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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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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武林大會

風塵相明顯不放心上,眼睛雖看不見,卻總覺有道目光緊緊盯在自己臉上。山洞裏一時靜得出奇,兩人都沒再說話,寧靜而莫名多出一絲溫馨的錯覺。

柴火燃盡,清晨的陽光裏還泛著絲絲冷意,洞外照進的第一縷陽光正好撒在他的臉上。

風塵相緩緩睜開眼,擡手遮住那刺眼微光,轉頭看向一旁早就沒了身影的空位。

薛鶴正巧捧著一堆野果從外面走進來,見地上的人似乎才剛睡醒,滿臉呆滯,隨手將野果丟進他懷裏,嫌棄背過身走出去。

“既然能看見了,就快吃,吃了還要趕路。”

風塵相聞聲,眼神瞬間變得睿智不少。

“趕路?”

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似乎忘記了些什麽。

他強撐著身體坐直腰,後備靠在墻上,緩了口氣問,“我們不是已經到了冀州城外?”

薛鶴腳步微頓,走到洞口,轉身看他的眼神越發危險,仿佛像是在看一個智障似的。

“這裏距離冀州城還有兩百裏。”

說完正眼審視著他,漆黑的眼底辨不清情緒。

風塵相瞳孔微震,低頭忍不住的輕笑,嘴裏咕噥念叨了句,“遇到了真貨,這下可麻煩了。”

當初隨手一兩銀子買下的病馬,既然還救了自己一命。

他腿腳不便,這又是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要真嗝屁在這,怕是連屍骨都沒人收。

兩人忙著趕路,風塵相剛趴薛鶴後背,嘴賤就說了句,“我怎麽有種,豬八戒背媳婦的感覺。”

這話令薛鶴動作倏爾停了下來,男人正要起身,被人一把摟緊脖子。

薛鶴回過頭,雙眼沈沈看著他,“你最好老實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風塵相老實憨笑,閉上嘴安靜了會。

薛鶴的話一如既往的少,風塵相後面困得不行,不小心又睡著過去,醒來已經不知兩人到了何處。

他看著男人鬢旁豆大滾落的汗珠,眼底原本平靜神色晃過一絲波動。饒有興趣的湊近男人耳邊,漂亮的眸裏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說,我們現在這算不算也是經歷過同生死,共患難的人了。”

薛鶴步伐沈穩,不見減速,無聲的沈默算是給了他幼小且脆弱的心靈猛地一擊。

風塵相嘴閑,容不得半分安靜,在他肩頭喋喋不休地咕噥著,“江湖人說都說,薛大宮主殺人如麻,冷血薄情,可我看卻並非如此。”

薛鶴腳步微微一頓,冷淡道:“眾人所見,即是我。”

風塵相抖擻眉稍,往他耳邊不經意地靠近了些,目光定在男人緊繃流暢的側臉上,聲音柔軟而富有誘惑力,“可我所見,似乎又於他人不同。”

男人薄唇不由緊抿成線,胳膊肘微微用力。眼底一閃而過的煩躁,轉瞬即逝化為厭惡,顯然是想到了什麽不悅的事。

“安靜點。”

說完加快腳步,明顯不想搭理,風塵相又吃了一癟,知道這人就這德性,要說的話剛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過了半晌,嘴裏忍不住嘟囔了句無趣,下一秒緊緊勾住男人脖子,避免自己摔在地上。

薛鶴見人總算老實下來,腳上也加快了速度,如踩風般輕盈。

午後日頭正毒,火辣辣烤著人的皮膚。兩人饑腸轆轆,走了不知多久,才好不容易找到一處集市。

“新鮮出爐的饅頭,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吆喝聲傳來的攤販。

“額那個,幫我來兩個饅頭包起來。”風塵相笑瞇瞇地說。

那攤販老板眼神怪異的看了看兩人的怪異姿勢,不料挨了一個冷眼,身體直打激靈。

不過來者是客,只要能掙錢,那都是他的貴人,他樂呵呵地給兩人包了兩大饅頭。

“兩文錢。”他伸手比了個二。

風塵相微微一楞,不失為禮地謙讓笑說,“是時候展示薛宮主的財力了,千萬別客氣。”

薛鶴冷嗤一笑,直接甩出兩字,“沒錢。”

風塵相:“……”

“你們雲棲宮財力雄厚……”

“窮。”

薛鶴打斷了他的話,作勢就要把人往地上丟,嚇得風塵相連忙摟緊男人脖子。

他輕嘆口氣,一只手在自己腰間摸索半日方拿出一文錢。

果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當時情況緊急,也沒來得及帶點銀子。

“扒了東墻補西墻,到頭來還是一貧如洗。”

他將一文錢遞給攤主。

“來一個就好。”

攤販見二人相貌不凡,卻落得如此淒慘,好生可憐,於心不忍又多送了兩個饅頭。

風塵相過激不盡,連連謝過。

二人找了個能落腳的地方。

風塵相遞給他一個饅頭,薛鶴靜靜盯著這饅頭,隨手接過放進嘴裏咬了一口,饅頭帶有一絲甜味,細嚼慢咽反留一絲回甜。

風塵相愁啊,要是弄不到馬匹,照這速度,兩人估計怕是趕不上武林大會了。

“阿鶴……”

“你覺得這種地方能有馬匹?”

一路走來,這地有多荒自不必多說,鳥來拉屎估計都嫌浪費資源,別說馬匹,就剛才那買饅頭的,在這地方說不定都算是富農。

風塵相猛地嘆了口氣,望著手裏的饅頭,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冀州武林大會,聚集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城外車馬粼粼,城內人聲鼎沸,店肆林立,酒樓裏頗具穿透力的猜拳聲和談笑聲,熱鬧非凡。

兩人隨便挑了處酒樓歇腳。

酒樓女子生得一雙狐貍眼,笑起時媚眼如絲,眸波流轉。

單螺髻用點翠嵌珠鈿花點綴,赭色軟煙羅直領對襟,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細紗,妖嬈扭著纖細腰身。身段妖嬈勾人,妖魅十足,彈得一手好琴。

薛鶴邁進酒樓的腳不易察覺地停滯半拍,被心細如發的人一分不差捕捉眼底。

風塵相唇邊浮起一抹弧度,眸光微動,目光掃過琴聲傳來的方向,面上掛著漫不經心的懶散笑意。

“這老板娘生得漂亮,和這酒樓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薛鶴從他話裏聽出幾分打趣,馬上黑下臉,行走的步伐肉眼可見的更快了。

兩人剛歇口氣,就聽門外響起小廝的聲音。

“這是二位公子要的熱水。”

他將熱水放下,趨禮便要離開,風塵相朝他微微頷首笑了笑。那人看得一楞,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楞頭青,活生生挨了道冷眼,後背陣陣刺骨寒意,瘆得人頭皮直冒雞皮疙瘩。

風塵相不察,扭頭見男人的臉越發黑沈。陡然一楞,談笑自若道:“水溫正好,阿鶴還不幫我沐浴更衣。”

薛鶴面黑如炭,見他滿面春風不似玩笑,咬牙一字一句擠出牙縫,“我不是你奴仆。”

風塵相淺淺笑著,沈靜泰然道:“說的也是,以前腿腳不便,好在還有三七跟著。”他邊說邊解衣帶,“那就麻煩阿鶴再幫我喚一聲小二,就剛才那個吧。我這人認生,剛才那人倒是合我眼緣。”

薛鶴在他身後眉頭緊蹙,冷眸凝凍,好似覆上一層冰冷的霜。

風塵相久久不聞響動,正要轉頭,被人單手撈起攬在腰間,順勢公主抱摟進懷裏。

薛鶴低頭望著懷裏衣衫不整的人,長身鶴立,腰背筆直挺拔,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神色,微撇過眼看向別處。

風塵相見人一動不動,還有那臉上莫名多出的一絲羞赧,心裏只覺好笑。擡頭盯著男人俊美的臉,有意調戲道:“薛宮主臉可真紅,莫不還是個雛。”

“風塵相!”

薛鶴抓住他肆無忌憚游移在自己臉上的手。

“阿鶴的臉怎麽這麽燙。”

風塵相指尖微翹,魅長漂亮的眼彎成半弦月的模樣,盈盈一笑。雙手吊住他的脖頸,身體往前整個人倚在男人身上。

薛鶴冷清的眸閃爍跳動,他低頭凝視著懷裏的人,暗光浮動,視線緊緊鎖住他那柔軟欲滴的唇,喉結不由上下滾動。

“水都快涼了,阿鶴還在發什麽呆。”

風塵相被人看得心裏莫名緊張,像著了魔,面上不動聲色地逗著他,“阿鶴若是不介意,我們也可以一起。畢竟阿鶴身體這麽燙,這水一時半會,怕也不涼。”

他伸手撚起男人領口,不緊不慢地挑開,露出男人裏面精壯結實的胸膛。薛鶴眸底一沈,剝去他身上最後內襯,徑直將人丟進浴桶。

風塵相被濺了一臉熱水,雙手撐著木桶靠在邊上抹了把臉。妖冶削薄的唇,一雙泛濫瀲灩的桃花眼微微勾起,雪肌烏發,格外蠱惑。

趴在浴桶邊的男人黑發散盡,水汽氤氳,暈染著他白皙透亮的肌膚。勁瘦有力的窄腰,結實流暢的肌肉曲線屬實很難讓人將他和那輪椅聯系上來。

薛鶴沈著臉正要離開,就聽身後傳來一道不輕不重的男聲。

“都說這沐雪寒冷酷無情,一手奪命天針,直取人性命。石花妖嫵媚妖艷,彈得一手好琴,可亂人心魄。”

薛鶴聞言猛地收腳,瞇了瞇眸,怔楞片刻,轉身看向浴桶裏的男人。

“你都知道?”

“這有何難。”

“你怎麽認出她的?”

風塵相不搭理,自顧自轉移話題,“我手好像夠不著,要不你幫我搓背,我跟你說。”

薛鶴表情緊繃,嘴唇輕輕顫動了下,隨即冷嗤一聲,冷著臉轉身離開沒再理他。

得寸進尺。

男人走出兩步停住腳,扭頭看向門的方向神色莫諱。

風塵相目送男人離開的背影笑了笑。

“屬下石花妖,見過主人。”

旁邊傳來一道嬌媚之聲,女人神態嬌媚,此刻唇邊噙笑,朱唇一點殷紅,嬌艷欲滴。玉脂般的肌膚透過薄紗若隱若現,舉手婀娜,妖艷至極。

薛鶴看向來人臉色緩和了些。

“你怎會在冀州?”他負手而立。

“屬下聽說主人要去武林大會。”石花妖聲如銀鈴,輕挑細眉,扭著纖細腰身。舉手輕佻,風情萬種地靠近他,“主人受傷未愈,那南燭草屬下自去將它給拿回來,何須宮主親自前往。”

薛鶴聲線十分冷冽,孤清如常,“武林大會高手如雲,你受傷還未痊愈,本宮也不便出手。”

“那宮主的意思是?”

“這東西最後無論掉進誰的手裏,都是個燙手山芋,我們只需靜觀其變。”他沈吟道:“蛤蚌相爭,漁翁得利。”

石花妖嬌俏一笑,宮主做事向來冷靜沈穩,既然如此,那也用不上她再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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