,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冰魄絲,我記得薛逢信裏提到了一個地方。”

薛鶴也記得是有此事,“千層石窟。”

雲清塵情緒明顯激動了下,好在他反應夠快,若無其事地緊了緊拳,風塵相心裏有事,也沒留意他剛才的異常表現。

“薛逢信裏提到了千層石窟,看來我們得去一趟了。”

雲清塵身體還未恢覆,風塵相離開前特意將三七留下,有個可信的人在他身邊繼續照顧,自己也放心。

兩人隨即動身趕往千層石窟。

千層石窟其外與眾多大山無異,可內部結構卻極為覆雜。這山怪就怪在,人需從山頂入,一路沿著如蜂窩一樣的道路往下,下的越深,溫度也跟著越發的低。

一路橫屍白骨,留下不少打鬥過的痕跡,看上去許是這附近盜墓賊的屍體,兩人一路還算瞬暢,徑直走到一扇石門前停下腳步,眼前場景讓人腹中一陣不適,翻湧劇烈,忍不住的幹嘔。

“橫屍遍地,看來到過這裏的人還真不少。”薛鶴沈沈道。

“聽附近村民說,這山裏不知何時起,傳出藏有稀世珍寶的謠言,惹得方圓百裏的人紛紛前來一探究竟,這些人也算死有餘辜,貪婪如這洞窟,一發不可收拾的欲望,魔怔越深,付出的代價自然就越大。”

風塵相輕嘆了口氣,環顧四周,心裏隱隱察覺有些不對,他們這一路走來未免太過順暢。

“你看這些人的衣服。”薛鶴一腳踹翻腳下幹屍,露出後背一個還較清晰的風字,“難不成是城主府那批消聲匿跡已久的死士。”

風塵相仔細看了看,凝眸沈吟道:“他們身上的傷與其他人明顯不同,你看這幾人骨頭發黑,顯然是中了毒,身上多刀痕,那應該是中毒後神志不清,導致相互殘殺所造成的。”

他說罷冷然一笑,聲冷道:“究竟是誰才會有這等本事,讓所有人毫無防備服下毒藥。”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薛鶴低頭對上他的視線,兩人頓時心領神會。

“左池,只有他有機會將人騙到這裏,在進去前,定是以什麽幌子讓所有人毫無戒心的服下毒藥,然後再等眾人毒發相互殘殺,不費吹灰之力除掉這麽多人。”

薛鶴視線毫無避諱地盯著他臉,語氣溫和不解地問,“可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麽?”

“這個問題我還沒想清楚,許是祖父死後,暗影內部發生了矛盾。”他仔細觀察了四周,“既然進來的人都沒出去,那就說明這個陣法還沒被人破壞。”

薛鶴挑了挑眉,輕輕嗔笑一聲,“這是目前為止,我聽到最壞的結果。”

兩人在洞內四處尋了一番,卻未發現任何線索,他們現在所在位置正處在山腰上,除了腳下堆積成山的白骨,確定沒有其它能喘息的活物。

“奇了個怪。”風塵相皺了皺眉,沈靜地說道:“我們一路只看見往裏走的,那就是說,進來的人並沒有出去過。”

他搓了搓有些冰涼手,擡頭與薛鶴視線相對,兩人不說話,僅僅一個眼神便瞬間明了對方心之所疑。

“著道了,不知什麽時候進了陣。”薛鶴雙臂微微用力收緊,面無改色地說道。

風塵相不慌不忙地笑著,凝思片刻道:“我倒是聽說過一種迷魂七星陣,無論是何人若是不小心誤入此陣,只需要安心等死即可。”

這話他也就嘴上說說,自是不信,凡事不過人為,要真說這麽絕對,那些許只是些無能之輩而已。

“先找到陣眼。”

薛鶴低聲說罷,抱著他往裏走。

風塵相雙腿不便,這一路就只能辛苦了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放我下來吧,你也需要休息保存體力。”他和聲細語地說著。

薛鶴腳底微微一頓,低頭看著懷裏的人頓了片刻,開口詢問說,“我這樣抱著,可是哪不舒服?”

風塵相抿了抿唇,眼波盈盈地笑著道:“那倒沒有,不過你會很累。”

薛鶴從他臉上收回視線,斬釘截鐵地道了句,“不累,我心甘情願。”

風塵相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似的,看著他眼睛說不出一個字,見他堅持,知曉這人性子執拗,便也只得作罷,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找到陣眼所在。

“迷魂七星陣兇殘至極,據說設計他的人乃是按照八卦易理與奇門遁甲相結合而設,裏為八卦的坎、離、兌、震、巺、乾、坤、艮八個方位各有八具血骷髏鎮守,八門外設毒陣以輔,二者誤觸必死,威力不容小覷。”

“那就是說,若是觸發了生門,尚可逃過一命,若是碰上死門,你我二人今日怕也是兇多吉少。”

別說那血骷髏,這麽小塊地方,若是真不小心觸發毒陣,兩人目前對此毫無了解,沒有任何防備又該如何應對。

薛鶴輕笑兩聲,語氣強硬,聲音肅然而冷冽道:“自天佑之,吉無不利。你也說了,凡事不過人為。”

風塵相神情微動,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以前因身體緣故,每日能解悶的便只有閣中那些無聊八卦的書,我雖涉獵較淺,卻唯獨對這奇門遁甲和周易頗感興趣,此所謂天無絕人之路。”

他面上風輕雲淡,目光灼灼帶著明晃晃的笑意,薛鶴看得楞住,眼眶平白添了幾分濕潤,顫抖著聲音喚了一聲他的乳名。

風塵相不徐不慢道:“八陣圖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我們剛才誤打誤撞從“生門”入,你可還記得我們來時的方向。”

“也就是說西南為生門。”薛鶴打量起四周,微微蹙眉,“但這裏面根本沒法辨別方向。”

“我們進來了這麽久,你有沒有察覺什麽。”風塵相輕輕笑著說道。

薛鶴很快反應過來,“空氣,這裏空氣並不稀薄。”

“沒錯,我們明明走了這麽久,現在應該到了山腰的位置,卻並未察覺什麽不適,巽為風,風有入之意。”

薛鶴眸光微凝,風塵相從袖中拿出火折子,火苗微微搖曳。

薛鶴拔出腰間的劍,反手直直向墻後面的血骷髏刺去,石墻炸裂開一條縫,他抱緊懷裏的人往後退出數米,只見亂石飛濺間,那數米高的血骷髏瞬息爆炸,從頭到腳化為一攤血水。

風塵相舒了口氣,兩人剛出洞口,便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

果然高興太早了些。

雖說天無絕人之路,可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他留了一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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