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關燈
第58章 第 58 章

說是約會, 但楚幼宜和沈聞崇都對這方面的事,都沒什麽經驗。

兩人只好約定俗成的和其他普通情侶一樣,來到電影院選擇看場電影。

電影院內這個時間人並不多, 大屏幕上滾動著近期上映的影片和排片場次。

“想看什麽?”沈聞崇湊到她身側問。

楚幼宜仔細看了看近期的電影, 其實壓根沒什麽她很感興趣的片子,但她不想浪費這次機會, 所以選來選去,最後選了部二戰反法西斯片。

沈聞崇交了錢買了票,又特地買了可樂和爆米花,他其實不太愛吃這些東西,但他知道,所有情侶進入影院必會買這些。

他也想和幼宜嘗試,像這世上任何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經歷這普通卻又美好的一切。

電影開場的很快,楚幼宜沒看過什麽電影, 也不知道這個片子是算好看還是不好看,但因為是第一次進電影院, 所以看得十分認真。

影片是以二戰為背景, 講述的是蘇聯衛國戰爭時期,七名婦女戰士在茂盛的森林中, 為了生存下來與德寇鬥智鬥勇, 最終戰勝了數倍於己的德寇的故事。

沈聞崇其實沒怎麽認真看, 相比於電影,他更關心的是楚幼宜的狀態。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她的狀態出奇的好, 十分興致勃勃的和他低聲揣測著接下來的劇情。

他靜靜的聽著,其實對故事的內容並不感興趣, 但她低聲柔和的聲音,卻格外的吸引他。

它不同於之前的天真和不谙世事,有著屬於她本質裏從內而外散發出的溫柔和寧靜。

他喜歡之前天真無邪的她,也更喜歡現在恬淡溫柔的她。

他靜靜的看著她,黑暗中,熒屏燈光忽隱忽現,隱隱約約透露出她那張好看的臉。

大屏幕裏,七位婦女圍坐在叢林裏滿身泥濘,背景響起了一段十分舒緩的輕音樂。

楚幼宜看得入神,不知不覺也跟著哼唱起來。

沈聞崇看著她,她哼得其實並不怎麽在調,卻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安靜而黑暗的環境下,格外的治愈和溫暖。

她的聲音很輕,也許是知道沈聞崇在看她,她盯著大屏幕,自顧自的說:“小時候我就很會念書,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因為我發現,只有好好念書,爸媽才會高興……說實話,我真的喜歡念書嗎,好像也不是,我只是覺得唯有好好念書,我才能獲得微末的自信心……”

她太敏感了,在意別人如何議論自己的家庭、在意別人投射而來的目光、在意很多,卻唯獨不在意自己。

沈聞崇透著微光看她,他知道這個時候他什麽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做一個認真的傾聽者。

“但現在……”

影片已經接近尾聲,那首舒緩柔和的音樂又再次響起,熒光中,她的神情有種卸下重力的輕松感,眉目平和而從容:“但現在,我要為我自己而活了。”

她話音一落,影片正好結尾,影院內燈光忽然亮起。

她側過臉沖他笑:“你說好不好?”

沈聞崇微微一笑:“幼宜說好就好。”

看完了電影,兩人又去烤肉店吃了頓飯,之後才準備回去。

沈聞崇本想打車,但吃飯的地方其實離回去的路並不遠,楚幼宜提議幹脆散步走回去。

路上,沈聞崇問她,會不會覺得和他約會太無趣。

楚幼宜詫異的看他:“為什麽會覺得無趣?”

沈聞崇臉色有點不自然,好半天才緩緩道:“我比你大七歲,沒有什麽戀愛經驗,也不浪漫,能想到哄你開心玩樂的地方,也只是這些,我怕你,會覺得太普通太無聊。”

饒是沈聞崇這樣自信沈穩的人,在面對討好自己喜歡的人時,也避免不了的多想,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變得忐忑。

楚幼宜捏了捏他的手心,盛夏的夜晚,晚風清涼,道路兩邊的梧桐樹枝繁葉茂。

她語氣平淡,卻藏滿了一個顛沛流離歷經風雨的人,對於平淡生活的向往:“我喜歡普通,普通沒什麽不好,要是可以,我真希望我們可以一直這麽普通下去,和這世上所有普通人一樣,結婚、工作、然後生個孩子……”

說到這,她話音突然頓住,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臉上染起緋紅,眼神也有些羞澀。

她餘光瞥了眼沈聞崇,趕緊轉移話題,不自然的別過臉說:“反正就是普普通通的,沒什麽不好,我喜歡這樣。”

沈聞崇眼神含笑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說了聲:“好。”

這是盛夏的一個十分普通的夜晚,楚幼宜和沈聞崇就這樣手牽手,一起散步在這個清涼的夜晚裏。

她從沒有對自己的未來設想過會有這一天,這個平凡的幸福,像是命運在為她織絞好的悲慘人生網中的百密一疏。

她幸運的接住了這一切,並好好的放在了手心裏。

這個晚上,她睡得很安穩,沒有被驚醒,也沒有做任何夢。

沈聞崇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來電人是廖家檀,問他什麽時候回局裏。

他回了消息,然後給楚幼宜留了張紙條,讓她好好休息,說晚點會來接她,隨後就趕回了局裏。

路上路過一家手機店,他忽然想到楚幼宜還沒有手機,本想下車去給她買一部,但又一想,晚上他還得去接她,到時候再陪她一塊過來挑,讓她挑個自己喜歡的。

這麽一想完,他內心忽然有一種幸福的充實感。

警局裏,廖家檀將調查出來的資料遞給沈聞崇:“你讓我調查蘇霖的身邊人,沒想到還真有問題……”

他指著文件夾裏的大合照,那是蘇霖高中畢業時,全班的合體照。

“你看蘇霖旁邊的這個男人,叫周辰,是蘇霖的高中同學,兩人還是同寢室的舍友,我和靳顏走訪了幾個當時同寢室的其他人,都說蘇霖和他關系匪淺。蘇霖對蔥花過敏,每回打完飯周辰還給他一根一根的挑出來,冬天蘇霖怕冷,周辰就提前爬上床給他暖被子,有時候兩人還幹脆睡一塊……”

沈聞崇盯著照片看了會兒:“拿一張徐明燁的模擬畫像給我。”

廖家檀找了張遞給他,沈聞崇接過,“你接著說。”

廖家檀有些唏噓道:“不過這個周辰確實也夠慘,家庭環境不好,他父親常年酗酒家暴,母親則是被他父親失手致死,被判了十三年,之後周辰就被送到當地的孤兒院,後來又被他一個什麽遠方的姑姑收養,從裏頭接了出來,當地的救助辦還給他每個月資助五百塊錢,不過據了解,這個姑姑對他也不大好,聽當地的幾個村民說,時常打他……”

“他姑姑人呢?”沈聞崇問。

“失蹤了。”廖家檀說:“至今沒人報警,還是走訪了幾個附近村民,說是好多年沒回來過了。”

他說著,伸手將沈聞崇手上的資料,往後翻了幾頁:“這是調查的一些村民口供,她姑姑早年喪夫,無子,另外還有點奇怪的是,這個周辰在高中畢業後不久就死了。”

“死了?”沈聞崇蹙眉問。

“他姑姑報的警,說是失足落水,警方搜尋打撈了好多天也沒找到屍體,後來當地又發洪水,死了不少人,周辰也被判定為了死亡。”

沈聞崇沒說話,細看起資料來。

廖家檀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不是懷疑這個徐明燁和周辰是同一個人。”

沈聞崇擡頭看他:“嗯。”

沈聞崇對比了一下徐明燁的模擬畫像,和周辰的照片,卻實在沒看出什麽相似之處。

周辰的長相偏陰柔,骨骼線條柔和,眼睛細而長,偏似丹鳳眼,但反觀模擬畫像上的徐明燁,幾乎和他判若兩人。

小談在他們刑偵科工作多年,模擬畫像的水平,不說能還原個百分之八九十,百分之五六十也是最起碼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會呈現出這麽一張,與本人幾乎毫不相幹的畫像來。

除非,蘇霖壓根沒提供正確的臉部信息線索。

看來,這個問題也只有楚幼宜能給他解答了。

正想著,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靳顏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快接電話,楞了一下才開口:“怎麽敲半天不開門,你不在家?”

“怎麽了?”

靳顏瞥了眼腳下的手提袋:“還不是查菲,昨晚和她聊了會兒,她知道幼宜恢覆的事,托我給她帶點東西,我看了一下,也沒什麽,都是一些衣服。”

“我在局裏。”沈聞崇說:“幼宜應該還沒醒,她睡覺沈,你多敲一會兒。”

靳顏笑了一聲,覺得他這話有意思:“那她要是不醒怎麽辦?你就沒有什麽備用鑰匙?”

沈聞崇淡淡道:“不會,我家還沒這麽隔音。”

靳顏無奈:“算了,我自己想辦法,掛了。”

“等等。”沈聞崇說:“你和她一塊過來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她的協助。”

楚幼宜是被一陣沈悶的敲門聲給吵醒的,她還以為是在做夢,緩了好一會兒才察覺是有人在敲門。

她迷糊的起身去開門,才發現是靳顏。

靳顏的手還懸在半空,人楞了幾秒,才笑了聲說:“原來沈聞崇說的沒錯,這房子還真不怎麽隔音啊?”

楚幼宜揉了揉眼睛,回覆了點精神意識才說:“你怎麽來了?”

“喏,查菲讓我給你的。”靳顏將手裏的袋子遞給她,細細的觀察她,輕聲說:“你應該還記得查菲吧,就是之前在醫院裏負責照顧你的精神心理科的醫生。”

楚幼宜對她有印象,點了點頭,又接過袋子看:“記得,這是什麽?”

“一些衣服。”靳顏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查菲已經把你的情況匯報了上去,想來你後面應該也不用再去醫院了,她怕你住在沈聞崇這有些不方便,給你準備了點貼身的內衣內褲,都是新的。”

楚幼宜翻了兩下,有幾件是她之前在醫院帶過去的,其他的都是新的,連包裝和掛牌都沒拆。

她看著靳顏真誠的感激:“謝謝你,也麻煩你替我謝謝她。”

靳顏笑了笑:“一點小事而已,她原本想今天來看你,只是醫院太忙不得空閑,等下次她放假,我再帶她來看你。”

“好。”楚幼宜笑了聲。

“對了。”靳顏說:“剛才沈聞崇給我打了電話,讓你和我一道回局裏。”

楚幼宜這才想起正事來,她趕緊收拾好,和靳顏一道去了警局。

靳顏快到時就給沈聞崇打了電話,他趕出去接時,正撞上她倆一道正準備進入辦公大廳。

靳顏看見他,將楚幼宜輕輕一堆到他眼前,難得揶揄他:“喏,你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楚幼宜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頭,連沈聞崇的臉也沒好意思看。

沈聞崇沒理她,沖著楚幼宜笑了聲,牽起她的手,看著她認真說:“馬上就要進去了,別害怕,都是我的同事,裏面不少人也都見過你。”

楚幼宜掀起那雙長睫,緩緩擡頭看他,臉上有些緊張,“他們會議論你嗎?”

沈聞崇看著她笑:“不會,這些都是和我並肩作戰的好兄弟。”

楚幼宜輕輕點了下頭:“好。”

最近案件多,辦公大廳內來往走動不少人。

沈聞崇牽著楚幼宜進入大廳,拍了拍手,喊道:“各位……”

所有人手裏的動作瞬間停止,擡起頭來看向沈聞崇。

沈聞崇伸手示意了身側的楚幼宜:“這位是之前723連環少女失蹤案的被害人之一,也是目前唯一的幸存者,楚幼宜。不少同事應該也在之前見過她,這次過來,是為了協助我們一起調查徐明燁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而後有性子活躍的警員笑道:“有心了,歡迎歡迎,有什麽需要盡管說啊。”

很快,有人似乎認出了楚幼宜,“沈隊,這是不是之前有點……”

他想說精神不正常,但話到嘴邊覺得這麽說,傷人自尊也不禮貌,才連忙改口說:“這是身體好了嗎?”

沈聞崇回道:“好了。”

“那真不錯啊。”

沈聞崇看了眼楚幼宜,緊接著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靜聲說:“她還有個身份,是我的女朋友。”

這其實一點也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作風,因為這裏是工作的地方,他向來分的清楚,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何況,這裏是警察局,是刑偵隊,是打擊犯罪的地方,需要嚴肅而謹慎的氛圍。

但今天,他卻一改往日,只是因為他想告訴楚幼宜,這世上還是好人多,不是所有人都會如她所想一樣,對他和她這對再普通不過的有情人,侮辱誹謗妄下斷言。

說到底,他和她只是對普通人而已,而且他對刑偵隊的這群兄弟們有信心,沒人會因此而對他非議。

也果然,在詫異震驚的幾秒鐘後,空氣中爆發出了一聲聲熱烈而真誠的祝福。

這些人幾乎都在警局幹了好些年,有些還和沈聞崇是同時期的校友,知道沈聞崇不少事,包括他父母因公犧牲,妹妹被歹徒殺害……

因此對他的身世很是唏噓同情,加上他個人能力很強,為人又正直善良,什麽苦差累活永遠沖在第一個,整個刑偵隊就沒人對他不滿的。

所以明裏暗裏,不少人都給他介紹過對象,但都被拒絕了。

現在聽到他為終身大事邁出了頭,幾乎都為他感到由衷的高興。

“沈隊,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終於有人收了你了崇哥,認識你這麽久,這還是你第一次談戀愛,恭喜啊!”

“恭喜,恭喜啊!”

“嫂子長得真好看,崇哥你真好福氣。”

……

楚幼宜站在他身側,被簇擁而來的人誇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原本就是個臉皮薄的人,現在被這麽些人齊刷刷的看著誇著,著實有點招架不住。

只好一個勁的說“謝謝”,又一個勁的擺手說“沒有沒有”。

沈聞崇被她這害羞模樣逗笑了,“好了好了,再看下去,人都要鉆地縫去了,趕緊散了幹正事。”

說完,又低下頭看她:“都在為我們開心。”

楚幼宜輕點了點頭,揚起淡淡的笑意:“我知道。”

她完全能明白沈聞崇的這份心意,也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

她雖然不好意思,但內心卻是歡喜的,她喜歡和沈聞崇站在一起,喜歡和他一起被所有人祝福,內心的顧慮和緊張,仿佛可以在這一次次真心真意的祝福裏,而消散殆盡。

沈聞崇拉著她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只有廖家檀在,見到楚幼宜楞了一下,隨後笑說:“我都聽靳顏說了,感覺怎麽樣,還好吧?”

楚幼宜淡淡一笑:“嗯,還不錯。”

廖家檀看著她,悠悠道:“說真的楚幼宜,你能這麽快恢覆,真得感謝崇哥,他對你真是一心一意無微不至,之前你腿沒法走路,他抱著你到處跑,後來你出了事,又跟著忙前忙後,為了你不知道耗費了多少精力,尤其是你那個媽,上回還跑來警……”

“好了家檀。”沈聞崇立馬打斷他的話:“你要是閑的慌,就去給蘇霖錄口供。”

說完,也不理他,拉過楚幼宜,安撫笑笑:“別理他。”

楚幼宜依稀記得一些關於母親的事,也知道他想說什麽,可她沒辦法改變什麽。

她笑了笑,“沒關系。”

沈聞崇將周辰的照片遞給她看:“你看看,這個是不是徐明燁。”

是那張大合照,楚幼宜幾乎只是瞥了一眼,神情就有些不穩,臉色忽而變得有些難看,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沈聲說:“是他。”

果然被他猜對了,沈聞崇就知道,這個蘇霖沒說實話。

“家檀!”沈聞崇沖著門外喊了聲。

廖家檀幾步跑到門外:“怎麽了?”

沈聞崇將照片遞給廖家檀:“告訴所有人,周辰就是徐明燁,另外去申請通緝令,在棲寧市內所有區域通緝。”

說到案子,廖家檀的臉色立馬嚴肅:“收到。”

“另外把靳顏叫過來。”

監控室內,沈聞崇調出了靳顏那天行駛路線的路邊監控。

他看著楚幼宜:“你那天說,你是在靳顏送你去醫院的路上,在車窗前,見到徐明燁的是嗎?”

楚幼宜點了點頭。

他記得那天已經是九十點了,天很晚,要想在車窗前,清晰的看見對方的臉,只有在車靜止的狀態下。

而靳顏不會無緣無故的停車,要麽是紅綠燈,要麽是前方有車況。

“你還記得那天,路上有什麽異常情況嗎?”沈聞崇看向靳顏。

靳顏想了想:“沒有。”

沈聞崇點了點頭,也不廢話,對著身側的監控人員說:“把所有停在紅綠燈路口的監控調出來。”

從車開到醫院的路上,設立了八道紅綠燈,監控畫面一次次的快進,一直到有個黑衣男人,從車前經過。

那是設立在鬧市區的路口監控,來往不少人,但沈聞崇仿佛直覺般的察覺出,這個男人的不對勁。

“停!”沈聞崇叫住,指著那個男人路過車窗的畫面:“把這裏放大。”

畫面越放越大,也越來越模糊,雨夜下,他穿著雨衣,戴著雨帽,根本看不清臉。

沈聞崇正想問楚幼宜,卻聽見她顫抖的聲音:“是他……”

即使只是隔著屏幕,即使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模糊照,楚幼宜卻無比肯定,也無比緊張的確定,這就是徐明燁。

她太高估自己,即使已經無數次的在內心裏,為自己建立一顆茁然成長的勇敢之樹,她卻依然在見到他時,忍不住的慌亂。

沈聞崇說完,瞥了眼楚幼宜,看她臉色不好,“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楚幼宜緩了會兒,擡起頭來:“不用,要想抓到他,總得面對他,我不能一直這樣躲避,我慢慢來,總會好的。”

監控裏的徐明燁,在畫面裏並沒有停留多久,由於設備資金有限,當地的交通監控只設立在了紅綠燈路口。

沈聞崇和楚幼宜在監控室查了許久,也沒再查出徐明燁的下落來。

沈聞崇打算再去審問一遍蘇霖,徐明燁既然這麽長時間沒有離開棲寧,那他在棲寧城內,一定有個容身的地方。

此時天色已晚,加上能不能從蘇霖口中審出點東西來,誰也不知道。

畢竟從逮捕到現在,他也沒說一句實話出來。

沈聞崇就打算讓楚幼宜先回去,他帶著她來到了警察局對面的一家手機店裏,這家手機店在這附近開了多年,種類多,樣式也可以。

“帶我來這幹什麽?”楚幼宜瞥了眼店名。

“來手機店當然是買手機。”沈聞崇笑了笑,捏了下她的臉:“免得你以後再亂跑了。”

店老板見來客,連忙迎接:“想買什麽手機老板?”

楚幼宜被沈聞崇拉到玻璃櫃臺前,裏頭放滿了手機。

“挑挑?”沈聞崇示意她選。

楚幼宜瞥了眼,不自然的說:“我……我不會用手機。”

她確實不會用手機,九歲離開家跟在外婆身邊,別說手機了,她連電話都沒用過。

沈聞崇笑笑:“沒事兒,用用就會了,你這麽聰明,很快就會了。”

沈聞崇說完,看她還在猶豫,“再不挑,我可給你挑一個了。”

楚幼宜也選不出什麽好的來,“那你挑。”

沈聞崇選了個粉色的翻蓋機:“這個怎麽樣,我看靳顏用的就是這個。”

楚幼宜接過,翻開看了看,“嗯,挺好看的,我喜歡這個顏色。”

“那就這個了。”

買好了手機,沈聞崇又當場給她辦了個電話卡。

楚幼宜嘴上雖然覺得自己弄不好這樣新奇的東西,但真的買了,卻也十分的喜歡。

她按著鍵,頁面滾動:“這樣,我是不是以後就可以給你打電話了?”

沈聞崇笑了笑:“嗯,不過得把我的電話存進去。”

他指導著楚幼宜,怎麽存號碼,又把自己的號碼還有靳顏的號碼,存了進去。

“以後有事,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楚幼宜笑著收起手機:“那你可別嫌我煩。”

沈聞崇捏了捏她的臉,笑了笑:“不過現在你得先回去,不早了,我讓靳顏先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還不能走。”

楚幼宜連忙道:“那我留下來陪你。”

“沒事,你先回去,我一會兒說不準還得和家檀他們去調查情況。”

“我也去。”

沈聞崇笑了笑:“車裏坐不下那麽多人,再說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們再一道去。”

楚幼宜這才點頭:“那你要早點回來,要是有什麽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放心吧。”

靳顏也正打算回去,聽到沈聞崇托她送楚幼宜,玩笑道:“我成你禦用助理了啊沈聞崇,不帶你這麽白使喚的,下回得給助理費了。”

沈聞崇笑笑,回了句“知道了”。

楚幼宜上了車,就十分興致勃勃的研究起了手機來。

靳顏瞥了眼,瞬間明白的笑了一聲:“沈聞崇給你買的吧。”

“嗯。”楚幼宜看著她,也笑了笑:“跟你的是一樣的。”

靳顏不假思索道:“肯定是他給你挑的吧,不會挑,所以挑了個跟我一樣的,真是個大直男。”

說完,她看向楚幼宜接著道:“有我的號碼嗎?”

“嗯。”楚幼宜瞇起眼來笑,將手機伸到她眼前看:“我讓聞崇給我存的,你看。”

靳顏瞥了眼,的確是她的號碼:“行,以後有事就打我電話。”

“好。”

楚幼宜說完,又低著頭研究起了手機來。

窗外霓虹燈光,映襯著她的側顏,靳顏看著她,忽然生出了一種恍如隔世感。

猶記得幾個月前,她還不會和人說話,渾身瑟瑟發抖,畏懼生人的模樣。

現在,她竟然能和她面對面的說話、開玩笑,甚至,也和普通人一樣用起了聯絡工具。

真好,她心想。

車開得很快,到了那個熟悉的路邊,靳顏就叫車停了下來。

“到了幼宜。”

楚幼宜瞥了眼車窗外,對著靳顏笑笑:“謝謝你送我回來。”

“沒事,反正是沈隊報銷。”靳顏說:“快回去吧,巷子裏黑,走慢點。”

楚幼宜應了聲,就下了車。

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路,走過無數次,穿過眼前這條巷子,再往左拐彎,路過一個車棚再往前走十幾米,就到了她和沈聞崇的小家。

今天她的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歡快輕松,好像自從病好以後,每一天都讓她如此的珍惜。

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樓下。

她忽然想用這部新手機給沈聞崇打個電話,告訴他,她已經安全到家了,順便還想問問他,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她走近那漆黑的樓道,掏出手機,找出沈聞崇的號碼,正要撥過去。

卻猛然,被身後出現的一只手捂住了嘴。

手機摔落在地上,她慌亂的掙紮著,嗚嗚的想喊出聲來,可耳邊出現的聲音,突然讓她恐懼的忘記了掙紮。

男人的聲音如鬼魅低吟:“幼宜,你真是不聽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