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北辰X許夢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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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北辰X許夢伊
許夢伊趕到酒吧的時候, 辛北辰攢的酒局兒才剛剛開始。
他在灌人酒這方面技術流得很，鮮少喝醉，今晚卻早早把自己灌醉了。
李進一直在旁邊勸著, 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辰哥心情不好。”
這句話其實挺正常的。
但是配合上他意有所指的表情, 立刻把辛北辰喝悶酒和她見前男友兩件事兒扯到一起，因果關系挺明顯的。
許夢伊把包包往桌子上一擲, 透過交疊的酒瓶看見辛北辰趴在桌子上，臉頰和脖頸都是紅的, 一聲不吭地閉目養神。
他真行, 才半個小時, 就把自己喝成這副樣子。
好不容易撐起他的上半身，她用眼神示意李進遞來一瓶礦泉水，他突然睜開眼睛, 直白地看著她, “伊伊，你愛我嗎？”
……
許夢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辛北辰弄回家。
幫他用濕毛巾擦臉，幫他換了舒服的睡衣, 幫他洗澡——是真的做不到了。
也不知道喝醉的人怎麽會這麽重，整個人都要累癱了。
辛北辰全程都在說胡話, 說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 是青梅竹馬的緣分，抱怨她為什麽中途走神跟賀淮之跑了，說他畢業之後就想要結婚……
外面下起了大雪，一片片地點亮了暗夜。
房間裏暖氣很足, 許夢伊穿著一條吊帶裙坐在床邊，餵他喝了一杯蜂蜜水。
不知道是胃裏難受, 還是躺著的姿勢不舒服，辛北辰煩躁地翻了個身，眼睛始終閉著。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家庭幸福、父母恩愛，許夢伊活得一直很隨性，也一直沒有按照普世的價值觀，去思考過愛與不愛的話題。
難道只有隨波逐流地步入婚姻，才是愛情的唯一歸宿嗎？她沒有什麽關系推進的進度表，也不想帶著覆雜的枷鎖去生活。
只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沒有安全感。
事情的轉折就在於辛北辰的這次買醉，從那天之後，許夢伊像變了人似的。
她開始不限量地在各種社交媒體上發布從未展現過的秀恩愛照片，畫面突變到令人無法招架的程度。
比如辛北辰放了場聲勢浩大的焰火，她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和愛人一起，向煙花許願】
辛北辰情人節去蘇黎世拍了套珠寶，她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戴在胸口最近的地方，怦然心動就不會停止】
兩人去看了場跨年演唱會，她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年年歲歲，皆為你赴約】
演唱會散場的時候，體育館周邊已經開始交通管制，兩人坐在後座上，時不時有不耐的車輛鳴笛。
辛北辰從朋友圈裏退出來的時候，表情一言難盡，他輕咽了一下嗓子，試探性地開口，“伊伊，你最近的朋友圈……”
許夢伊慢條斯理地看他，“怎麽，你不喜歡嗎？”她語調慢悠悠的，透著一股子意味深長。
辛北辰沒察覺，還以為自己哪裏做得不好，這個祖宗是在反向挖苦，於是換了個語氣，“我最近犯什麽錯誤讓你不滿意了嗎？”
車外嘈雜聲不斷，車內靜悄悄的。
許夢伊手肘撐著額頭，臉色冷得結冰。
“我天天發朋友圈，你感覺不到我們倆很恩愛嗎？”
他舔了舔幹燥的唇，“這題有標準答案嗎？”
手包直接砸他胸口，許夢伊快要氣炸了，“我天天秀恩愛到底為了誰，你什麽都感覺不到，我是在唱獨角戲嗎？”
辛北辰不敢躲，把人抱在懷裏哄，“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就是你太寵我了，我不是覺得有點配不上這種寵愛嘛。”
“既然配不上，幹脆分手算了。”她嘟著嘴，氣還沒消。
“不分不分，一輩子不分。”
辛北辰看著她，狹長的眼眸在笑，勾起的唇角在笑，渾身上下都披著笑意。
許夢伊繼續數落，“我天天忍著惡心發那些內容，你以為我容易嗎？”
話題繞一圈，重新回到原點。
辛北辰這次學精了，一幅虛心求教的態度，“伊伊，你發那些是想讓大家覺得我們很恩愛嗎？”
“我管別人幹嗎，我就管你。”
冬夜長空，星光點點，辛北辰突然被砸了一句類似表白的話，整個人樂不可支。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眸光放軟，“伊伊，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在我身邊就行。”
許夢伊快要溺死在他的深情裏了，一股委屈不自覺地湧上心頭。
“不是你說我不愛你的嗎？”
辛北辰很冤枉，他怎麽不記得自己說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你喝醉那天，哭唧唧地說我不愛你。”
他挑眉，“醉話你也信？”
許夢伊早就看穿了他強硬外表下的虛弱內核，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是酒後吐真言。”
辛北辰繼續狡辯，“那我肯定是在說謊。”
許夢伊聽他這麽說，立刻眼冒兇光，“你敢騙我？分手！”
他討饒，“那不是以前嘛，以後不會了。”
她撲上去，掐他脖子，“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被我查到你就死定了。”
分手，是許夢伊的口頭禪。
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奈何辛北辰一直縱著，也算是兩人之間的一個情趣。
“怎麽還沒幫丁檸和左聿桉牽手成功呀，辛北辰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分手！”
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他正在左聿桉的辦公室抽煙。
消息不小心按了外放，左聿桉聽見了，他把煙蒂按在煙缸裏，周身透著冷硬。
“最近亂七八糟的聚會別喊我，胡亂牽線，小心我讓她當眾下不來臺。”
辛北辰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在唇邊吸了一口，“丁檸挺好的，人也單純，你又沒有女朋友，幹嗎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也不想趟這趟渾水，無奈家裏的祖宗太鬧騰，丁檸又死心眼一個。
左聿桉瞇著眼看他，“媒婆這個工作不適合你，你要是沒正事兒，就出門順便幫我把門關上。”
“不說這個了，找你有事。”
辛北辰終於轉移話題，“我看好一個劇本，科幻題材，正好可以把雲展科技植入進去，有沒有興趣投資？”
“沒興趣。”
左聿桉的視線始終在桌面的文件上，語調無波無瀾。
辛北辰面容微怔，“不是，你好歹考慮一下呀。”
左聿桉看傻子一樣地看他，“你平時就是這麽給人投資的？拿嘴一頓叭叭，連最基本的項目書和投資回報率都沒有，就立刻叫財務轉賬？我公司的每一筆預算都有用，沒有負責專門打水漂的……”
辛北辰盯著他的眼睛，不死心道：“我們倆的關系還需要那些數據嗎？是兄弟就該在我需要的時候，直接把錢砸我面前。”
真的沒有一刻比現在更無語了。
左聿桉把筆放下，斜眼看他，“你的智商指數最近直線下降，我真的怕你被人騙得傾家蕩產。”
辛北辰覺得左聿桉根本不懂，一個想要結婚男人的焦慮。
畢業之後，他一直緊張地備婚，而許夢伊一直在松弛地生活。在他的認知裏，男人成家之前起碼要有一定的事業基礎，才能給伴侶最大的安全感，所以辛北辰攢了娛樂圈的各種人脈，準備靠這部電影闖出名堂。
就是預算太高了，他自己cover不了，這才求到了左聿桉這裏。
“導演是何年，男主是梁召文，這兩張王牌基本可以護住基本盤。”不枉他在混跡娛樂圈這麽久，組了無數個商務局，才終於換來今天的人脈。
邏輯清晰，重點明了。
左聿桉終於拿正眼看他，這才是確定他不是玩票興致，而是認認真真想要做事的態度。
這樣的辛北辰讓他挺意外的。
“需要多少？”
辛北辰眼神游移，伸出兩根指頭。
兩個億？！
左聿桉輕嗤一聲，他真是敢獅子大開口。
“你倆將來結婚，我不會再掏一分錢。”
電影投資到位，下一步就是組建制作班底，何年導演對電影的唯一顧慮就是——未來汽車的芯片到底可以強大到什麽程度，是否有一定的專業知識作支撐。
朋友輾轉打聽，介紹了一位最近歸國的芯片專家給他。
那會兒快要七夕了，辛北辰忙著讓助理盯蘇富比拍賣行的拍品，自己則在看巴黎秀場的高定，伊伊每次選的禮服不是露腰就是露腿，他醋死了還得誇一句好看。
他在辦公室抽了三根煙，把許夢伊的微博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每一張照片都放大看得仔細。刷得多了，大數據懂他，推送的都是巴黎時裝周的消息，他一條條地慢慢看，偶爾在合影裏看到她的身影，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撂一眼掛鐘，辛北辰把視頻電話打到巴黎，電話響了三四聲，一道沒有醒透的嬌嗔女聲傳來。
“辛北辰，你這個混蛋，在京市不讓我睡，在巴黎還不讓我睡。”
鏡頭一陣晃動，一張素凈的小臉出現在屏幕裏，頭發亂蓬蓬的。
他笑，“九點還不起床，太陽快要曬屁股了。”
許夢伊拉開窗簾看一眼，重新躺回被窩裏，嘟嘟囔囔抱怨，“胡說八道，今天根本就沒有太陽。”
她可真會抓重點，辛北辰的視線丁點兒都沒移，好聲好氣地勸，“不吃早飯，胃會疼的，你忘了上次去醫院怎麽答應醫生的？”
“辛爸爸，你好啰唆。”她睡眼惺忪地起床，拿著手機進衛生間，開始跟他講看秀的八卦。
“那個超模摔倒了，就光著腳走完全場，超帥……”
“還有那個鄧麗麗，就是演《繁華》的女二，偷偷換了第一排位置的名牌，被秀場保安請出去了……”
她的小嘴一張一合，他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配合一句“真的嗎”，情緒價值拉滿。
電影前期籌備的各項文件，需要審批的項目很多，第一投資人是左聿桉，辛北辰總不能坑自己兄弟，當天忙到很晚，就直接住在了公司。
次日，助理引著新請的芯片專家敲門進來的時候，辛北辰剛剛在休息室洗漱完。
一擡額就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那人情緒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面色不變地跟他打招呼，“你好，辛總。”
再見賀淮之，辛北辰的心情很覆雜的，尤其對方還是芯片專家的身份。他重新坐回辦公椅上，二郎腿翹著，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態度可以用囂張二字來形容。
賀淮之的穿衣風格還是沒變，只不過如今的白襯衫，胸襟和領口已然可見高奢的LOGO。他拉開面前的椅子，背脊挺直地坐下，還是那身讓人生厭的清高風骨。
“何導找人跟我說了，一出手就是這麽高投資的電影，左總果然年少有為。”
兩人一來一往，全都帶著刺。
辛北辰擄過桌上的打火機，“哢嚓”一聲後，是煙草燃燒的聲音，“在國外鍍了個金，感覺怎麽樣？”
賀淮之的臉色終於變了，“你跟依依還在一起嗎？”
辛北辰的公子哥脾氣明明白白擺在臉上，他把煙從嘴邊拿開，吐出一抹煙圈，“我們一直在一起，而且馬上就要結婚了。”
賀淮之冷笑，“偷來的愛情，幸福嗎？”
辛北辰眸底有不易察覺的慌亂，但這種情緒很快被他壓下來，他舌尖頂了一下腔內軟肉，“結婚給你發請柬，其餘的時候，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他的動作懶洋洋的，完全是一副謝客的姿態。
賀淮之自詡是個文明人，此刻也有點坐不住了，太陽穴上的青筋凸起。
“當年的出國交換，是你搞的鬼？”
辛北辰不置可否地動了動唇角，“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為了讓我出國，你真是煞費苦心，我們學院根本就沒有出國交換的名額，一切都是你的陰謀。辛公子的本事真的大，可以讓校內那麽多人配合你的手段。”
因為出國的名額是教授通知他的，所以賀淮之從來沒有懷疑過。上周是京大的校慶，導師讓他回去給學弟學妹們分享芯片行業的發展，閑聊時說漏了嘴，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賀淮之克制地追問下去，並表示想要感謝當年提供機會的人，導師才透露那人的名字。
原來他所以為的優秀和機會，都是別人上帝視角玩弄人心的工具而已。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辛北辰沒讓自己露怯，神情坦然地挑釁，“那只是一個測試而已。”
“你真會考驗人性。”
賀淮之攥緊拳頭，他要撕掉這人的假面具，“你說伊伊知道了，會怎麽想？”
這句話真的威脅到辛北辰了。
跟伊伊在一起這麽久，唯獨這件事是他夜不能寐的秘密，他甚至怕自己哪天說了夢話不小心把真相說出去，現在這刻終於來了。
賀淮之死死地盯著他。
辛北辰不避不讓，就這麽回視過去，“去說吧，你看伊伊是信你，還是信我。”
“你真卑鄙。”賀淮之渾身繃緊，眼睛裏是喋血的恨。
他走了。
辛北辰盯著他的背影，渾身的力氣都被帶走了。
這一場對峙，消耗掉了全身的精力，他意志消沈地攤在椅子上，渾身都是怯。
滿腦子都是，如果伊伊知道了，會怎麽樣？
那是一種慌到極致的難受，心臟跳動的頻率遠遠高於常速，他捂住胸口，卻怎麽也沒辦法平靜下來。從賀淮之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卑劣的過去，又從賀淮之的威脅中，窺視出自己即將要失去的東西。
他一拳砸在酒櫃上，有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
……
飛機艙門關閉，許夢伊坐在頭等艙閉目養神。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助理時不時地跟品牌方溝通發稿的細節，她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又看了一部電影後，淡淡地問一句，“辛北辰有多久沒跟我聯系了？”
小助理看她，眼神帶著小心翼翼，“兩天。”
說完這兩個字，她補充，“辛總會不會突然出現在機場，然後給你個驚喜……”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接近真相，聲音都興奮了，“難道是在機場跟你求婚？”
許夢伊壓下心中的忐忑，含譏帶俏，“誰要在機場嫁給他？”
“就是說，如果辛總在別的地方跟你求婚，你就會答應？”小助理八卦地問。
“再說嘍。”
八月暑氣正盛，是京市一年中最悶熱的季節。
下機後，許夢伊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接機口看了半天，也沒見辛北辰的人影。航班信息是早就發給他的，所以不存在他不知道的情況。
許夢伊板著臉，面容解鎖後給他打電話，辛北辰竟然破天荒地關機了。
她和助理每人拖著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等網約車來接。
他最好是在準備驚喜。
天是陰的，雲層裏滾著雷，這場大雨遲遲未落。
航站樓外，三十多度的地表溫度，又熱又悶，也把許夢伊的怒火燒得更旺。
隨著一聲車鳴，熟悉的車牌號映入眼簾，她擡額。
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路邊，主駕上的人打開車門，匆匆跑到眼前——是辛北辰的助理。
“許小姐，不好意思，淩巷路發生車禍，耽擱了點時間。”
“辛北辰呢？”
助理僵了一秒，眼神閃躲，“辛總還在開會。”
許夢伊冷笑，“行，帶我去公司找他。”
五分鐘後，她坐在後座上，撥通左聿桉的電話，“他在哪？”
左聿桉的聲音不疾不徐，完全無視她的火氣，“某人面壁思過去了，你最好別打擾。”
許夢伊挫著火，腔調硬得不得了，“你最好立刻老實交代，要不然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再讓夏葵陪去男模店買醉，想來她也不會拒絕。”
拿夏葵威脅，果然比用槍指著左聿桉都好用，她得到了一個地址。
雷聲在雲層裏炸響，醞釀了一天的大雨終於傾盆而下，劈裏啪啦地砸在車窗上。
正值暑假，京大校園裏學生不多，自習室裏零星有人撐著傘出來。女寢宿舍樓下有人坐在臺階上，豆大的雨點砸在他的身上，辛北辰像雕像一般全無反應。
風雨裏，全是濕冷的孤寂。
偶爾有好心人上前送傘，都被他的冷淡擊退。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的雨突然停了，昏黃的路燈下多了一道人影。
透過雨跡斑駁的透明傘面，辛北辰緩緩擡頭，對上許夢伊的眼睛，她穿著一件他的長款T恤，長發被雨淋到，帶著成綹的濕意，一雙杏眸息怒難辨。
時間都靜止了。
大腦開始充斥空白，指甲沒知覺地嵌進掌心，等著接受那個殘酷的結果。
許夢伊冷笑，“行啊，辛北辰，不來機場接我，還跟我玩失蹤，你長本事了？”
他的身子細微地抖，聲音幾不可聞，“你都知道了？”
傘面上覆著雨聲，她揚一分調子，“知道什麽了？是知道賀淮之找你了，還是知道當年他出國是你搞的鬼？”
辛北辰不敢跟她對視，嗓音悶悶地，“你要是還喜歡他，就去找他吧。”
許夢伊快要被他氣死了，一腳踢上他的小腿，“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一邊跟你談戀愛，一邊想著別人？”
辛北辰的心臟都要疼死了，偏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當年是我卑鄙，用了手段讓他出國，這麽多年我一直在騙你。”
許夢伊撐著傘蹲下，握著他的手，“你說愛我都是假的？”
他的眼眶發酸，“是真的。”
“那你騙我什麽了？”
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辛北辰的嗓口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出國的機會是你提供的，要走總是他自己選擇的吧，連這樣一個小小的測試都通不過的人，我憑什麽要選他？”
她對上他的眼睛，字字戳心，“要是現在給你十個億，要你離開我，你會離開嗎？”
他喘著粗氣，聲線低弱，“不離開，死也不離開。”
“辛北辰，你知道的，我不擅長表白，有些話我只說一次。”
許夢伊扔掉雨傘，沒有絲毫猶豫地吻上去，“我愛你。”
潮濕的雨夜裏，從拼命攫取愛，到處處驚覺愛，所有的錯過和遇見都淹沒在時光洪流裏。
——無比幸運的是，他們永遠站在世界的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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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灌人酒這方面技術流得很，鮮少喝醉，今晚卻早早把自己灌醉了。
李進一直在旁邊勸著, 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辰哥心情不好。”
這句話其實挺正常的。
但是配合上他意有所指的表情, 立刻把辛北辰喝悶酒和她見前男友兩件事兒扯到一起，因果關系挺明顯的。
許夢伊把包包往桌子上一擲, 透過交疊的酒瓶看見辛北辰趴在桌子上，臉頰和脖頸都是紅的, 一聲不吭地閉目養神。
他真行, 才半個小時, 就把自己喝成這副樣子。
好不容易撐起他的上半身，她用眼神示意李進遞來一瓶礦泉水，他突然睜開眼睛, 直白地看著她, “伊伊，你愛我嗎？”
……
許夢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辛北辰弄回家。
幫他用濕毛巾擦臉，幫他換了舒服的睡衣, 幫他洗澡——是真的做不到了。
也不知道喝醉的人怎麽會這麽重，整個人都要累癱了。
辛北辰全程都在說胡話, 說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 是青梅竹馬的緣分，抱怨她為什麽中途走神跟賀淮之跑了，說他畢業之後就想要結婚……
外面下起了大雪，一片片地點亮了暗夜。
房間裏暖氣很足, 許夢伊穿著一條吊帶裙坐在床邊，餵他喝了一杯蜂蜜水。
不知道是胃裏難受, 還是躺著的姿勢不舒服，辛北辰煩躁地翻了個身，眼睛始終閉著。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家庭幸福、父母恩愛，許夢伊活得一直很隨性，也一直沒有按照普世的價值觀，去思考過愛與不愛的話題。
難道只有隨波逐流地步入婚姻，才是愛情的唯一歸宿嗎？她沒有什麽關系推進的進度表，也不想帶著覆雜的枷鎖去生活。
只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沒有安全感。
事情的轉折就在於辛北辰的這次買醉，從那天之後，許夢伊像變了人似的。
她開始不限量地在各種社交媒體上發布從未展現過的秀恩愛照片，畫面突變到令人無法招架的程度。
比如辛北辰放了場聲勢浩大的焰火，她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和愛人一起，向煙花許願】
辛北辰情人節去蘇黎世拍了套珠寶，她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戴在胸口最近的地方，怦然心動就不會停止】
兩人去看了場跨年演唱會，她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年年歲歲，皆為你赴約】
演唱會散場的時候，體育館周邊已經開始交通管制，兩人坐在後座上，時不時有不耐的車輛鳴笛。
辛北辰從朋友圈裏退出來的時候，表情一言難盡，他輕咽了一下嗓子，試探性地開口，“伊伊，你最近的朋友圈……”
許夢伊慢條斯理地看他，“怎麽，你不喜歡嗎？”她語調慢悠悠的，透著一股子意味深長。
辛北辰沒察覺，還以為自己哪裏做得不好，這個祖宗是在反向挖苦，於是換了個語氣，“我最近犯什麽錯誤讓你不滿意了嗎？”
車外嘈雜聲不斷，車內靜悄悄的。
許夢伊手肘撐著額頭，臉色冷得結冰。
“我天天發朋友圈，你感覺不到我們倆很恩愛嗎？”
他舔了舔幹燥的唇，“這題有標準答案嗎？”
手包直接砸他胸口，許夢伊快要氣炸了，“我天天秀恩愛到底為了誰，你什麽都感覺不到，我是在唱獨角戲嗎？”
辛北辰不敢躲，把人抱在懷裏哄，“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就是你太寵我了，我不是覺得有點配不上這種寵愛嘛。”
“既然配不上，幹脆分手算了。”她嘟著嘴，氣還沒消。
“不分不分，一輩子不分。”
辛北辰看著她，狹長的眼眸在笑，勾起的唇角在笑，渾身上下都披著笑意。
許夢伊繼續數落，“我天天忍著惡心發那些內容，你以為我容易嗎？”
話題繞一圈，重新回到原點。
辛北辰這次學精了，一幅虛心求教的態度，“伊伊，你發那些是想讓大家覺得我們很恩愛嗎？”
“我管別人幹嗎，我就管你。”
冬夜長空，星光點點，辛北辰突然被砸了一句類似表白的話，整個人樂不可支。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眸光放軟，“伊伊，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在我身邊就行。”
許夢伊快要溺死在他的深情裏了，一股委屈不自覺地湧上心頭。
“不是你說我不愛你的嗎？”
辛北辰很冤枉，他怎麽不記得自己說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你喝醉那天，哭唧唧地說我不愛你。”
他挑眉，“醉話你也信？”
許夢伊早就看穿了他強硬外表下的虛弱內核，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是酒後吐真言。”
辛北辰繼續狡辯，“那我肯定是在說謊。”
許夢伊聽他這麽說，立刻眼冒兇光，“你敢騙我？分手！”
他討饒，“那不是以前嘛，以後不會了。”
她撲上去，掐他脖子，“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被我查到你就死定了。”
分手，是許夢伊的口頭禪。
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奈何辛北辰一直縱著，也算是兩人之間的一個情趣。
“怎麽還沒幫丁檸和左聿桉牽手成功呀，辛北辰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分手！”
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他正在左聿桉的辦公室抽煙。
消息不小心按了外放，左聿桉聽見了，他把煙蒂按在煙缸裏，周身透著冷硬。
“最近亂七八糟的聚會別喊我，胡亂牽線，小心我讓她當眾下不來臺。”
辛北辰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在唇邊吸了一口，“丁檸挺好的，人也單純，你又沒有女朋友，幹嗎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也不想趟這趟渾水，無奈家裏的祖宗太鬧騰，丁檸又死心眼一個。
左聿桉瞇著眼看他，“媒婆這個工作不適合你，你要是沒正事兒，就出門順便幫我把門關上。”
“不說這個了，找你有事。”
辛北辰終於轉移話題，“我看好一個劇本，科幻題材，正好可以把雲展科技植入進去，有沒有興趣投資？”
“沒興趣。”
左聿桉的視線始終在桌面的文件上，語調無波無瀾。
辛北辰面容微怔，“不是，你好歹考慮一下呀。”
左聿桉看傻子一樣地看他，“你平時就是這麽給人投資的？拿嘴一頓叭叭，連最基本的項目書和投資回報率都沒有，就立刻叫財務轉賬？我公司的每一筆預算都有用，沒有負責專門打水漂的……”
辛北辰盯著他的眼睛，不死心道：“我們倆的關系還需要那些數據嗎？是兄弟就該在我需要的時候，直接把錢砸我面前。”
真的沒有一刻比現在更無語了。
左聿桉把筆放下，斜眼看他，“你的智商指數最近直線下降，我真的怕你被人騙得傾家蕩產。”
辛北辰覺得左聿桉根本不懂，一個想要結婚男人的焦慮。
畢業之後，他一直緊張地備婚，而許夢伊一直在松弛地生活。在他的認知裏，男人成家之前起碼要有一定的事業基礎，才能給伴侶最大的安全感，所以辛北辰攢了娛樂圈的各種人脈，準備靠這部電影闖出名堂。
就是預算太高了，他自己cover不了，這才求到了左聿桉這裏。
“導演是何年，男主是梁召文，這兩張王牌基本可以護住基本盤。”不枉他在混跡娛樂圈這麽久，組了無數個商務局，才終於換來今天的人脈。
邏輯清晰，重點明了。
左聿桉終於拿正眼看他，這才是確定他不是玩票興致，而是認認真真想要做事的態度。
這樣的辛北辰讓他挺意外的。
“需要多少？”
辛北辰眼神游移，伸出兩根指頭。
兩個億？！
左聿桉輕嗤一聲，他真是敢獅子大開口。
“你倆將來結婚，我不會再掏一分錢。”
電影投資到位，下一步就是組建制作班底，何年導演對電影的唯一顧慮就是——未來汽車的芯片到底可以強大到什麽程度，是否有一定的專業知識作支撐。
朋友輾轉打聽，介紹了一位最近歸國的芯片專家給他。
那會兒快要七夕了，辛北辰忙著讓助理盯蘇富比拍賣行的拍品，自己則在看巴黎秀場的高定，伊伊每次選的禮服不是露腰就是露腿，他醋死了還得誇一句好看。
他在辦公室抽了三根煙，把許夢伊的微博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每一張照片都放大看得仔細。刷得多了，大數據懂他，推送的都是巴黎時裝周的消息，他一條條地慢慢看，偶爾在合影裏看到她的身影，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撂一眼掛鐘，辛北辰把視頻電話打到巴黎，電話響了三四聲，一道沒有醒透的嬌嗔女聲傳來。
“辛北辰，你這個混蛋，在京市不讓我睡，在巴黎還不讓我睡。”
鏡頭一陣晃動，一張素凈的小臉出現在屏幕裏，頭發亂蓬蓬的。
他笑，“九點還不起床，太陽快要曬屁股了。”
許夢伊拉開窗簾看一眼，重新躺回被窩裏，嘟嘟囔囔抱怨，“胡說八道，今天根本就沒有太陽。”
她可真會抓重點，辛北辰的視線丁點兒都沒移，好聲好氣地勸，“不吃早飯，胃會疼的，你忘了上次去醫院怎麽答應醫生的？”
“辛爸爸，你好啰唆。”她睡眼惺忪地起床，拿著手機進衛生間，開始跟他講看秀的八卦。
“那個超模摔倒了，就光著腳走完全場，超帥……”
“還有那個鄧麗麗，就是演《繁華》的女二，偷偷換了第一排位置的名牌，被秀場保安請出去了……”
她的小嘴一張一合，他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配合一句“真的嗎”，情緒價值拉滿。
電影前期籌備的各項文件，需要審批的項目很多，第一投資人是左聿桉，辛北辰總不能坑自己兄弟，當天忙到很晚，就直接住在了公司。
次日，助理引著新請的芯片專家敲門進來的時候，辛北辰剛剛在休息室洗漱完。
一擡額就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那人情緒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面色不變地跟他打招呼，“你好，辛總。”
再見賀淮之，辛北辰的心情很覆雜的，尤其對方還是芯片專家的身份。他重新坐回辦公椅上，二郎腿翹著，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態度可以用囂張二字來形容。
賀淮之的穿衣風格還是沒變，只不過如今的白襯衫，胸襟和領口已然可見高奢的LOGO。他拉開面前的椅子，背脊挺直地坐下，還是那身讓人生厭的清高風骨。
“何導找人跟我說了，一出手就是這麽高投資的電影，左總果然年少有為。”
兩人一來一往，全都帶著刺。
辛北辰擄過桌上的打火機，“哢嚓”一聲後，是煙草燃燒的聲音，“在國外鍍了個金，感覺怎麽樣？”
賀淮之的臉色終於變了，“你跟依依還在一起嗎？”
辛北辰的公子哥脾氣明明白白擺在臉上，他把煙從嘴邊拿開，吐出一抹煙圈，“我們一直在一起，而且馬上就要結婚了。”
賀淮之冷笑，“偷來的愛情，幸福嗎？”
辛北辰眸底有不易察覺的慌亂，但這種情緒很快被他壓下來，他舌尖頂了一下腔內軟肉，“結婚給你發請柬，其餘的時候，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他的動作懶洋洋的，完全是一副謝客的姿態。
賀淮之自詡是個文明人，此刻也有點坐不住了，太陽穴上的青筋凸起。
“當年的出國交換，是你搞的鬼？”
辛北辰不置可否地動了動唇角，“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為了讓我出國，你真是煞費苦心，我們學院根本就沒有出國交換的名額，一切都是你的陰謀。辛公子的本事真的大，可以讓校內那麽多人配合你的手段。”
因為出國的名額是教授通知他的，所以賀淮之從來沒有懷疑過。上周是京大的校慶，導師讓他回去給學弟學妹們分享芯片行業的發展，閑聊時說漏了嘴，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賀淮之克制地追問下去，並表示想要感謝當年提供機會的人，導師才透露那人的名字。
原來他所以為的優秀和機會，都是別人上帝視角玩弄人心的工具而已。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辛北辰沒讓自己露怯，神情坦然地挑釁，“那只是一個測試而已。”
“你真會考驗人性。”
賀淮之攥緊拳頭，他要撕掉這人的假面具，“你說伊伊知道了，會怎麽想？”
這句話真的威脅到辛北辰了。
跟伊伊在一起這麽久，唯獨這件事是他夜不能寐的秘密，他甚至怕自己哪天說了夢話不小心把真相說出去，現在這刻終於來了。
賀淮之死死地盯著他。
辛北辰不避不讓，就這麽回視過去，“去說吧，你看伊伊是信你，還是信我。”
“你真卑鄙。”賀淮之渾身繃緊，眼睛裏是喋血的恨。
他走了。
辛北辰盯著他的背影，渾身的力氣都被帶走了。
這一場對峙，消耗掉了全身的精力，他意志消沈地攤在椅子上，渾身都是怯。
滿腦子都是，如果伊伊知道了，會怎麽樣？
那是一種慌到極致的難受，心臟跳動的頻率遠遠高於常速，他捂住胸口，卻怎麽也沒辦法平靜下來。從賀淮之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卑劣的過去，又從賀淮之的威脅中，窺視出自己即將要失去的東西。
他一拳砸在酒櫃上，有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
……
飛機艙門關閉，許夢伊坐在頭等艙閉目養神。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助理時不時地跟品牌方溝通發稿的細節，她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又看了一部電影後，淡淡地問一句，“辛北辰有多久沒跟我聯系了？”
小助理看她，眼神帶著小心翼翼，“兩天。”
說完這兩個字，她補充，“辛總會不會突然出現在機場，然後給你個驚喜……”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接近真相，聲音都興奮了，“難道是在機場跟你求婚？”
許夢伊壓下心中的忐忑，含譏帶俏，“誰要在機場嫁給他？”
“就是說，如果辛總在別的地方跟你求婚，你就會答應？”小助理八卦地問。
“再說嘍。”
八月暑氣正盛，是京市一年中最悶熱的季節。
下機後，許夢伊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接機口看了半天，也沒見辛北辰的人影。航班信息是早就發給他的，所以不存在他不知道的情況。
許夢伊板著臉，面容解鎖後給他打電話，辛北辰竟然破天荒地關機了。
她和助理每人拖著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等網約車來接。
他最好是在準備驚喜。
天是陰的，雲層裏滾著雷，這場大雨遲遲未落。
航站樓外，三十多度的地表溫度，又熱又悶，也把許夢伊的怒火燒得更旺。
隨著一聲車鳴，熟悉的車牌號映入眼簾，她擡額。
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路邊，主駕上的人打開車門，匆匆跑到眼前——是辛北辰的助理。
“許小姐，不好意思，淩巷路發生車禍，耽擱了點時間。”
“辛北辰呢？”
助理僵了一秒，眼神閃躲，“辛總還在開會。”
許夢伊冷笑，“行，帶我去公司找他。”
五分鐘後，她坐在後座上，撥通左聿桉的電話，“他在哪？”
左聿桉的聲音不疾不徐，完全無視她的火氣，“某人面壁思過去了，你最好別打擾。”
許夢伊挫著火，腔調硬得不得了，“你最好立刻老實交代，要不然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再讓夏葵陪去男模店買醉，想來她也不會拒絕。”
拿夏葵威脅，果然比用槍指著左聿桉都好用，她得到了一個地址。
雷聲在雲層裏炸響，醞釀了一天的大雨終於傾盆而下，劈裏啪啦地砸在車窗上。
正值暑假，京大校園裏學生不多，自習室裏零星有人撐著傘出來。女寢宿舍樓下有人坐在臺階上，豆大的雨點砸在他的身上，辛北辰像雕像一般全無反應。
風雨裏，全是濕冷的孤寂。
偶爾有好心人上前送傘，都被他的冷淡擊退。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的雨突然停了，昏黃的路燈下多了一道人影。
透過雨跡斑駁的透明傘面，辛北辰緩緩擡頭，對上許夢伊的眼睛，她穿著一件他的長款T恤，長發被雨淋到，帶著成綹的濕意，一雙杏眸息怒難辨。
時間都靜止了。
大腦開始充斥空白，指甲沒知覺地嵌進掌心，等著接受那個殘酷的結果。
許夢伊冷笑，“行啊，辛北辰，不來機場接我，還跟我玩失蹤，你長本事了？”
他的身子細微地抖，聲音幾不可聞，“你都知道了？”
傘面上覆著雨聲，她揚一分調子，“知道什麽了？是知道賀淮之找你了，還是知道當年他出國是你搞的鬼？”
辛北辰不敢跟她對視，嗓音悶悶地，“你要是還喜歡他，就去找他吧。”
許夢伊快要被他氣死了，一腳踢上他的小腿，“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一邊跟你談戀愛，一邊想著別人？”
辛北辰的心臟都要疼死了，偏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當年是我卑鄙，用了手段讓他出國，這麽多年我一直在騙你。”
許夢伊撐著傘蹲下，握著他的手，“你說愛我都是假的？”
他的眼眶發酸，“是真的。”
“那你騙我什麽了？”
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辛北辰的嗓口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出國的機會是你提供的，要走總是他自己選擇的吧，連這樣一個小小的測試都通不過的人，我憑什麽要選他？”
她對上他的眼睛，字字戳心，“要是現在給你十個億，要你離開我，你會離開嗎？”
他喘著粗氣，聲線低弱，“不離開，死也不離開。”
“辛北辰，你知道的，我不擅長表白，有些話我只說一次。”
許夢伊扔掉雨傘，沒有絲毫猶豫地吻上去，“我愛你。”
潮濕的雨夜裏，從拼命攫取愛，到處處驚覺愛，所有的錯過和遇見都淹沒在時光洪流裏。
——無比幸運的是，他們永遠站在世界的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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