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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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四人連忙聞聲趕去,楊齊柏的院子,圍滿了人,何姨娘在屋內的哭聲傳遍了整個楊家,外面的婢女小廝站滿,門口外還有孟氏和他兒子楊齊勳,一臉淡然,對於屋內的哭喊像是沒聽到一般。

幾人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何事,就聽見何姨娘一句哭喊:“我的兒子!你走了為娘可怎麽辦啊!”

這才知曉,楊齊柏因為鬼祟纏身,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即便鬼祟暫時離開了他的身體,也因內裏氣血兩虛,加上陽氣漸弱,突然暴斃離世。

“說到底是個凡人,楊齊柏早在魔物肆虐之前就已經被鬼祟纏身,如今堅持到也算長了。”田琪在來楊家之後,按住下人打聽了一遭,才了解了些楊家這些日子發生過什麽。

阿七輕輕蹙眉,註意到田琪話中那句早在魔物之前,鬼祟就已經在楊家作祟了,也就是說,這鬼祟不是因為魔物之事影響才來禍害楊家,那就是楊家自己做了孽。

青子衿也因為田琪這番話,回憶起之前杜家發生的事情,看來這楊家也不幹凈。

商予霖想要進去看看情況,卻被趕來的葉清元攔下,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楊老板。”

青子衿一聲楊老板,三人便知道這位就是楊府主人楊子良。

楊子良看到青子衿時還挺意外的,畢竟他兩年前離開雲原就一直沒回來,聽他家下人餘川說,青子衿去雲蒼拜師學習仙法,他起初還不信,但是如今看到他渾身氣質大變樣,才不得不信這件事的真實性。

“青老板,沒想到真的是你,聽你家人說你去了雲蒼,我還不信,如今看來確實是真的了。”

楊子良和青子衿沒多大交情,楊家祖上至今都是做布料生意,青子衿是茶商,兩人八竿子打不著的合作,幸而楊子良愛喝茶,時常去茶舍光顧,兩人這才相識。

說起來,若是真是青子衿跟著這幾個雲蒼弟子負責,楊子良還真是丟了面子,畢竟是一起喝茶聊天的茶友,與他像是自家內事已經傳遍了整個雲原。

“老爺!!”

何姨娘哭喊著從屋內跑出來,整個人撲到了楊子良身上,眼淚潸然滴落,抽泣的聲音讓楊子良聽了十分心疼,他一向寵愛何姨娘,也因此她的兩個孩子萬般疼愛,如今得知小兒子離世,心中難免悲痛,但是此處場合他實在是做不到像何姨娘一般痛哭流涕。

不止如此,還有楊婉瑜,她與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關系親厚,如今他離世,眼中的悲痛之色更甚,時不時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淚水。

孟氏眼見何姨娘撲到楊子良身上,眼中浮現一層憤然和無奈,只得端著正室的架子走到楊子良身邊,輕聲勸慰:“老爺切莫太過悲痛,當心身子,此處不合適聊天,還是先帶著客人到正廳吧。”

何姨娘憤恨地瞪了一眼孟氏,指著她質問:“夫人這話還真是輕巧,我兒有此禍端,都是因為你這位嫡長子!如今鬼祟都瞎了眼!沒找上你兒子,讓你還能在此處說風涼話!”

何姨娘這番話,成功引起了阿七幾人的註意,青子衿不著痕跡地瞧了一眼始終一言不發的楊齊勳,看來找個機會好好和這位二少爺聊聊。

孟氏和楊齊勳臉色陡然一沈,尤其是楊齊勳,也許是被何姨娘口中的咒怨嚇到,臉色變得蒼白了些。

“閉嘴!婉瑜,把你姨娘扶下去。”

楊子良臉色變得跟孟氏一樣難看,他最忌諱就是一家人在外人面前鬥嘴,讓人看了笑話。

何姨娘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也不敢再多嘴,但是她眼中看孟氏和楊齊勳依舊是怨毒神色。

楊婉瑜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扶著何姨娘回了屋裏。

楊子良邀請所有人去正廳說話,偌大的廳堂,坐滿了人。

“城主大人,我希望您能幫我們解決害死我兒子的鬼祟,一定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楊子良面露悲切,他已經極力壓制悲痛,但是語氣中透露出的哽咽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葉清元點頭,他作為雲原城主自然理所應當幫助百姓,何況在他地界害死百姓,傳出去也是他這個城主保護不當,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不會放過。

楊子良目光轉向坐在左下方的青子衿,打量了一番,開口道:“楊老板如今應該也是雲蒼派得意門生吧。”

青子衿隨口回道:“只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不足為題。”

商予霖倒是不吝嗇誇讚青子衿一句:“青師弟的天賦確實是這屆弟子中最好的,若不是他無意內門,我想五位峰主定然早就爭搶收他入門。”

這話不得不讓楊家幾個重視起來,本以為這青子衿年過三十,不是個修仙材料,也猜想他是靠什麽才拜入雲蒼,但是如今雲蒼掌門之徒誇讚他天賦好,必然是真的。

楊子良嘴角一抽,他還真是意外他這位茶友,還真是被上天眷顧,生意紅火不說,如今做了修仙之人,天賦竟然還如此出眾。

真是讓人生了幾分嫉妒。

阿七瞧著楊家幾個的臉色,隨後將目光轉向座上賓的葉清元,“葉城主,不知道如今您有何對策?”

眾人瞬間都看向葉清元,尤其是楊子良眼中的期待更是明顯,葉清元作為一城之主,顯然要比商予霖他們更讓楊家人信服。

葉清元面色凝重,他當然知道這鬼祟得厲害,畢竟連元嬰期弟子都能被影響,可見這鬼祟得厲害,而且這鬼祟似乎有意識地在躲避自己,他觀察過,只要自己出現在楊家,必然是風平浪靜,想來是那鬼祟害怕不敢招惹,但是總有不在的時候,他又不能在楊家待一輩子。

“我想,那鬼祟道行很深,單獨一個元嬰期弟子無法對抗,但若是合力或許可以。”

他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才能成事。

但如今阿七更好奇,這鬼祟與楊家有什麽仇怨,蒙冤的鬼,他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除掉。

人商議之後,葉清元便打算離府,他看起來神色匆匆,好像有什麽急事,臨走時還意味不明地看了阿七和青子衿一眼。

阿七和青子衿都覺得不對勁,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夜半時分,今日月亮已接近圓月,楊府之內燈火通明,下人婢女被主人吩咐置辦白事,為了不讓楊齊柏死後不化冤鬼,葉清元特意吩咐楊家夜裏辦白事,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楊齊柏被厲鬼害死的怨氣肉體,借助月光將怨氣凈化。

“簡直是胡說八道。”

阿七嗤笑,他沒想到葉清元竟然會提出這麽荒唐的事情。

他因為勸阻楊家不要聽從葉清元的提議遭了白眼,和青子衿找了一處安靜偏僻的廊下角落休息。

青子衿詫異地看著阿七,隨後提醒道:“商予霖都認可這件事。”

阿七瞧著站在外面幫著府中忙活的商予霖和田琪,頗為嫌棄地扭頭不看他們,跟青子衿解釋說:“月光凈化這一說是人界的傳言,雖說有幾分可行,但是楊齊柏這種死法根本解決不了,反之一不留神就會讓怨氣入體,甚至暴漲。”

青子衿聽後,眉頭下意識皺起,欲言又止:“那,楊家今晚……”

阿七身子靠在廊下,看著內宅這些各個身帶白色孝服的下人婢女,忙進忙出的,自語:“且看這位小少爺是不是個心性小的了。”

楊家正堂,棺材擺在中間,周圍楊家人各個穿著白色孝服,楊子良和何姨娘面色都十分難過,楊婉瑜也是紅著眼眶跪坐在蒲團上,手上拿著些紙錢,時不時扔到火盆,

一旁孟氏和她的兒子楊齊勳神色正常,與這三人形成對比,他們本就與何姨娘一房不合,此時若是難過才是被人覺得做戲可笑。

孟氏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打扮與何姨娘相似的女人,即使已中年仍能看出年輕時美艷的痕跡。

她是楊子良從窮苦人家看中的,姓劉,原本只是個通房,生下個女兒才被提了侍妾的位置。

劉侍妾性格膽小又懦弱,不愛招惹是非,又不是個愛爭寵的性子,也因此她能被孟氏和何姨娘容下至今。

她身邊跟著的便是那唯一的女兒楊婉曦,不如楊婉瑜的楊子良喜歡,更因為性子冷僻,不與楊子良親近。

夜裏辦白事本身就讓人避諱,這場喪事,除了阿七他們幾個,就只有楊家人參與了。

“我兒真是命苦,如今竟然不能風風光光地辦一場葬禮,為娘真是不中用。”

瞧見何姨娘如此傷心,楊子良於心不忍,便上前好言好語地安慰著。

何姨娘哭哭啼啼的聲音本就惹得孟氏厭煩,但是又礙於場合不便發作,瞧著楊子良輕聲安慰人的樣子,氣得她攥緊手帕甩袖便離開了。

阿七和青子衿看到孟氏氣沖沖離開的身影,還小聲吐槽了幾句。

商予霖和田琪忙活完就找到躲在角落的他們,兩人跟楊家沒關系,沒理由去參加喪事。

“阿七,你傍晚說的那些,我怎麽沒聽過?”

商予霖始終記掛著阿七阻止楊家夜裏辦喪事的話,他從沒聽過,他之前處理被鬼祟害死的人也是一樣,也沒見什麽異樣。

這事阿七不是不想解釋,可惜他們不會像青子衿一樣,自己說什麽他就信什麽,到時候多費口舌,白費功夫。

田琪盯著阿七看了好一會,終於決定要問些什麽,聲還沒出,只聽見正堂一聲尖叫,瞬間吸引力四人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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