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已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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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 左聿桉還真的是一個會挑時間場合找存在感的人。
就比如現在。
因為他的一句話，場面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尷尬狀態。
祁湛眸光清冷，臉上不知道是冷漠還是錯愕。
左聿桉抱著臂, 松了松袖口，逼視著她。
夏葵表面在笑, 可全身的細胞都僵硬了，再開口的時候, 嗓口梗了一下，“祁導, 這個是我男朋友, 他是過來探班的。”
四目相對, 空氣凝結，兩人身上的冷氣嗖嗖嗖地往外冒。
祁湛斂回視線，不經意掃到兩人無名指上泛著的銀光, 突然揚一分調子, “張旭東？”
三秒後，微胖的男人步伐緊湊地跑進來，視線微微掃過夏葵和左聿桉, 再走到祁湛面前的時候，表情已經擺正, “怎麽了, 導演？”
祁湛不鹹不淡地問了句，“今天劇組開放探班了嗎？”
張旭東鬢角有汗，呼吸還亂著，“沒有呀。”
“你處理一下。”祁湛眼風都沒掠過, 就重新坐回椅子上。
敵意擺得明明白白的。
不過左聿桉也算是間接跟祁湛對話了，離開的時候整個人變得輕松起來, 濃情烈妒全都消失了。
心眼那麽小，素質那麽差，果然還是臆想出來的情敵比較強大。
下午的拍攝十分順利，夏葵進進出出地忙碌著，徹底冷落左聿桉。到了晚上收工的時候，他終於抓住機會上前哄人。
“葵葵，我幫你拿包吧。”
“不用。”
“餓了嗎？我剛給你定了點心和水果。”
“不餓。”
“周末了，我們回家了吧。”
她都要被他氣笑了，語氣裏帶著情緒，“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我是藝人助理，不是你公司朝九晚五的員工，沒有什麽周末休息時間，要走你自己走。”
動靜這麽大，左佑本想裝看不見，無奈那道冰冷的眼風刮了過來，他只能輕咳一聲，“嫂…，夏葵，正好我有一些東西要買，要不你周末回去一趟吧。”
夏葵撫著額頭看過去，左佑不跟她對視，指腹在手機上敲敲打打，“我把購物清單發你了哈。”
手機很快響起提示音，左佑的清單來了：【我哥車庫的那輛大牛是我的了】
這他媽是購物清單？
晚冬的夜幕來得還是很早，才六點，天已黑成大片。
左聿桉的司機早就等在片場門口，見他們出來，繞過車頭拉開後座的門，夏葵說了謝謝。
一邊上車一邊撥鄭雲秀的電話，等電話接通後，換了個語氣，“媽媽，你晚上吃飯了嗎？”
雨墨鎮很偏僻，路上的車很少，街景很是寂寥。
司機目視前方，偶爾從後視鏡中打量後座的動靜。
夏葵懶得搭理他，坐得老遠。左聿桉的視線始終在她身上，半點都沒挪，幾次三番想要勾她的腰，都被推開了。
直到她掛斷電話，他才勾了勾她的手指，慢慢湊過來，“葵葵，別生氣了。”
左聿桉不擅長道歉，遇事向來八風不動，舉手投足都是貴公子的慵矜不羈，可此刻，他的側臉近在咫尺，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在委屈什麽？夏葵用眼尾瞪他，“都說了跟他沒什麽，你還吃什麽飛醋？”
左聿桉幽深的目光晦澀一片，“想到你們讀了同一所大學，想到你們會在校園裏擦肩而過，每一個細節都讓我嫉妒。”
大約是被他的話驚到了，夏葵連汽車隔擋什麽時候升起都沒註意，就被人箍緊纖腰撈進懷裏。
她眼裏流露出一絲無奈，“我們就是普通同學的關系，被你說得像是有過一段一樣。”
頸間倏地一痛，埋在她頸窩的男人用牙齒磨著那小塊皮膚，語帶不滿，“之前是占周，現在是祁湛，你在學校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夏葵有點反應不過來，某須有的大帽子就這麽扣她頭上了，她到底招誰惹誰了。
見他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她突然就有點想笑，於是故意逗他，“誰讓你不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車子裏開著暖氣，溫度漸漸升高。
左聿桉的手指不安分地摩挲著她側腰的紋身，“我也很後悔，出國幹什麽，要是早點去大學找你，說不定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
夏葵身子一麻，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當年的事兒，她順著話題問下去，“你當年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會出國？”
左聿桉起初沈默，後面眸光暗沈如深潭，“她被我捉奸在床了，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做……”
後面的話被軟綿的掌心捂住，夏葵眼底澄澈地看他，“別說了。”
這裏面的信息量太大了，單憑一個“ta”，她並不能判斷被左聿桉捉奸在床的到底是誰，不過不管是誰，想來對他的打擊都不會小。最近他回左氏集團做事，左老爺子很重視他，可透過當年他孤身一人遠逃國外，整個家族無人安撫一個少年的傷痛，細想之下也有幾分心寒。
左聿桉抓起她的手，吻了一下，眼底的脆弱一閃而逝，“葵葵，我們明明六年前就見過，不應該錯過那麽多年的。”
夏葵眨眨眼，輕輕地吻上去，“要是六年前在一起的話，說不定現在都分手了…唔…你幹嗎咬我？”
他掌住她的腦袋吻下去，灼熱的氣浪打在人中，“我不想聽見那兩個字。”
她繼續對他審判，“我不會再提，你也不許亂吃飛醋。”
左聿桉的聲音放啞，精神漸漸回來了，“你跟我這樣的男人談過戀愛，將來還有人能入得了眼嗎？”
“你好自戀……”
“你老公樣樣都是最棒的”，執起她的手十指緊扣，他抿起的唇角帶著誘惑，“要不要嫁給我？”
下了車，左聿桉第二次求婚被拒。
夏葵給出的理由還是一樣：求婚講究天時地利與人和，現在哪哪兒都不對。
車子很快開回京韻別墅，晚上九點，兩個人都很累，就沒出去吃飯。
左聿桉給小高阿姨放了假，於是晚餐的重任就交給了夏葵，她簡單洗了點青菜，煮了兩碗清湯面。
本來自告奮勇的是左聿桉，夏葵嫌他礙手礙腳，就把他趕了出去。這人像牛皮糖一樣，倚著中島臺，目光隨著她的每個動作輾轉，眼神十分燙人。
水開了，夏葵把面條掰了一下，再丟進鍋裏，眼睛瞥他，“你怎麽像沒見過別人煮飯一樣。”
通亮的燈光打下來，他回得理所當然，“就是沒見過。”
她單手叉腰，吸一口氣，“左聿桉，我最近看了一本書，叫《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
左聿桉眉目舒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懂了，明天就給你買一間。”
她被噎住了，這人曲解他人真的有一手。
左聿桉還維持著灼熱的凝視，夏葵做飯的每個動作都暴露在他的視野裏，她做了最手忙腳亂的一碗面。
因為在劇組吃了好多天的便當，她給自己單獨做了份蔬菜沙拉。
或許是最近太累了，兩人吃飯時一直相顧無言，左聿桉給她倒了半杯紅酒，然後兩人在沈默中碰杯。
“什麽時候請阿姨吃個飯？”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地冒出來之後，夏葵搭腔，“你不是見過我媽媽嗎？”
他夾了一筷子面條，臉頰徐徐地動，“我說的是兩家人一起見面的事兒。”
抵著額看他，夏葵有點發愁，“我媽媽還不知道你家的情況，我得慢慢滲透給她，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
“你沒提過我？”
“你還用得著我提？上次不是都上門自薦了嗎？”
誤以為她相親那天，左聿桉把她扛回京韻別墅，在床上逼著她覆合，第二天就效率很高地回鼎新小區拜訪丈母娘，取回情侶戒指。
不知道他在急什麽？
這波神操作搞得夏葵特別被動，都不知道怎麽跟鄭雲秀開口。不過從左聿桉送來的昂貴禮物上，應該也能猜出個囫圇。
沒想到自己會因為家庭背景被人嫌棄，左聿桉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我把景陽路的那套公寓過戶給你了，要不讓阿姨先搬到那裏去住，鼎新樓下太窄了，我停不了車。”
“你幹嗎過戶房子給我？ ”
他說得好輕松，“你剛剛不是說要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嗎？”
他們是怎麽聊到這個話題的，夏葵決定要強行終止，“今天我做飯，你洗碗。”
……
吃完飯，左聿桉在她眼皮子底下把鍋子扔進垃圾桶。
夏葵瞪大眼睛，“為什麽要丟？”
他煞有其事，“這個鍋子有問題。”
“有什麽問題？”
“這個鍋煮出來的面，特別鹹。”
夏葵終於反應過來了，這是反向諷刺她，她撲上一頓搔癢，兩人鬧了一陣。
她環著他的腰仰視他，“真的很鹹？”
“嗯”，他接著補充，“吃得太鹹對腎不好……”
當晚結束之後，夏葵身上一片潮濕，腰好酸好酸，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恨恨地抱怨，“吃得鹹對腎不好一定是個偽命題。”
左聿桉剝開她黏膩的頭發，呼吸粗重，“現在還不好下定論，畢竟距離我的最高紀錄還少兩次，要不我們試試？”
夏葵連忙搖頭，像烏龜一樣縮進被子裏。
下次做飯一定要鹹死他。
這個周末，兩人約法三章，左聿桉不能再去探班，夏葵也打算再采風一周就回來改劇本，兩人最後總算在床上達成了共識。
周一重回片場，她發現一切都變了。
副導演張旭東和那幾個油膩男全都不見了，圓臉女孩發語音，語氣裏帶著興奮：【我們幾個把張導和田哥他們的騷擾信息一起發給祁導了，沒想到周末的時候，導演找了幾個女性工作人員過來調查了一下，今早發現劇組大換血】
【真的沒有想到祁導會給我們申冤，我們之前一直以為他們都是一夥的呢】
【我就知道，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
【祁導太帥了，嗚嗚嗚】
夏葵也替她們高興，她了解祁湛的人品，既然出手，就會管到底。
在片場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唐予，他正在打掃休息室，夏葵把抹布打濕加入進去。
她的動作嫻熟，一看就是做慣了家務，跟他猜想的大小姐下凡體驗生活，好像並不一樣。
夏葵把桌椅都擦了一遍，抽空問他：“今天通告是幾點的？”
唐予把化妝箱合上，推到角落，“下午一點。”
她動作一頓，“怎麽這麽晚？”
“劇組換了不少工作人員，導演上午給他們開會”，他直起身子，視線終於跟她對上，“之前說你多管閑事，是我自私了，在這裏跟你道個歉。”
夏葵不甚在意地笑笑，“就是立場不同，沒什麽好道歉的。不過同為左佑的助理，我還是很想跟你和平相處的。”
“你面子這麽大，一句話就能成為左佑的助理，一句話就能讓導演換了半個劇組的人，真的沒必須跟我這種小人物浪費時間，我的感受根本不重要。”
人和人之間的認知，真的存在壁壘，夏葵聽著他的自怨自艾，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想著就這樣吧。
“哢”一聲響，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左佑踱著步子進來了，看見她就特別熱情地打招呼，夏葵警惕地倒退三步。
唐予很識趣地出去了。
左佑的興奮勁壓都壓不住，“嫂子，你太厲害了，我哥真把大牛的車鑰匙給我送來了……”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是左聿桉的微信：【老婆，別被人欺負了，左佑你可以隨便使喚】
所以，大牛是保護費？
這個敗家的男人。
她回了消息過去：【你對我的戰鬥力有什麽懷疑嗎？】
下午開拍前，夏葵去了一趟導演休息室。祁湛的感冒還沒好，隔著距離都聽見了咳嗽聲。
裏面有人，她在門口等了五分鐘，才拎著杯咖啡進去。於公於私，上次的態度都不算體面，所以夏葵是來道歉的。
祁湛正在看劇本，聽見腳步聲擡頭，從桌上拿起個一次性口罩戴上。
夏葵把咖啡放下，站在一步遠的位置，先開口破氣氛，“祁導。”
“有事？”他把劇本放一邊，聲音帶著沙啞。
“上次我男朋友不太禮貌，對不起。”
祁湛不接話了，視線重新落回劇本上。夏葵覺得道歉的誠意已經夠了，既然對方不領情，自己也就別再往前湊了，抿著唇準備離開，祁湛卻突然開口，“我以為你是為你自己來道歉的……”
這句話說得很有深意，她的動作緩住，聽他繼續說：“你說我的劇組亂七八糟，還說我助紂為虐，這些都不用道歉嗎？”
“夏葵，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想，自己是哪裏不夠優秀，你半分都沒考慮就拒絕了我。”
他後脊挺得很直，一雙眼眸深不可測地審視他，看來真是病得不輕，把藏了這麽多年的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她想起被他告白的那個夜晚，天之驕子的一身傲骨被她痛擊得碎了一地，也就明白了他這麽多年的執念，胸口輕微地起伏了一下，“祁湛，你並不是真的那麽喜歡我，也不是真的忘不了我，你只是受不了被拒絕……”
修長的手指敲在桌子上，祁湛嘴角扯出一個冷嘲的弧度，“說得像你很了解我一樣。”
這一瞬讓夏葵想起左聿桉，她緩緩開口，“在接受我男朋友之前，我拒絕過他很多次，他從來沒有逼過我，一直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
“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就放下這種恩賜般的戀愛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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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 左聿桉還真的是一個會挑時間場合找存在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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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一句話，場面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尷尬狀態。
祁湛眸光清冷，臉上不知道是冷漠還是錯愕。
左聿桉抱著臂, 松了松袖口，逼視著她。
夏葵表面在笑, 可全身的細胞都僵硬了，再開口的時候, 嗓口梗了一下，“祁導, 這個是我男朋友, 他是過來探班的。”
四目相對, 空氣凝結，兩人身上的冷氣嗖嗖嗖地往外冒。
祁湛斂回視線，不經意掃到兩人無名指上泛著的銀光, 突然揚一分調子, “張旭東？”
三秒後，微胖的男人步伐緊湊地跑進來，視線微微掃過夏葵和左聿桉, 再走到祁湛面前的時候，表情已經擺正, “怎麽了, 導演？”
祁湛不鹹不淡地問了句，“今天劇組開放探班了嗎？”
張旭東鬢角有汗，呼吸還亂著，“沒有呀。”
“你處理一下。”祁湛眼風都沒掠過, 就重新坐回椅子上。
敵意擺得明明白白的。
不過左聿桉也算是間接跟祁湛對話了，離開的時候整個人變得輕松起來, 濃情烈妒全都消失了。
心眼那麽小，素質那麽差，果然還是臆想出來的情敵比較強大。
下午的拍攝十分順利，夏葵進進出出地忙碌著，徹底冷落左聿桉。到了晚上收工的時候，他終於抓住機會上前哄人。
“葵葵，我幫你拿包吧。”
“不用。”
“餓了嗎？我剛給你定了點心和水果。”
“不餓。”
“周末了，我們回家了吧。”
她都要被他氣笑了，語氣裏帶著情緒，“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我是藝人助理，不是你公司朝九晚五的員工，沒有什麽周末休息時間，要走你自己走。”
動靜這麽大，左佑本想裝看不見，無奈那道冰冷的眼風刮了過來，他只能輕咳一聲，“嫂…，夏葵，正好我有一些東西要買，要不你周末回去一趟吧。”
夏葵撫著額頭看過去，左佑不跟她對視，指腹在手機上敲敲打打，“我把購物清單發你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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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是購物清單？
晚冬的夜幕來得還是很早，才六點，天已黑成大片。
左聿桉的司機早就等在片場門口，見他們出來，繞過車頭拉開後座的門，夏葵說了謝謝。
一邊上車一邊撥鄭雲秀的電話，等電話接通後，換了個語氣，“媽媽，你晚上吃飯了嗎？”
雨墨鎮很偏僻，路上的車很少，街景很是寂寥。
司機目視前方，偶爾從後視鏡中打量後座的動靜。
夏葵懶得搭理他，坐得老遠。左聿桉的視線始終在她身上，半點都沒挪，幾次三番想要勾她的腰，都被推開了。
直到她掛斷電話，他才勾了勾她的手指，慢慢湊過來，“葵葵，別生氣了。”
左聿桉不擅長道歉，遇事向來八風不動，舉手投足都是貴公子的慵矜不羈，可此刻，他的側臉近在咫尺，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在委屈什麽？夏葵用眼尾瞪他，“都說了跟他沒什麽，你還吃什麽飛醋？”
左聿桉幽深的目光晦澀一片，“想到你們讀了同一所大學，想到你們會在校園裏擦肩而過，每一個細節都讓我嫉妒。”
大約是被他的話驚到了，夏葵連汽車隔擋什麽時候升起都沒註意，就被人箍緊纖腰撈進懷裏。
她眼裏流露出一絲無奈，“我們就是普通同學的關系，被你說得像是有過一段一樣。”
頸間倏地一痛，埋在她頸窩的男人用牙齒磨著那小塊皮膚，語帶不滿，“之前是占周，現在是祁湛，你在學校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夏葵有點反應不過來，某須有的大帽子就這麽扣她頭上了，她到底招誰惹誰了。
見他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她突然就有點想笑，於是故意逗他，“誰讓你不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車子裏開著暖氣，溫度漸漸升高。
左聿桉的手指不安分地摩挲著她側腰的紋身，“我也很後悔，出國幹什麽，要是早點去大學找你，說不定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
夏葵身子一麻，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當年的事兒，她順著話題問下去，“你當年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會出國？”
左聿桉起初沈默，後面眸光暗沈如深潭，“她被我捉奸在床了，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做……”
後面的話被軟綿的掌心捂住，夏葵眼底澄澈地看他，“別說了。”
這裏面的信息量太大了，單憑一個“ta”，她並不能判斷被左聿桉捉奸在床的到底是誰，不過不管是誰，想來對他的打擊都不會小。最近他回左氏集團做事，左老爺子很重視他，可透過當年他孤身一人遠逃國外，整個家族無人安撫一個少年的傷痛，細想之下也有幾分心寒。
左聿桉抓起她的手，吻了一下，眼底的脆弱一閃而逝，“葵葵，我們明明六年前就見過，不應該錯過那麽多年的。”
夏葵眨眨眼，輕輕地吻上去，“要是六年前在一起的話，說不定現在都分手了…唔…你幹嗎咬我？”
他掌住她的腦袋吻下去，灼熱的氣浪打在人中，“我不想聽見那兩個字。”
她繼續對他審判，“我不會再提，你也不許亂吃飛醋。”
左聿桉的聲音放啞，精神漸漸回來了，“你跟我這樣的男人談過戀愛，將來還有人能入得了眼嗎？”
“你好自戀……”
“你老公樣樣都是最棒的”，執起她的手十指緊扣，他抿起的唇角帶著誘惑，“要不要嫁給我？”
下了車，左聿桉第二次求婚被拒。
夏葵給出的理由還是一樣：求婚講究天時地利與人和，現在哪哪兒都不對。
車子很快開回京韻別墅，晚上九點，兩個人都很累，就沒出去吃飯。
左聿桉給小高阿姨放了假，於是晚餐的重任就交給了夏葵，她簡單洗了點青菜，煮了兩碗清湯面。
本來自告奮勇的是左聿桉，夏葵嫌他礙手礙腳，就把他趕了出去。這人像牛皮糖一樣，倚著中島臺，目光隨著她的每個動作輾轉，眼神十分燙人。
水開了，夏葵把面條掰了一下，再丟進鍋裏，眼睛瞥他，“你怎麽像沒見過別人煮飯一樣。”
通亮的燈光打下來，他回得理所當然，“就是沒見過。”
她單手叉腰，吸一口氣，“左聿桉，我最近看了一本書，叫《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
左聿桉眉目舒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懂了，明天就給你買一間。”
她被噎住了，這人曲解他人真的有一手。
左聿桉還維持著灼熱的凝視，夏葵做飯的每個動作都暴露在他的視野裏，她做了最手忙腳亂的一碗面。
因為在劇組吃了好多天的便當，她給自己單獨做了份蔬菜沙拉。
或許是最近太累了，兩人吃飯時一直相顧無言，左聿桉給她倒了半杯紅酒，然後兩人在沈默中碰杯。
“什麽時候請阿姨吃個飯？”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地冒出來之後，夏葵搭腔，“你不是見過我媽媽嗎？”
他夾了一筷子面條，臉頰徐徐地動，“我說的是兩家人一起見面的事兒。”
抵著額看他，夏葵有點發愁，“我媽媽還不知道你家的情況，我得慢慢滲透給她，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
“你沒提過我？”
“你還用得著我提？上次不是都上門自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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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在急什麽？
這波神操作搞得夏葵特別被動，都不知道怎麽跟鄭雲秀開口。不過從左聿桉送來的昂貴禮物上，應該也能猜出個囫圇。
沒想到自己會因為家庭背景被人嫌棄，左聿桉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我把景陽路的那套公寓過戶給你了，要不讓阿姨先搬到那裏去住，鼎新樓下太窄了，我停不了車。”
“你幹嗎過戶房子給我？ ”
他說得好輕松，“你剛剛不是說要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嗎？”
他們是怎麽聊到這個話題的，夏葵決定要強行終止，“今天我做飯，你洗碗。”
……
吃完飯，左聿桉在她眼皮子底下把鍋子扔進垃圾桶。
夏葵瞪大眼睛，“為什麽要丟？”
他煞有其事，“這個鍋子有問題。”
“有什麽問題？”
“這個鍋煮出來的面，特別鹹。”
夏葵終於反應過來了，這是反向諷刺她，她撲上一頓搔癢，兩人鬧了一陣。
她環著他的腰仰視他，“真的很鹹？”
“嗯”，他接著補充，“吃得太鹹對腎不好……”
當晚結束之後，夏葵身上一片潮濕，腰好酸好酸，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恨恨地抱怨，“吃得鹹對腎不好一定是個偽命題。”
左聿桉剝開她黏膩的頭發，呼吸粗重，“現在還不好下定論，畢竟距離我的最高紀錄還少兩次，要不我們試試？”
夏葵連忙搖頭，像烏龜一樣縮進被子裏。
下次做飯一定要鹹死他。
這個周末，兩人約法三章，左聿桉不能再去探班，夏葵也打算再采風一周就回來改劇本，兩人最後總算在床上達成了共識。
周一重回片場，她發現一切都變了。
副導演張旭東和那幾個油膩男全都不見了，圓臉女孩發語音，語氣裏帶著興奮：【我們幾個把張導和田哥他們的騷擾信息一起發給祁導了，沒想到周末的時候，導演找了幾個女性工作人員過來調查了一下，今早發現劇組大換血】
【真的沒有想到祁導會給我們申冤，我們之前一直以為他們都是一夥的呢】
【我就知道，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
【祁導太帥了，嗚嗚嗚】
夏葵也替她們高興，她了解祁湛的人品，既然出手，就會管到底。
在片場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唐予，他正在打掃休息室，夏葵把抹布打濕加入進去。
她的動作嫻熟，一看就是做慣了家務，跟他猜想的大小姐下凡體驗生活，好像並不一樣。
夏葵把桌椅都擦了一遍，抽空問他：“今天通告是幾點的？”
唐予把化妝箱合上，推到角落，“下午一點。”
她動作一頓，“怎麽這麽晚？”
“劇組換了不少工作人員，導演上午給他們開會”，他直起身子，視線終於跟她對上，“之前說你多管閑事，是我自私了，在這裏跟你道個歉。”
夏葵不甚在意地笑笑，“就是立場不同，沒什麽好道歉的。不過同為左佑的助理，我還是很想跟你和平相處的。”
“你面子這麽大，一句話就能成為左佑的助理，一句話就能讓導演換了半個劇組的人，真的沒必須跟我這種小人物浪費時間，我的感受根本不重要。”
人和人之間的認知，真的存在壁壘，夏葵聽著他的自怨自艾，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想著就這樣吧。
“哢”一聲響，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左佑踱著步子進來了，看見她就特別熱情地打招呼，夏葵警惕地倒退三步。
唐予很識趣地出去了。
左佑的興奮勁壓都壓不住，“嫂子，你太厲害了，我哥真把大牛的車鑰匙給我送來了……”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是左聿桉的微信：【老婆，別被人欺負了，左佑你可以隨便使喚】
所以，大牛是保護費？
這個敗家的男人。
她回了消息過去：【你對我的戰鬥力有什麽懷疑嗎？】
下午開拍前，夏葵去了一趟導演休息室。祁湛的感冒還沒好，隔著距離都聽見了咳嗽聲。
裏面有人，她在門口等了五分鐘，才拎著杯咖啡進去。於公於私，上次的態度都不算體面，所以夏葵是來道歉的。
祁湛正在看劇本，聽見腳步聲擡頭，從桌上拿起個一次性口罩戴上。
夏葵把咖啡放下，站在一步遠的位置，先開口破氣氛，“祁導。”
“有事？”他把劇本放一邊，聲音帶著沙啞。
“上次我男朋友不太禮貌，對不起。”
祁湛不接話了，視線重新落回劇本上。夏葵覺得道歉的誠意已經夠了，既然對方不領情，自己也就別再往前湊了，抿著唇準備離開，祁湛卻突然開口，“我以為你是為你自己來道歉的……”
這句話說得很有深意，她的動作緩住，聽他繼續說：“你說我的劇組亂七八糟，還說我助紂為虐，這些都不用道歉嗎？”
“夏葵，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想，自己是哪裏不夠優秀，你半分都沒考慮就拒絕了我。”
他後脊挺得很直，一雙眼眸深不可測地審視他，看來真是病得不輕，把藏了這麽多年的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她想起被他告白的那個夜晚，天之驕子的一身傲骨被她痛擊得碎了一地，也就明白了他這麽多年的執念，胸口輕微地起伏了一下，“祁湛，你並不是真的那麽喜歡我，也不是真的忘不了我，你只是受不了被拒絕……”
修長的手指敲在桌子上，祁湛嘴角扯出一個冷嘲的弧度，“說得像你很了解我一樣。”
這一瞬讓夏葵想起左聿桉，她緩緩開口，“在接受我男朋友之前，我拒絕過他很多次，他從來沒有逼過我，一直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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