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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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52°

恍惚的跌宕燈光裏, 左聿桉保持長時間的站姿不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心火不自覺地上湧。

夏葵穿了一件黑色修身的超短上衣, 乍一看平平無奇, 後背緊靠三條珍珠鏈條拴著。海藻般的長發, 妝面精致,臥蠶處還點了一顆小痣, 一眼就能看得出是隆重的打扮。

來夜店要打扮成這樣?

身後是狂歡的人群, 而他像一個安靜個體,笑容邪妄肆意。

“忙到夜店來了?”

四目相對,眼神交換,空氣瞬間變得稀薄。

掌心的手機震動,她條件反射地撂向屏幕,時隔兩個小時, 她發給左聿桉的報備微信終於有了回覆:【不準】

她下意識地攥緊手機, 在他的視線裏怔著,不知道是心虛還是錯愕, “你怎麽來了?”

修長的指尖燃著一根煙,他唇角一寸一寸揚起, “不來怎麽知道,原來女朋友喜歡別人喊她姐姐。”

夏葵的氣息都紊亂了,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在背鍋還是甩鍋中猶豫了一秒, 當機立斷地決定自保為上。

“是她逼我來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指向了始作俑者。

頭頂有視線射過來,王歆玥瞪大眼睛, 萬萬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被閨蜜出賣了。她從晦暗的角落裏探出身子,圓場打得特別及時, “左總,我帶葵葵來看看我男朋友。”

左聿桉小幅度地點頭,敏銳的目光在卡座裏一掃,“這麽多人,哪位是你男朋友?”

丁晟也算是識大體,從一群男公關裏走出來得體地打了招呼,辛北辰的聲音就是這時候冒出來的,這個攪屎棍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他沒心沒肺地提議,“既然大家都認識,那就一起喝酒吧。”

隊伍壯大得莫名其妙,卡座是坐不下了,辛北辰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他們換了個更大的包廂。

他側頭跟丁晟笑嘻嘻地交代了幾句,丁晟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又重覆了一遍訂單後,歡天喜地用Ipad下單。

三分鐘後,十瓶黃金黑桃A,十瓶DP,十瓶Tequila 1942全部上桌。

跟著琳瑯滿目的洋酒一起進來的,還有不少蹭酒喝的美女,辛北辰攤在沙發上照單全收,反正今晚又不用他買單。

左聿桉就坐在她旁邊,用著不輕不重的力量鎖著她,渾身散發著無聲欠哄的氣息。

夏葵盯著他的臉,不自然地輕咳一聲,“你生氣了嗎?”

她清麗的面容似月下白蓮,雙眸澄澈動人,唇瓣咬得緋紅。身上還披著他的西裝,擋住背後的旖旎,都快要熱死了。

左聿桉眼皮掀起淺淺一層,唇角分明是染著笑意的,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怎麽會,我開心得不得了。”

完蛋了,看樣子真的氣得不輕。

無聲的眼神對視持續了幾秒,夏葵的聲音有點幹,“好像也沒什麽好玩的,要不我們走吧?”

“來都來了,幹嗎要走?”修長的手指把她淩亂的碎發綰到耳後,聲音不疾不徐,“不是喜歡和弟弟喝酒嗎?我作陪。”

這個話題算是玩不膩了,夏葵在心裏暴揍王歆玥。她不想補齊靈魂的參差了,她現在只想補齊哥哥和弟弟的參差。

辛北辰開始安排酒桌游戲,左聿桉雖然意興闌珊但也沒拒絕,蹭卡的美女們和男公關們都要嗨翻了,躍躍欲試地等著開酒。

耀眼的燈光轉為昏暗,氛圍詭異得讓人迷離,丁晟手腳麻利地在調酒,夏葵撐著腮坐在沙發角落,被左聿桉隔離在喝酒的範圍之外,離其他男人更是十萬八千裏。

辛北辰這次特民主,“玩什麽游戲?”

陌生美女說,“大家都不認識,不如玩789破冰游戲。這個游戲的精髓就是,既不需要膽量,也不需要社交,只有有嘴就能玩。”

“展開說說?”

“放一個公杯,然後拿兩個骰子,每個人都搖,總點數為七可以往公杯裏任意加酒,總點數為八,把公杯裏面的酒喝掉一半,總點數為九,把公杯喝光,喝完的人可以倒酒,隨便倒。”

都是玩咖,規則又簡單,大家都附議。

王歆玥也加入戰局,“學會了,是不是有點單調?”

“那就加碼一下。”

陌生美女勾了勾唇,“骰子要是對子,搖骰子的順序就倒轉,搖到一對一,可以指定一個人喝。”

這麽一來游戲的懸念就更大了,也更好玩了。

丁晟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他拿出一個大號的公杯推到中間,“從我開始。”

骰子在掌心晃動了兩下,投擲的剎那,夏葵舉手,“我也要玩。”

左聿桉擡眸,漫不經心地回她,“你不行。”.

“憑什麽?”她也好想立刻就醉死過去,斷片的那種。

“你酒精過敏。”

夏葵啞口,酒精過敏,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他用下巴指了指今晚跟夏葵對話最多的“李汶祈”,“去給姐姐拿一杯牛奶。”

說到“姐姐”兩個字時,他優哉游哉地拉了長音,嗓音像在沙粒裏滾過一般,顆粒分明。

辛北辰一聲“被你餵了狗糧”的低噓,夏葵的面皮兒轟一聲就炸了。

就在她快要社死的瞬間,左聿桉示意游戲開始。

白色的篩子在桌上彈跳,丁晟運氣不錯,擲了一個“7”出來,他起身到桌上拿起一瓶黑桃A,瓶口對準公杯咚咚咚地倒進去,液體直抵杯口。

第一局就這麽刺激,包廂裏的人一陣尖叫。

辛北辰把骰子扣在兩掌之間,裝模作樣地念叨了幾句,手指一動,骰子彈落到桌面上。

兩個一,他可以指定人來喝。

嗚呼聲四起,辛北辰指指丁晟,“自作孽不可活,這杯你喝。”

丁晟無所謂地聳聳肩,執起酒杯幹凈利落地灌進喉嚨。

連著輪空兩個人,王歆玥擲了一個“7”,她嘴角含笑地倒了半杯Tequila 1942,給後面的人留了點餘地。

丁晟一杯黑桃K下去,喉嚨以下有點燒,是另一名男公關幫忙開的酒,這次喝酒的是來蹭酒的陌生美女。

游戲過得很快,酒下得更快,不一會兒功夫桌上的酒已經開了三瓶。輪到左聿桉時,他意興闌珊地把骰子隨意一丟,又是一對一。

這回被指定的人選是“李汶祈”。

“李汶祈”沒猶豫,仰頭後杯口朝下,一滴不剩,然後分分鐘把被子倒滿。

幾輪之後夏葵漸漸品出點門道,左聿桉這哪是喝酒,他分明是在灌酒,辛北辰就是幫兇,兩人狼狽為奸配合得天衣無縫。

整場游戲他和辛北辰一杯沒喝,其他幾個男公關像命裏犯沖一樣,輸得七零八落,尤其是夜店“李汶祈”。這個傻孩子還沈浸在開酒賺提成的快樂中,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是靶心上的槍頭鳥,被人瞄得死死的。

受害者二號就是丁晟,他今天也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杯杯酒喝得又快又急,王歆玥正用濕巾幫他擦脖頸上的汗。

洋酒一瓶接一瓶的開,認識的和不認識的都喝上了,三分鐘前還是陌生人的男男女女,現在抱在一塊互訴衷腸,成了親如一家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那幾個男公關也都撐不住了,在沙發上、地上以各種姿勢趴著,酒後醜態畢露,再無半點偶像練習生的氣質。

夏葵那時候總算有了點覺悟,殺伐決斷的公子哥整起人來是狠戾無情的,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她在成為左聿桉女朋友之前,就已經得到他的偏愛和照顧了。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她特別乖巧地喝完了杯中的牛奶,落杯的同時抓住他的大掌,“左聿桉,我困了。”

眼底一汪深邃沈了下去,那抹纖白的脖頸上是薄薄的細汗。

左聿桉心中的郁氣散了不少,用兩指揩掉她嘴角邊緣的奶胡子,他掌心裹上細腕,把人往懷裏一勾,“走吧。”

夏葵一路被他扯著,穿過魔音震耳的內場,被他塞進副駕駛,車門“砰”一聲關上,他繞過車頭去駕駛室,啟動車子。

賓利在路上漫無目的地開著,燈光忽明忽暗,襯得他的側臉峻峭而寥落。

這不是回家的路線,但是夏葵一點都不怕,她別頭看過去,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濃。

“你別生氣了。”

車內是婉轉纏綿的英文旋律,左聿桉握緊方向盤的手指收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明顯,笑得低低冷冷的。

“你還知道我生氣了?”

“我真的是去夜店看看王歆玥男朋友的。”

“你自己的男朋友不夠看嗎?”語氣裏還是帶著情緒。

“我是幫她看,又不是自己看。”

“幫著幫著,怎麽跟別的弟弟坐一塊了?”

夏葵冤枉死了,“是他自己坐過來的。”

見左聿桉始終無動於衷,她凝著他,眸子春潮帶水,“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別生氣了。”

撒嬌真的是最厲害的殺手鐧,一句再簡單不過的道歉,直接讓他沒了免疫力。

左聿桉找了個沒人的路段壓線泊車,熄火後,他打了一支煙,煙草在空氣中安靜地燃燒,安靜了幾秒後,他揚一分聲音,“我都沒見過你穿露背裝。”

長捷短促地撲簌了幾下,夏葵哼出一聲不解,“啊?”

這人生氣的點兒真讓人捉摸不定,但她很會看人臉色,馬上同仇敵愾,“全都是王歆玥的錯。你也覺得她過分對吧,怎麽能強迫我穿這身衣服去夜店呢?在古代她這種行為就是逼良為娼,是要浸豬籠的。”

胡說八道是個笑點,左聿桉抿了口煙,氣漸漸消了。

這種強烈的占有欲很陌生,他也在思考,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就被這個小女人給拿捏的呢?

音樂在播放,情緒在發酵,他心隨意動地看她,“我不要道歉,我要補償。”

耳廓一陣酥麻,夏葵盯著上下甕動的喉結,難得俏皮地回,“怎麽補償?”

他目光低沈,落在她的裸背上,“我怎麽知道?”

夏葵提議,“那你閉上眼睛。”

左聿桉微怔,還來不及反應,後頸就鉤來一股柔軟的力,指尖的猩紅伴著煙霧一起落地,他把跨坐在身上的女人鎖在懷裏,迎上帶著香氣的吻。

夜黑沈,月亮昏暈,晚風吹不散面頰上的潮熱,單純的吻漸漸變了調。

車內的溫度越升越高,她像送上門的雪糕,融化在他的炙熱包裹裏。

這件露背裝實在太方便了,溫熱的掌心無遮無擋地印上去,骨頭在撫摸中失去了支撐力,整個人化成一攤水,她的每一次掙紮都是反向刺激,滾動的氣音越來越重,夏葵驚訝自己竟然能發出那樣破碎的嚶嚀。

她急急地往後仰,“你別……”

左聿桉像是未蔔先知一樣,繼續勾住後頸根本不讓她離開,帶著薄荷煙味的吻繼續攻城略地,沿著玲瓏有致的唇到纖長白皙的頸,最後抵達峰巒疊嶂的山。

兩人像磁鐵一樣吸在一起,衣擺亂七八糟,夏葵快要神志不清了,“停一下……”

他無動於衷。

所有的拒絕他都聽不到了。

夏葵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整個人都要被燙化了,埋在他的胸口求饒,“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弟弟,我現在甚至對他們產生了無緣無故的恨。”

左聿桉松嘴,潮濕的熱浪打在她的人中,他的嗓音沙啞含糊,“我看你今晚挺開心的。”

他的心理素質特別好,明明眼裏的情欲比她更甚,還能特別淡定地抓她語病。

夏葵就差對著佛祖發誓了,“以後我三姨家要高考的表弟問我功課我都不理,我現在對弟弟這個詞產生生理上的厭惡。”

“是嗎?”

虎口嵌住她小巧的下巴,狹長的眼眸帶著不可抑制的幽暗,左聿桉用指腹輕輕抹掉她臥蠶下的小痣,像在確認她的話是否違心。

纖細的腰身還被他掌控,她突然福至心靈,覺得要不要趁這個機會發個大招兒。

埋在他的頸窩裏,夏葵深吸一口氣,磕磕巴巴地喊了聲,“是真的,哥哥。”

身下男人的肌肉瞬間繃緊,空氣都變得羞恥了。

白襯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了她的口紅,左聿桉手掌失控,重重地揉了下纖細的腰肢,“再喊一次。”

噴出的熱氣灑在她發頂,帶著不可抑制的情動。

邁出第一步,第二步就容易多了。

“哥哥。”

“我聽不到。”

……

真是快要溺死在這樣的氛圍裏了,當晚她被逼著喊了好多次的“哥哥”。

夏葵後來得出一個結論,夜店這種地方,只能去一次。

因為去一次,人就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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