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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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離開明河之後，阿七和青子衿一路往北走，也不知道會經過哪裏，走了兩天的荒山野嶺，看樣子今晚，他們依舊還要睡在野外。
阿七和青子衿找了一處空曠的平地作為今晚休息的地方，周圍是一片密林，樹葉茂盛月光都很難透進來。
青子衿找了些柴火，生了火之後才覺得暖和許多，阿七找了一棵粗壯的大樹靠下，準備就在這棵樹下面睡覺了。
“休息吧，你都打了好幾個哈欠了。”
在阿七打完第四個哈欠之後，青子衿終於忍不住提醒要他早點休息。
說來奇怪，之前這個時間阿七還沒困成這樣，難不成是這幾天徒步走路累到了？
阿七躺在地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卻開始浮現一幕幕在雲蒼發生的事情。
他和青子衿，玉麒麟第一次來雲蒼，爬了那五千多階石階，最後累得氣喘籲籲；第一次進膳房幫忙，還給王子業造成了很多麻煩；第一次和陶幕揚出師門任務，得知杜家少爺和陸先生之事；有時也會和外門弟子嬉笑玩鬧，甚至還會招惹其他弟子來挑釁；他和青子衿第一次吵架也是在雲蒼，第一次親密擁抱，第一次彼此輕吻，也是在那時得知對方心意的。
可是如今，他們卻再也回不去了。
雲蒼弟子們一個個懷疑，防備，嫌惡的目光向他證明了，即便平時多要好的朋友，當你真正危難後，也會選擇背叛你。
回憶到這，阿七猛然睜眼，轉頭去看一旁的青子衿，發現他已經閉眼睡覺了，無奈他只好再次輕輕閉上眼，默默想著，明早和青子衿說一下，還是禦器過去吧。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仙鶴鳴叫的聲音，阿七猛然睜眼，卻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於浮玉島了。
他本能尋找天機老人的身影，但是這次他並沒有出現。
阿七有點納悶，天機老人不在，那他是怎麽來到這兒的？
看著那邊的石桌，他尋思要不要去先坐著等一會。
不過最後，阿七還是決定在周圍轉轉，不過他所處的地方是個圓形的環島，地方不大，除了擺設草木石桌，沒有別的物件，這讓他不免有點失望和無聊。
於是阿七直接將目光望到遠處一座七層閣樓的建築，就在天道宮的右邊，周圍一樣被植被籠罩，但是依舊可以看見那隱隱約約巍峨直立的樓塔。
樓塔通身呈金土色，一共七層，下面還有其他的建築亭閣，這座塔的身後是茂密的植被，但是因為距離太遠，他看不清具體是什麽植物，而塔身前面還要一座銀白色的石拱橋。
阿七走到環島邊緣，低頭往下看，底下的雲層很厚，若是底下有什麽人，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
看著這飄浮著的雲層，阿七再次看向遠處那座塔，突然萌生出或許他可以直接飛到那邊的想法，但願他不會掉下去。
阿七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屏氣凝神看著遠處的塔樓，往前疾步俯沖的同時，心裏還想著，希望真的是在做夢。
直到感覺到腳底一片虛浮的時候，阿七低頭往下望，他並沒有掉下去，而是真的已經懸浮在空中，不需要禦劍，完全懸浮，這個認知讓他不由得有點興奮，他夢中的記憶和現在重合了，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他已經駕輕就熟。
阿七握了握拳，想著夢中自己飛行的場景，身體輕輕往前傾，一只手臂放到腹部，另一只背過去，果然如設想的一般，他正在緩緩往塔樓那座島飛去！
很快，阿七便一只腳踏上了這座島，再轉身往回看的時候，他剛剛過來的環島並沒有結界。
近距離看這座塔樓，很震撼，整個塔體挺拔高大，古樸雄渾，塔身還是八角，每個角都掛著一枚青銅色風鈴，奇怪的是，風無法吹動，發不出聲音。
阿七好奇地盯著風鈴，心想著，不知道需要用什麽辦法才能讓它發出聲音。
一瞬間的想法很快消失，阿七再次把目光轉到了面前的殿閣，正殿大門緊閉，但是隱隱從窗裏透出絲絲金光，若是所想不差，應該是放著珍貴的寶物。
不過這座殿宇前還隔著那座銀白色的石拱橋，如今近看，石拱橋下還有一口不小的水潭，奇怪的是，水中什麽都沒有，常見的魚類，荷花，水草不見其影，水中並無雜質，清澈見底，甚至肉眼便可看見潭底一顆顆細微的砂礫，不由讓人驚訝。
阿七直接擡腳上了石拱橋，並未有什麽異常，他記得之前在環島還可以看到這裏的結界，竟然並未對自己造成什麽影響，難道消失了不成？
許是相信了自己這個想法，阿七一下子就輕松了很多，大步流星往前走，看著面前的宮殿大門，心想，也許這個地方並沒有他想象得那麽危險。
呼——
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像是塵封許久不曾見世的密室被人發現，阿七還以為這裏是秘藏寶物的暗閣，卻想不到原來，這是一座藏書塔。
正殿之內左右擺放著一張書案，上面放著筆墨紙硯，而書案後面還有兩幅畫卷，可是卷幅上是一片空白。
再往裏走，就是阿七從外面看到的那七層白玉塔，這間殿宇，並無任何燈照，而塔內中心位置空無一物，塔頂只有一個小口，從上面投下光，照亮了整個塔層。
不同於雲蒼的藏書塔，這裏的七層塔層竟然沒有樓梯，每一層都擺放著書籍，每一層都有一條站廊，許是為了方便有人站立在側查閱書籍，但沒有樓梯該如何上去？
阿七擡頭仰視著上面的書層，每一層的書籍都帶著點點金光，唯有最上頂層的書，並沒有金光，反而顯得十分昏暗。
阿七轉了一圈，本意是想先出去，但就在準備轉頭就走的時候，餘光突然瞥到第二書層中的一卷書籍突然閃了一下，他想要離開的腳步頓了頓，盯著剛剛閃光的位置看了一會，最後還走到書層面前，腳輕輕一點，他就立刻飛身而起，順著力勢，他一下就站到了二層的站廊。
阿七朝著剛剛閃光的那個位置走去，看見了一卷由竹簡書寫的書籍，毫不猶豫，他直接展開，上面是一段文字記載，是關於所謂的天道法則。
看到天道法則四個字時，阿七手指不由得瑟縮一下，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感，但是他還是選擇繼續看下去。
“天道出現於混沌，自盤古開天地，混沌初現，分為天與地，日月共存，繼有神出，天道隱……”阿七讀到這，微微一頓，才繼續往下接著讀，“天道乃萬物主宰，定世界之規，掌六界內外之物，天道之言皆是法則，不可違逆。”
阿七讀完之後，指尖開始無意識摩擦著竹簡，很快，竹簡上的文字出現了變化。
“自混沌時，天道皆有繼承，自初天道下達繼任之命後，後皆是則主而繼，至此已是第四任，為天道者，需有情，既無情，公正且有私，每任天道需經歷天道劫數，才可被法則承認。”
讀到這之後，阿七眼底盡是不解，天道是繼任制就罷了，但是所謂的天道劫數是什麽？還有如果天道之言和本身是世界的規則，那麽被法則承認，所謂的法則又是什麽？
阿七想來想去，打算再找找其他書籍有沒有別的記載，剛要伸手去拿一旁的竹簡時，突然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阿七手瞬間頓住，被抓包的心虛瞬間湧上心頭，猛地轉頭看向門口，他所站的位置正好對著外面的正殿，進來的便是天機老人。
“你……”
阿七剛張口，就感覺到一片雲霧擋住了他的視線，最後他看到的，是天機老人一臉意味深長的笑意看著自己。
眼前的雲霧散開，阿七再次看清，自己已經一覺睡到了天亮，耳邊響起鳥兒的叫聲，伴隨著清晨的朝露氣息，他卻狠狠打了個冷顫。
“醒了，吃點東西。”
耳邊傳來青子衿的聲音，阿七擡頭，看到了一只手遞過來的包子。
阿七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空無一物，便伸手將包子接了過來，一口一口吃著。
青子衿又遞上了一壺水，才坐到阿七的身邊。
他一早就醒了原本打算等著阿七醒來，但是發現壺中沒了水，他就給阿七周圍設置了一道結界，擔心有人接近，沒想到阿七睡得還挺熟的。
“這幾日我們的傷勢都恢覆了，接下來我們直接禦器去，一路上也不會遇到來抓我們的人，若是快些，明日便可找到你口中天機老人對你提示的地方。”
青子衿本以外會很快得到阿七的回應，但是沒想到阿七許久都未出聲，轉頭疑惑地看著他。
若是不做剛剛的夢，阿七還巴不得趕緊到達，但是如今，他猶豫了。
阿七覺得那個夢像是一個警示，警示他時間不多了，若是真的像竹簡上記載的，天道繼任前，必須要經歷天道劫數，那麽這場劫數一定十分危險，關乎生命。
或許他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離開，又有可能，他沒通過天道劫數，死了，那他以後很大的可能就永遠見不到青子衿了。
“阿七？阿七！”
青子衿微微高調的聲量打斷了阿七的思緒，把他拉回了現實。
“我們要不，繞路吧。”
雖然說阿七不知為何突然提出繞路而行的建議，青子衿也詢問了原因，可惜並沒問出什麽，只好最後選擇由他，他們禦器飛行的方向是江南，是中原南方的風景水鄉。
半空中，阿七緊緊箍著青子衿的腰，將臉埋在他背上。
青子衿看出阿七有心事，便沒有打擾，想來他應該是又夢到了什麽，難不成是那位天機老人跟阿七說了什麽？還是阿七發現了什麽。
約莫一個時辰，他們總算是到了江南上空，阿七往底下望去，看到的是江南一片好風景，心思一動，扯了扯青子衿，示意他找機會下去。
等青子衿收回法器，見阿七依舊是心事重重，忍不住關切道：“怎麽了？有心事？”
阿七搖頭，看著江南熱鬧的景象，突然開口提出：“青子衿，我們留在這玩幾天吧。”
聞言青子衿訝異地看著阿七，沒想到阿七竟然會提出這個想法，畢竟他們現在正在被天下人搜尋，留在一個地方太久不是好事。
“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我覺得很合適。”
青子衿想勸阻的話被打斷，阿七一臉正色，絲毫沒有開玩笑的跡象。
青子衿神情變得嚴肅，如今現狀需要他們顧全大局，游玩事小，安全到達目的地才是正事，若是在江南被人暴露行蹤，他們必然會惹到一眾麻煩。
“阿七，你不是小孩子，我們如今的情況不適合想別的。”
“只待三天，就三天。”
這是阿七最後的祈求。
青子衿看著阿七滿含希冀的目光，眉頭緊皺著，沒有說話，望了望周圍，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獨自將阿七一人留在了原地。
阿七看著青子離開的身影，心裏滿是失落，他知道這樣有點無理取鬧，但若真的到那個地方之後，是天道最後的劫數，那他就沒有以後了。
待在原地徘徊的阿七不知道該怎麽辦，他覺得自己惹青子衿生氣了，這事算是他自己無理取鬧，但是真的不想去道歉。
將持續久，阿七依舊還是在附近徘徊，倒是還心大地坐到了一旁茶館外面的凳子上，看著人來人往的過客，中間河面上貨船上的東西琳瑯滿目，來往行人交易，好不愜意，估計以後就不會再看到這般景象了，想到這，心中又難免失落。
不知阿七坐了多久，青子衿離開了多久，看雜耍入迷的阿七在聽到青子衿的咳聲之後才回神，擡頭直勾勾地看著他，誰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青子衿繃不住了，假意咳嗽，解釋：“我剛剛被你氣了一通，牽動了傷勢，已經找到住處，便在此地休息幾天吧。”
阿七聽後，一臉怔楞，隨後才反應過來青子衿的意思，一股喜悅感湧上心頭，控制不住地抱住青子衿，踮著腳蹦跶幾下說：“太棒了！青子衿！你真好！”
喜得誇讚的青子衿也不自覺地柔和了眉眼，他如此歡喜自己自然開心，但是該說的，該叮囑的，也不能落下。
“就三天，阿七，你要知道我們如今處境危險，不可任性。”
青子衿神情嚴肅，阿七也鄭重保證，他知道青子衿做了讓步，自己也不能讓他失望。
似乎是覺得自己剛剛神情語氣有點嚴重，青子衿斟酌了一口氣，說：“若是真的喜歡，以後來長住即可，我陪你。”
阿七低著頭不出聲，但是眼底已經一片濕潤，或許以後沒有機會長住了。
但是，三天時間，有青子衿陪他，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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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子衿找了些柴火，生了火之後才覺得暖和許多，阿七找了一棵粗壯的大樹靠下，準備就在這棵樹下面睡覺了。
“休息吧，你都打了好幾個哈欠了。”
在阿七打完第四個哈欠之後，青子衿終於忍不住提醒要他早點休息。
說來奇怪，之前這個時間阿七還沒困成這樣，難不成是這幾天徒步走路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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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他們卻再也回不去了。
雲蒼弟子們一個個懷疑，防備，嫌惡的目光向他證明了，即便平時多要好的朋友，當你真正危難後，也會選擇背叛你。
回憶到這，阿七猛然睜眼，轉頭去看一旁的青子衿，發現他已經閉眼睡覺了，無奈他只好再次輕輕閉上眼，默默想著，明早和青子衿說一下，還是禦器過去吧。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仙鶴鳴叫的聲音，阿七猛然睜眼，卻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於浮玉島了。
他本能尋找天機老人的身影，但是這次他並沒有出現。
阿七有點納悶，天機老人不在，那他是怎麽來到這兒的？
看著那邊的石桌，他尋思要不要去先坐著等一會。
不過最後，阿七還是決定在周圍轉轉，不過他所處的地方是個圓形的環島，地方不大，除了擺設草木石桌，沒有別的物件，這讓他不免有點失望和無聊。
於是阿七直接將目光望到遠處一座七層閣樓的建築，就在天道宮的右邊，周圍一樣被植被籠罩，但是依舊可以看見那隱隱約約巍峨直立的樓塔。
樓塔通身呈金土色，一共七層，下面還有其他的建築亭閣，這座塔的身後是茂密的植被，但是因為距離太遠，他看不清具體是什麽植物，而塔身前面還要一座銀白色的石拱橋。
阿七走到環島邊緣，低頭往下看，底下的雲層很厚，若是底下有什麽人，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
看著這飄浮著的雲層，阿七再次看向遠處那座塔，突然萌生出或許他可以直接飛到那邊的想法，但願他不會掉下去。
阿七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屏氣凝神看著遠處的塔樓，往前疾步俯沖的同時，心裏還想著，希望真的是在做夢。
直到感覺到腳底一片虛浮的時候，阿七低頭往下望，他並沒有掉下去，而是真的已經懸浮在空中，不需要禦劍，完全懸浮，這個認知讓他不由得有點興奮，他夢中的記憶和現在重合了，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他已經駕輕就熟。
阿七握了握拳，想著夢中自己飛行的場景，身體輕輕往前傾，一只手臂放到腹部，另一只背過去，果然如設想的一般，他正在緩緩往塔樓那座島飛去！
很快，阿七便一只腳踏上了這座島，再轉身往回看的時候，他剛剛過來的環島並沒有結界。
近距離看這座塔樓，很震撼，整個塔體挺拔高大，古樸雄渾，塔身還是八角，每個角都掛著一枚青銅色風鈴，奇怪的是，風無法吹動，發不出聲音。
阿七好奇地盯著風鈴，心想著，不知道需要用什麽辦法才能讓它發出聲音。
一瞬間的想法很快消失，阿七再次把目光轉到了面前的殿閣，正殿大門緊閉，但是隱隱從窗裏透出絲絲金光，若是所想不差，應該是放著珍貴的寶物。
不過這座殿宇前還隔著那座銀白色的石拱橋，如今近看，石拱橋下還有一口不小的水潭，奇怪的是，水中什麽都沒有，常見的魚類，荷花，水草不見其影，水中並無雜質，清澈見底，甚至肉眼便可看見潭底一顆顆細微的砂礫，不由讓人驚訝。
阿七直接擡腳上了石拱橋，並未有什麽異常，他記得之前在環島還可以看到這裏的結界，竟然並未對自己造成什麽影響，難道消失了不成？
許是相信了自己這個想法，阿七一下子就輕松了很多，大步流星往前走，看著面前的宮殿大門，心想，也許這個地方並沒有他想象得那麽危險。
呼——
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像是塵封許久不曾見世的密室被人發現，阿七還以為這裏是秘藏寶物的暗閣，卻想不到原來，這是一座藏書塔。
正殿之內左右擺放著一張書案，上面放著筆墨紙硯，而書案後面還有兩幅畫卷，可是卷幅上是一片空白。
再往裏走，就是阿七從外面看到的那七層白玉塔，這間殿宇，並無任何燈照，而塔內中心位置空無一物，塔頂只有一個小口，從上面投下光，照亮了整個塔層。
不同於雲蒼的藏書塔，這裏的七層塔層竟然沒有樓梯，每一層都擺放著書籍，每一層都有一條站廊，許是為了方便有人站立在側查閱書籍，但沒有樓梯該如何上去？
阿七擡頭仰視著上面的書層，每一層的書籍都帶著點點金光，唯有最上頂層的書，並沒有金光，反而顯得十分昏暗。
阿七轉了一圈，本意是想先出去，但就在準備轉頭就走的時候，餘光突然瞥到第二書層中的一卷書籍突然閃了一下，他想要離開的腳步頓了頓，盯著剛剛閃光的位置看了一會，最後還走到書層面前，腳輕輕一點，他就立刻飛身而起，順著力勢，他一下就站到了二層的站廊。
阿七朝著剛剛閃光的那個位置走去，看見了一卷由竹簡書寫的書籍，毫不猶豫，他直接展開，上面是一段文字記載，是關於所謂的天道法則。
看到天道法則四個字時，阿七手指不由得瑟縮一下，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感，但是他還是選擇繼續看下去。
“天道出現於混沌，自盤古開天地，混沌初現，分為天與地，日月共存，繼有神出，天道隱……”阿七讀到這，微微一頓，才繼續往下接著讀，“天道乃萬物主宰，定世界之規，掌六界內外之物，天道之言皆是法則，不可違逆。”
阿七讀完之後，指尖開始無意識摩擦著竹簡，很快，竹簡上的文字出現了變化。
“自混沌時，天道皆有繼承，自初天道下達繼任之命後，後皆是則主而繼，至此已是第四任，為天道者，需有情，既無情，公正且有私，每任天道需經歷天道劫數，才可被法則承認。”
讀到這之後，阿七眼底盡是不解，天道是繼任制就罷了，但是所謂的天道劫數是什麽？還有如果天道之言和本身是世界的規則，那麽被法則承認，所謂的法則又是什麽？
阿七想來想去，打算再找找其他書籍有沒有別的記載，剛要伸手去拿一旁的竹簡時，突然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阿七手瞬間頓住，被抓包的心虛瞬間湧上心頭，猛地轉頭看向門口，他所站的位置正好對著外面的正殿，進來的便是天機老人。
“你……”
阿七剛張口，就感覺到一片雲霧擋住了他的視線，最後他看到的，是天機老人一臉意味深長的笑意看著自己。
眼前的雲霧散開，阿七再次看清，自己已經一覺睡到了天亮，耳邊響起鳥兒的叫聲，伴隨著清晨的朝露氣息，他卻狠狠打了個冷顫。
“醒了，吃點東西。”
耳邊傳來青子衿的聲音，阿七擡頭，看到了一只手遞過來的包子。
阿七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空無一物，便伸手將包子接了過來，一口一口吃著。
青子衿又遞上了一壺水，才坐到阿七的身邊。
他一早就醒了原本打算等著阿七醒來，但是發現壺中沒了水，他就給阿七周圍設置了一道結界，擔心有人接近，沒想到阿七睡得還挺熟的。
“這幾日我們的傷勢都恢覆了，接下來我們直接禦器去，一路上也不會遇到來抓我們的人，若是快些，明日便可找到你口中天機老人對你提示的地方。”
青子衿本以外會很快得到阿七的回應，但是沒想到阿七許久都未出聲，轉頭疑惑地看著他。
若是不做剛剛的夢，阿七還巴不得趕緊到達，但是如今，他猶豫了。
阿七覺得那個夢像是一個警示，警示他時間不多了，若是真的像竹簡上記載的，天道繼任前，必須要經歷天道劫數，那麽這場劫數一定十分危險，關乎生命。
或許他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離開，又有可能，他沒通過天道劫數，死了，那他以後很大的可能就永遠見不到青子衿了。
“阿七？阿七！”
青子衿微微高調的聲量打斷了阿七的思緒，把他拉回了現實。
“我們要不，繞路吧。”
雖然說阿七不知為何突然提出繞路而行的建議，青子衿也詢問了原因，可惜並沒問出什麽，只好最後選擇由他，他們禦器飛行的方向是江南，是中原南方的風景水鄉。
半空中，阿七緊緊箍著青子衿的腰，將臉埋在他背上。
青子衿看出阿七有心事，便沒有打擾，想來他應該是又夢到了什麽，難不成是那位天機老人跟阿七說了什麽？還是阿七發現了什麽。
約莫一個時辰，他們總算是到了江南上空，阿七往底下望去，看到的是江南一片好風景，心思一動，扯了扯青子衿，示意他找機會下去。
等青子衿收回法器，見阿七依舊是心事重重，忍不住關切道：“怎麽了？有心事？”
阿七搖頭，看著江南熱鬧的景象，突然開口提出：“青子衿，我們留在這玩幾天吧。”
聞言青子衿訝異地看著阿七，沒想到阿七竟然會提出這個想法，畢竟他們現在正在被天下人搜尋，留在一個地方太久不是好事。
“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我覺得很合適。”
青子衿想勸阻的話被打斷，阿七一臉正色，絲毫沒有開玩笑的跡象。
青子衿神情變得嚴肅，如今現狀需要他們顧全大局，游玩事小，安全到達目的地才是正事，若是在江南被人暴露行蹤，他們必然會惹到一眾麻煩。
“阿七，你不是小孩子，我們如今的情況不適合想別的。”
“只待三天，就三天。”
這是阿七最後的祈求。
青子衿看著阿七滿含希冀的目光，眉頭緊皺著，沒有說話，望了望周圍，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獨自將阿七一人留在了原地。
阿七看著青子離開的身影，心裏滿是失落，他知道這樣有點無理取鬧，但若真的到那個地方之後，是天道最後的劫數，那他就沒有以後了。
待在原地徘徊的阿七不知道該怎麽辦，他覺得自己惹青子衿生氣了，這事算是他自己無理取鬧，但是真的不想去道歉。
將持續久，阿七依舊還是在附近徘徊，倒是還心大地坐到了一旁茶館外面的凳子上，看著人來人往的過客，中間河面上貨船上的東西琳瑯滿目，來往行人交易，好不愜意，估計以後就不會再看到這般景象了，想到這，心中又難免失落。
不知阿七坐了多久，青子衿離開了多久，看雜耍入迷的阿七在聽到青子衿的咳聲之後才回神，擡頭直勾勾地看著他，誰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青子衿繃不住了，假意咳嗽，解釋：“我剛剛被你氣了一通，牽動了傷勢，已經找到住處，便在此地休息幾天吧。”
阿七聽後，一臉怔楞，隨後才反應過來青子衿的意思，一股喜悅感湧上心頭，控制不住地抱住青子衿，踮著腳蹦跶幾下說：“太棒了！青子衿！你真好！”
喜得誇讚的青子衿也不自覺地柔和了眉眼，他如此歡喜自己自然開心，但是該說的，該叮囑的，也不能落下。
“就三天，阿七，你要知道我們如今處境危險，不可任性。”
青子衿神情嚴肅，阿七也鄭重保證，他知道青子衿做了讓步，自己也不能讓他失望。
似乎是覺得自己剛剛神情語氣有點嚴重，青子衿斟酌了一口氣，說：“若是真的喜歡，以後來長住即可，我陪你。”
阿七低著頭不出聲，但是眼底已經一片濕潤，或許以後沒有機會長住了。
但是，三天時間，有青子衿陪他，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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