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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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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Chapter 66

顧柏柏那話是什麽意思?是說他故意在江影帝的門口守株待兔、意圖勾引?

笑話, 他郁安是那樣下賤的人嗎?明明是自己本就值得很多人、甚至更多人為他前赴後繼鞍前馬後。

江斐然是娛樂圈頂流,年輕多金,長得帥脾性好, 這樣一個神仙般的人放在銀屏中, 誰能不喜歡?尤其是見到影帝本人,郁安更是被那深邃又極具侵略性的顏值深深吸引。

他當場心中作誓, 必要拿下影帝!

此時的郁安心中思緒萬千, 腦中閃過無數歪歪繞繞,他對一切與江斐然相關的話題都極度敏感。

“我是被嚇到了啊, 被嚇到了我做出什麽跑到哪裏都是有可能的, 我怎麽能知道這裏是幾號房間啊。我害怕,所以才跑到了走廊盡頭, 然後就一直待在這裏了。顧柏柏,你沒有證據就不要胡說八道, 瞎猜個什麽東西!”

郁安仗著自己有後臺,根本無所畏懼。甚至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也根本沒有攝像頭。對於看不順眼的人, 郁安也不想對那些人持有什麽良好的態度了,左右不過還有一周時間, 節目錄制完後誰要和他們往來。

然後, 郁安又開始“含情脈脈”地望向江影帝, 努力偽裝成一株在黑夜裏被風雨摧殘卻頑強向上的小白花形象, 好不楚楚可憐。

“江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 你能理解我的吧~”

是啊, 什麽都不是故意的。

在江斐然房間門口不是有意的,推搡程谙意更是無心之舉。如今, 郁安連絲毫後悔之心也沒得。

“我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安靜的空氣中,只剩下江斐然的聲音在下沈、落地。

氣氛不對,其他人也默不作聲。

如果是真的了解江斐然的人,那就會知曉此刻他正在生氣。因為以江斐然的修養與氣度,他從不輕易落人面子。

但郁安不了解江斐然,不知道影帝在生氣,他更不會察言觀色,只是一個勁兒地覺著自己委屈。

“你怎麽能不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故意跑來你房間門口,我又不知道今天晚上有這一出,這一切難道不是程谙意搞出來的……鬼嗎……”

期間,郁安突然有被江斐然轉瞬即逝的冰涼眼神嚇到,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如果我們知道,那就不是我擔心才去找程谙意,而是現在被嚇到的應該是導演本人。”江斐然在眾人面前維持著某人的顏面,他不想在這裏把事情鬧得太難看。與生俱來的涵養抑制著他上前懟人、打人的沖動。

而遠處,似乎真的傳來了越湖生的慘叫聲,但沒人會在意。

“郁安,你該為你剛剛做的事情道歉。”江斐然說得認真又嚴肅。他一向溫和的臉龐,原來也會烏雲密布。

這是江斐然第一次親眼目睹有人在傷害程谙意,影帝方才往上卷起程谙意的睡衣衣袖,看到白皙的手腕上都有紅痕。

“我沒做錯,為什麽要道歉?”郁安低垂著眸子,顯得委屈,“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的眼淚一下決堤,一顆一顆地墜落於地。郁安心想,他這副搖搖欲墜委屈無助的模樣,可是練了許久才能抵達如今的效果。他自認為完美,每個角度以及那睫毛撲閃的頻率、高度,無一不讓人產生憐惜欲。

哪知黑夜微光,沒能為郁安渲染無辜、惹人憐的氛圍,反倒襯顯了程谙意磕到墻後臉顴骨那處泛著微紅的畫面。再怎麽看,程谙意才是那個受到實際傷害的人。

江斐然終是有所顧及,不敢直接湊上前吹一吹,只是始終維持一副護人姿態。

他要去找醫藥箱。

局面僵持不下,又尷尬至死,江斐然不想再聽到郁安說一句話了。就在他想帶著程谙意離開的時刻,越導的聲音打破寒涼夜色的屏障。

“你們大半夜的,怎麽都不睡覺?”導演說話語氣心虛,擺明了是明知故問。他當然知道,嘉賓都是被自己的“半夜扮鬼嚇人”環節給搞醒的。

江斐然表情嚴肅,護著程谙意想要離開。在經過導演的時候,他說。

“我們先回去了。導演,這裏有醫藥箱嗎?”

“啊,有的。”

“那麻煩指下路吧,我們要去處理一下。”

越湖生在回答完後,越來越覺得江斐然怪怪的。

他這不是為了節目效果嗎?導演陷入了自我懷疑,真的太過分了嗎?

“怎麽回事?你們半夜聚在一起開會呢?”

越湖生來前是被嚇的,也不知道某位扮鬼的工作人員為什麽反水,他真是被奚渠思的這個操作整怕了,這才想著來看看其他嘉賓怎麽樣了。

他心裏暗暗琢磨,不會是因為自己的這個環節,把嘉賓嚇壞嚇生氣了吧,或許還讓人受傷了?那他似乎碰上事兒了。完蛋了……

導演連不久前被奚渠思嚇飛的魂,如今都又被再次嚇得歸了位。

“托導演的福,我們正在欣賞世界名畫。”歐陽遙將視線從即將看不到的那兩道背影上移開,轉頭打趣道。

哦,電影《消失的煙火》同名畫作迎光倚壁,面對眾人。主角羅曼蒂克·懷特平靜的面龐上神情那是個從容不迫,繽紛亂雜的世界於他而言皆是灰白二色。

唯有一雙躍然紙上的眼睛,似在對現實世界訴說他的漠視和憐憫,抑或是大仇得報的快感與有人陪葬的興奮。

熱鬧中的血腥。

寧靜中的瘋狂。

最終都將湮滅消逝。

你別說,黑夜觀畫,還挺有氛圍感。

但越湖生並不想要。

“導演,你有沒有覺得那幅畫上的人正在盯著你,他馬上就要從畫裏走出來,然後張開血盆大口,飲血啖肉,大快朵頤。”路熠寧聲線顫抖,他只有把自己害怕的東西說出口讓更多人知曉,自己才能不那般恐懼。

“我去!什麽玩意兒啊!”導演趕緊躲縮在旁人身後,窘態被和奚渠思同來的扮鬼工作人員的攝像機拍個正著。

“你們這是怎麽了?”奚渠思正拉著大半夜兢兢業業的工作人員來拍下屬於導演的專屬素材呢。

導演也從人身後走了出來,緩了會兒神,才追問:“剛剛江斐然說要醫藥箱,是有誰受傷了嗎?誰能來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很抱歉,因為我想出的環節讓人受傷了。”

短暫的沈默後,郁安打斷顧柏柏夾槍帶棍的陰陽怪氣,最後是喻忱有條有理地將客觀事情陳述出來。

郁安面色難看,他沒想到,顧柏柏如此不顧及鏡頭,什麽難聽的話都往外說,把他說得十分不堪。兩人都快要像小學生鬥嘴那樣,吵不過就差幹上一架了,還好喻忱現身解圍。

“天亮還要錄制節目,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然後,人群散了,郁安依舊固執地不肯走。沒人主動來安慰心靈受到沈痛傷害的自己,最終還是導演搭理了他。

“作為導演,我還是給你個勸告吧。”越導難得正經,“郁安,請你打消你現在腦海裏的念頭。有些事情從一開始不可能,就註定了一輩子都不可能。聰明的利己主義者,不做無用功。”

郁安楞住時眼裏還閃著淚花,他表面上是聽進去了,最終哽咽著點了點頭。

手指卻在作勁,指甲嵌入手心肉之中。

那憑什麽程谙意就可以呢?

那個一直都在爛泥裏的人,怎麽就攀上了驕烈當空的太陽?

那人明明就是一顆凹凸不平的醜陋石頭,硬是借著太陽的光芒成了皎潔的月,怎能不讓人嫉恨?

***

程谙意皮膚本就白嫩,這一擦,臉上顴骨處的皮就被蹭破了些許。酒精的刺痛在傷口處慢慢擴散開,如今,他正坐在椅子上,解開睡衣。

璀璨的暖色燈光為白皙的後背披上一層色欲的晚霞,凸顯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

夜晚總是帶著涼氣,是江斐然不放心,硬要查看程谙意被撞到的地方有沒有受重傷。好在只是有些泛紅,大概是隔著衣的緣故吧,程谙意的手臂和後背才沒有被擦破皮。

擦在臉上的酒精很涼,江斐然的聲音更是涼。

“還好,看上去沒什麽大礙,谙谙疼嗎?沒傷著裏面吧,我擦點酒精?”

在這涼如琥珀河水的夜色中,只有燈是暖的,人說話呼出的氣是溫的。

“真的還好,我沒那麽容易受傷。”

程谙意眼睛直直盯著地面,他莫名覺得這樣的場景很是令人尷尬。於是,江斐然問什麽,程谙意就答什麽,簡直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

然而,期間被涼到的小貓顫了一下,可憐無辜,惹人疼惜,又引人犯罪。

“稍等,我盡快。”

“那就麻煩你了,謝謝。”

尤其是程谙意只露出了肩和背。從江斐然的角度,只見衣衫不整的他,有乖順的烏發、漂亮的耳垂,以及精致的側顏。

都說“燈月之下看佳人,比白日更勝十倍”。

此話果然不假,這是江斐然第一次直白地感受到。

看得多了,想得也就更多了。

隨著酒精被棉簽塗抹開的動作,江斐然凝視泛著濕潤水光的背,在想未來。

未來,程谙意會喜歡上自己嗎?他們真的會有未來嗎?

有朝一日,他真能肆無忌憚地舔舐對方傷口,把人欺負到臉都紅透了嗎?

江斐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目光便愈暗沈一分。

嗐,人家畢竟可是個單純的小朋友,自己是因為關心傷勢才會看到裸背,他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

江斐然閉了閉眼,想要眼不見心為凈。是幹凈的“凈”。

厚重的呼吸被壓抑著,然後一下又散了。

恰在程谙意的腦袋後方,正對脖頸。

這反倒讓程谙意又抖了抖,並發出小貓兒一般的顫聲。

“啊……有點癢。”程谙意不好意思說是江斐然距離他太近,連耳後根都被燙到了。

“好、好了嗎?”

“嗯。”

得到應答,程谙意才斂好了衣物。

“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去睡覺了?”

“你是不是覺得很熱……冷?”

打破沈默的最好方式就是主動開口,於是他們同時問道。

“什麽?”程谙意沒聽清楚。

“沒什麽。”剛才是頭腦發熱,江斐然緊盯面前燈下美人,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我說,明天如果不想和某人一起錄制節目的話,我們就不錄了吧。”

現在是頭腦發高熱。如果是孟時芮在場,一定會對江斐然好一陣無語。

而後面本該接著的那句“或者我跟導演說一下,我們兩個單獨錄”,隨著喉結滾動而吞下了肚。

“啊?”從江斐然嘴裏聽到這話,程谙意搖頭,只覺得不可思議,“簽了合同的,哪能說不錄就不錄。何況,好心情是自己給自己的,從不因人而變。”

他知道江斐然是隨口說說,本意是在關心朋友的情緒。

江斐然在心中片刻嘲笑自己的失神,繼而用比暖色燈光還要溫柔的語調說。

“嗯,沒有影響到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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