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千層石窟

關燈
第36章 千層石窟

白涯生不愧為長老級別人物,虎目含怒,面露威嚴裹挾肅殺之氣,他步影虛晃了下。薛逢剛喘了口氣,伸手情不自禁揉了揉自己扭到的腰,擡頭就見遠處哪還有人的身影。

等意識到危險,他唇角譏笑一晃而過,飛快甩出一記金鞭,點足淩空輕輕躍起,腳底離開地面,下一秒那處便亂石飛濺。

要不是他反應夠快,這掌就算不取他命,也能打他個半死不活,老東西下手可真特麽狠。

白涯生本就沒打算放過他,趁勢準備取他性命。

薛逢揉著酸痛的腰,臉上努力擺出一副笑容,心裏確卻是暗暗把某人問候了番,見老東西下狠手,他若真硬拼,今日怕是討不到好果子吃。

識時務者為俊傑,沒必要非在這關頭虧待自己,他正琢磨著要怎麽脫身,耳邊就聽一道怒叱。

“都給我住手!”

眾人聞聲紛紛看向出聲的人。

蕭雲棧面龐冷峻,居高臨下掃過大殿前密密麻麻的人。

眾人聞聲皆擡頭看向高處,男人長身鶴立,容貌俊美冰冷,身著金絲線刺繡虎紋滾邊的黑色錦袍,一副俾睨天下的尊容氣勢,讓看的人心中一凜。

“掌門,你怎麽會在這?”白長老緊緊皺眉,反聲質問。

蕭雲棧沒回他話,渾身充斥著濃濃威壓,睨了眼眾人,語氣冷漠道:“這幾日的事,我都聽說了。”

白涯生完全不把他當回事,蕭雲棧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毛剛長齊的黃毛小子,他咄咄逼人道:“這小子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絕不能如此輕易就放過他。”

蕭雲棧眼眸暗了暗,嗓音略夾帶著絲絲厭惡,威壓不減,冷聲譏諷道:“即便如此那也罪不至死,白長老剛才是想置他於死地嗎?”

白涯生仗著自己地位和威望,絲毫沒有要退步的意思,“他放火燒了靈兒的後花園。”

“人命如此輕賤,在你眼裏還抵不過那花花草草?”蕭雲棧不耐其煩的皺了下眉,眸底寒光乍現,冰冷宛如覆上厚厚的霜。

白長老見他處處庇護薛逢,面上陰森抽動,眼底滿是戾氣,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沈默瞬息,緊逼道:“老夫記得三年前掌門分明已將此人驅逐下山,如今掌門雖故,可這被驅之人的骯臟之身,只會玷汙了我派聖名。”

薛逢嘴角瘋狂抽了抽。

老東西這話都是些什麽邏輯,要說骯臟,這玩意手上的人命怕祖上十八代的人頭抵不過。

蕭雲棧嘴角扯著冷意,“那依白長老的意思?”

“將此人驅逐下山,左掌門屍骨未寒,豈能容許這等劣人沾染這片聖土,擾了已故之人安寧。”

薛逢噗嗤一聲沒憋住笑出來,蕭雲棧意味不明地看了他眼。

薛逢懶洋洋地看向白涯生,“不就是下山,這破地小爺早就不想待了。”他嬉皮笑臉的說,“我就一條小命,在這整日遭人還要惦記,離開也好,早離早安全。”

他擡頭看向高處的蕭雲棧,慢條斯理地收起金鞭,痞痞壞笑道:“蕭掌門也無需為難,今日一別,雖不知何日方能相見,不過……”

他頓了下,吹了聲流氓哨,“蕭掌門還挺會疼人,這點我喜歡。”

他從男人身上收回視線,看向刁滑奸詐的老玩意,嘴角勾出一個怪異微笑,好言勸告道:“不過白長老,風無長順,兵無常勝。你老人家都上了年紀,可別因為一時沖動,反誤了卿家性命。”

白涯生臉色猙獰古怪,難看至極。

眾人紛紛為他讓出一條路,薛逢離開前放肆大聲笑了出來。他剛出山門不久,在山腳便遭了一波暗殺,不過來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嘍啰。

他嫌棄的拍了拍手,“什麽嘛,小爺就算再閑也不是什麽貨色都能匹敵的好嗎,隨便派些小垃圾就來殺我。”

正欲收起金鞭,他眼神驀然驟緊,身後一道淩厲殺氣越逼越近。

他手腕一翻,金鞭如游龍般撕破長風,驟如閃電,身子朝後足足退出幾米開遠,眼前化作一道濃煙,他握緊金鞭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

“來得可真快,我就一條賤命,哪犯得著你親自出馬。”薛逢似笑非笑地看著煙霧散盡後出現的人。

“薛逢,你竟殺了我這麽多人。”

“老東西,他們不死就是我死,你看我像蠢死的人嗎?”薛逢挑釁地沖他笑道:“倒是你,那日不是跟你說了,做事千萬不要沖動。”

白涯生完全不把他的挑釁放進眼裏。

“姓薛的,那日若不是有他護著你,老夫定讓你死無全屍。”

“老冬瓜,口氣可真大。”薛逢心底隱隱興奮,眸光微閃,一副躍躍欲的模樣望向他

眼前這人可比那些小嘍啰難對付,萬不可大意,今日他們二人,不是他死,那死的就是自己。

“小爺長這麽大,還就從沒怕過誰。”他底氣十足,面無懼色,反故意激怒他,“今日究竟鹿死誰手,還說不準了。”

白涯生知道他鬼主意多,定是在想什麽逃跑的路子,便也不再同他廢話,早些解決,以免後患無窮。

薛逢選擇避而不戰,兩人畢竟實力懸殊,他還沒蠢到硬著頭皮去扛傷害。白涯生明顯殺紅了眼,攻勢越發淩厲兇狠,身影快到只餘殘影,劍光如風,招招致命,薛逢機敏地避開他的狠招。

白涯生趁機抓住他的破綻,泛著冷光的劍鋒猶如一道驚雷直逼他的胸膛,空氣裏裹挾著猛烈難擋的劍氣,薛逢金鞭直出纏上他的長劍,卻被強大內力直接震成粉碎。

“我去,這麽厲害嗎?”他微微震楞一瞬,看著那直逼自己胸口的冷劍。

身體並沒感受到那想象中的刺痛感,他緩緩睜眼靜靜看著眼前一幕。

白涯生被人硬生生卸去一條胳膊,殷紅的血不斷湧出染紅衣衫,整個人身體僵硬站在原地,隨即身子一倒,這鉆心之痛讓他表情猙獰恐怖,後知後覺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哀嚎。

薛逢這才看清站他身後一襲黑袍的男人,嬉笑道:“來得可真巧,再晚來一步,就等著給小爺收屍吧。”

“我說過,不會讓你有事。”

蕭雲棧見他還有心思嬉皮笑臉,無奈裏帶著幾分寵溺,視線轉向地上的人,白涯生死死捂緊自己流血的斷臂,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白涯生這才反應過來,“你們……你們合起夥來算計我。”

薛逢上前踢了他膝蓋一腳,“白長老這話就不對了,若不是我二人有先見之明,今日在此喪命的便是我,咱們烏鴉別說麻雀黑。”

“姓薛的,你故意引我下山。”他就算反應再遲鈍,現在也想明白了。

“那日聽說你興師動眾帶人前來問罪,我便知曉你定不會留我,我也不過是將計就計,若是不下山,怎麽引你出來,話說這招還是跟風二公子學的。”

白涯生驀地瞪大眼,眼神惡毒兇殘地死死盯著二人,被壓抑在心底的憤怒和仇恨已經超過肉體的疼,讓他痛不欲生,“風塵相殺了掌門!”

“哎喲,這都讓你給猜到了。”薛逢起身撇撇嘴看著他,“大蛇不死,自遺其害。你若老老實實做好你的本職,今日也不會因此丟了小命,我承認你很厲害,不過,也太自負。”

白涯生不甘心的掙紮著,爬過的地上血跡斑斑,他費力蠕動蒼白失去血色的唇,額頭冷汗直淌,充滿仇恨的雙眼,赤紅嗜血,如那失控發瘋的豺狼虎豹,嘶聲接近瘋狂地大叫起來。

蕭雲棧掌間蓄力,地上的人臉上青筋暴起,喉嚨隱約發出一聲痛苦呻吟,眼底劃過一抹絕望,甚至還沒來得及多餘的反應,便被隔空捏爆了腦袋。

“真殘忍。”薛逢不忍直視地扭過頭,“人都變成無頭屍了,多嚇人,丟後山餵狼去吧。”

蕭雲棧拍了拍手,便有人來將這無頭屍給帶走。

“除掉了這老東西,你是不是也應該放我走了。”他擡頭對上男人視線。

兩人有言在先,若是他與蕭雲棧聯手除掉白涯生,便放他自由。

蕭雲棧靜靜看著他滿心歡喜的眼,開口淡淡問,“你想去哪?”

“蕭大公子,蕭大掌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薛逢恨不得拎著對方耳朵讓他聽明白些,“我要回家你聽到沒。”他大聲地吼得面紅耳赤。

蕭雲棧不動聲色地問了句,“你要回哪?”

“……”

第一次感受到對牛彈琴的痛苦,苦不堪言。

薛逢也懶得和他扯皮,“你否管那麽多,讓我走就行。”

蕭雲棧微微擰眉,反覆問他,“你要去找誰?”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我是回家不是去找誰。”薛逢一掌朝他劈去,蕭雲棧立在原地絲毫沒有避開的意思,好在他最後一刻收回手。

“既然不是找人,那回家幹嘛?”

“我不是你,我還有家人,她們還等著我回去團聚,你家裏沒人不代……”他猛地閉嘴,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太過,別扭地轉過頭,“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要真不放心,就跟我一同回去好了。”

蕭雲棧沒生氣,唇線拉直,看上去明顯不信問,“你不是去找風塵相?”

薛逢微微吃了一驚,“你……你知道我給他傳信了。”

“你什麽事都寫臉上,我不想知道也難。”

“是有這麽回事。”他也不狡辯,悠悠道:“風二公子的忙自然是要幫的,不過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重要的。”

“母親來信,說是許久不見,我準備回去一趟。”薛逢輕佻挑起他的下頜,湊近他跟前看似開玩笑道:“跟我回去,小爺可不能讓你沒名沒分跟著我在外面受苦。”

蕭雲棧眸光流轉,眼底笑意越發的深,伸手將人一把緊緊攬進懷裏,沈默盯著他臉靜靜看了半晌,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