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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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烏沈的夜幕下, 大雨肆虐，交織而落的雨珠，緩緩從地面升騰起白色朦朧的雨霧, 隨著風雨飄搖。
沈聞崇撐著傘, 穿過長街，目光快速的在靜謐的街道四處掃視, 直到靳顏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麽樣？”接起電話，沈聞崇直奔主題。
“濱西路那的大屏壞了，不過其他幾個商場已經聯系好了，負責人馬上開始投放照片。”
沈聞崇腳步匆匆：“人都已經過去了吧？”
靳顏回道：“查菲已經到了，柯醫生離得遠還有一會兒，不過人都安排好了，沈隊，這個方法真的管用嗎？”
天色這麽晚，又下著暴雨, 就是想聯系附近商戶調查監控，可不少私人商戶卻都已經打了烊, 楚幼宜是個女孩子, 長得也好看，思想又單純, 保不齊會遇上什麽歹人, 沈聞崇不想浪費時間。
所以盡快找到她, 是不容耽擱的事。
沈聞崇心裏很清楚，楚幼宜離開醫院的目的, 是為了他, 只要看到他，她就一定會來的。
他看著頭頂上方的大型廣告屏, 在他還未開口之際，忽然亮起，他的照片突然間出現在了led屏上。
那是他從警官學校畢業時的畢業照，他其實不太愛照相，手機相冊裏大部分保留的都是一些關於案件的照片，唯有這張照片一直保留至今，說不上多喜歡，也談不上多懷念，只是覺得方便，只是覺得那是他成年後留下的唯一一張，看起來還稍有身為青年人蓬勃熱血的照片。
那時候他剛畢業，才十八歲，五官和面容都稍顯青澀，穿著一身藍衫警服，對著鏡頭雙腳並立站好，姿態挺拔的做了一個標準的禮。
那會兒初出茅廬，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修煉的這樣沈穩平靜，眉眼裏還充滿著對未來的期許和熱血。
但這樣的心情，隨著聞音的離開，和經年累月的刑偵生涯、以及數次見證不同人不同的掙紮人生和脆弱的生命，而逐漸幻化升級。
他變得從容沈著、變得謹慎小心、變得平和、變得坦然，唯一不變的是，他依然保持著處事的原則；弱小需要保護、罪犯需要緝拿、真理需要追尋、正義需要維持。
他仰著頭，遙遙的望著那張照片，心裏想，幼宜應該會認出他來的吧？
正想著，靳顏的聲音再次從電話裏傳來：“沈隊？你在聽嗎？”
“在聽。”
沈聞崇聲音淡淡的，似乎聽不出情緒來，可半響的沈默卻早已出賣了他，他心裏有好多雜亂無章的想法，但更多的還是擔心，怎麽會不擔心，怎麽會不多想？
這世上，即使是再自信再有把握的人，但當他面對著一個，對於自己而言萬分重要萬分珍貴的人來時，即便是再微不足道的危險端倪，也足以成為他惴惴不安的根源。
“這個辦法真的有用嗎？”靳顏不太確定道。
“既然找不到她，那就讓她來找我。”
說出這話時，沈聞崇的聲音一改往日的平淡，忽然變得很柔和，內心深處來源於他和楚幼宜之間堅不可摧的情感指引著他，告訴他，好像他想得沒錯，他應該相信她，正如幼宜也相信他一樣。
靳顏瞥了眼手機上查菲和柯雨彬發來的消息：“OK，照片投放好了。”
第二醫院附近五公裏的所有大型商場外的戶外電子屏，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沈聞崇的照片來，巨大的廣告屏高高的聳立在城市之中，即使是小巷街頭的過路人，只要稍稍擡眼，就能看清那閃亮灼目的屏幕上是什麽。
沈聞崇相信，只要楚幼宜能看見，就一定會來找他。
沈黑的街道，楚幼宜滿身濕漉，大雨如沖洗般，將她從頭到尾澆了個遍，大顆大顆的雨珠也肆虐橫行，砸在她冰涼的臉上、眼睛裏，雨水順著濕潤的頭發滑落進她的長睫上。
楚幼宜只有不停地砸吧著眼睛，將雨水逼出眼睛之外，才能有些吃力的看清前方的視線。
可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停下找一處可以避雨的地方，因為此刻，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沈聞崇。
這是楚幼宜單向思維裏不容多想的事，即使她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怎麽找到他，可她就是要找他，順著街道，憑著直覺，好像只要這樣一直走，一直走，不管走到哪往哪走，一定就能找到他。
遠處開過來一輛小轎車，遠光燈遠遠的便打了過來，黑暗中的光線形成兩塊巨大的光暈，雨珠在光暈裏，幾如線條般清晰。
楚幼宜被刺得眼前模糊，她下意識擡手擋在額前，試圖遮住這刺眼的光線。
可在這偏過頭，視野迷糊的穿越中，她忽然看見了沈聞崇。
他就在天上，在錯落有致的高樓間，似乎正沖著她笑。
她不敢相信，卻又十分驚喜的快速擦了擦眼前的雨珠，將視野清掃清晰，同時睜大眼睛的仰起頭，一眨不眨的仔細看著天上的、獨屬於她一個人的星星。
下一秒，楚幼宜的瞳孔被狂烈的喜悅包圍，嘴角也在一瞬間揚出最大的弧度。
她看見了，是他，是星星。
她就知道，她一定會找到他的。
顧不得猶豫，她眼睛直勾勾的仰望著，腳下步伐加快，目光中，全世界，仿佛就眼前這個人了，再也看不見別的。
卻不想行駛而過的轎車路過，因為大雨，車速開得其實並不快，但架不住積水沈積，給楚幼宜從頭到腳又潑了個徹底。
她被瓢潑的積水迷糊住眼睛，腳下一空，摔了一跤，下巴一瞬間磕在下水道的排水磚上，疼得她頓時齜起牙來。
她疼得說不出話，好像在這一刻所有的感官統統匯聚在此，疼痛的神經無限放大。
眼淚毫無抑制的順勢爬上眼眶，只要閉上眼，任其發展，它就會跟著雨水順勢落下。
可楚幼宜沒有。
在從前那個頹廢的小屋裏，她經歷過比磕下巴還要疼得事，長時間的抑制早已讓她對這樣的事產生抗體，她咬緊了牙，像個努力堅強的孩子似得，搖搖晃晃的，重新站了起來。
她用袖口擦了擦臉頰，隨即擡起頭來，沈聞崇還在眼前，黑暗的夜幕下，唯有他明亮奪目。
楚幼宜忽然笑了，突然就忘記剛才發生了什麽，好像這一件件糟糕的事，突然變得無足輕重，隨著雨水一起落入排水磚下的泥濘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仰著頭，用盡她最大的聲音，卻連雨聲的不及的音量喊道：“幼宜、幼宜在這。”
可沒人回應她。
“星星、星星……”
“不要走……”
“幼宜想你……幼宜聽話……”
“……”
線珠般的大雨砸在她身上，浸泡在雨水裏的病號服包裹著她的身形，雨夜裏，楚幼宜的背影細瘦，步伐輕晃著，卻目標明確的向著廣告大屏走去。
-
“怎麽樣？有看到人嗎？”沈聞崇的聲音夾雜著少有的急躁。
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楚幼宜應該也早就看見了，除非她已經不在這附近，或者出了事……
沈聞崇有點控制不住冒出來的這些危險想法，他甚至在有一瞬間懷疑自己這麽做是不是太篤定了。
靳顏撐著傘，圍繞著商場外圍，不停的搜找：“還沒有，你別急，我來問問柯醫生那邊有沒有消息……”
沈聞崇掛了電話，站在臺階下頓了幾秒，很快就將內心的躁意平覆了下去。
是了，他不能著急，著急容易犯錯，他需要冷靜。
沈澱了幾秒後，沈聞崇將電話撥給了手底下的小莊莊明文，打算加大人手，在附近搜查。
電話撥過去，放在耳邊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看到，前方的臺階下，花壇的陰影處，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莊明文很快接通了電話：“怎麽了沈隊？”
“你現在在哪？”
沈聞崇一邊說話，腳步一邊往那花壇處走。
“在局裏呢。”這麽晚了，沈聞崇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打電話，莊明文猜測的再次開口：“是不是哪出事了，沈隊？”
“局裏現在還有誰在？”
說完這句話，沈聞崇已經走到了花壇的臺階下，那人正背對著他。
天太黑了，沈聞崇並不能看清他長什麽樣，什麽身形，是男或是女。
但因為職業習慣，他下意識想了解情況，畢竟這麽晚了，不會有人在下雨夜無緣無故的坐在這裏淋雨。
“你好？”沈聞崇開口。
他話音剛落，遠處有車駛過，遠光燈的光線暈出微末的光影，楚幼宜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她緩緩轉過頭。
借著這光影，沈聞崇看清了她的臉。
這一瞬間，他那顆懸著的心忽然緩緩的、穩穩的，沈了下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安心，像幽暗的洞嶼劃過的光線，像密閉的森林逃出的洞口。
這麽多年，他在獨自一人平庸的生活中，早已與這樣的情緒宣告決絕。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竟然會從其他人的身上，獲得這樣強大的踏實感、安心感，尤其是當他一次又一次的見證了案件背後殘酷的真相，明白了生命的變化無常。
沈聞崇幾步走到她身旁，看到她早已濕透了的衣服，卻還是將傘偏過去，讓她盛在傘下，傘下的天地雖小，可他卻想為她撐起。
在找她之前，沈聞崇有好多話想問，好多話想說，可這些話這些問，全統統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希望她平安。
這一刻，希望成真了。
風雨瞬間傾襲而來，砸落在沈聞崇的臉上，衣服也隨著風雨擺動。
他蹲下身，輕柔的開口：“幼宜，地上涼，別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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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沈的夜幕下, 大雨肆虐，交織而落的雨珠，緩緩從地面升騰起白色朦朧的雨霧, 隨著風雨飄搖。
沈聞崇撐著傘, 穿過長街，目光快速的在靜謐的街道四處掃視, 直到靳顏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麽樣？”接起電話，沈聞崇直奔主題。
“濱西路那的大屏壞了，不過其他幾個商場已經聯系好了，負責人馬上開始投放照片。”
沈聞崇腳步匆匆：“人都已經過去了吧？”
靳顏回道：“查菲已經到了，柯醫生離得遠還有一會兒，不過人都安排好了，沈隊，這個方法真的管用嗎？”
天色這麽晚，又下著暴雨, 就是想聯系附近商戶調查監控，可不少私人商戶卻都已經打了烊, 楚幼宜是個女孩子, 長得也好看，思想又單純, 保不齊會遇上什麽歹人, 沈聞崇不想浪費時間。
所以盡快找到她, 是不容耽擱的事。
沈聞崇心裏很清楚，楚幼宜離開醫院的目的, 是為了他, 只要看到他，她就一定會來的。
他看著頭頂上方的大型廣告屏, 在他還未開口之際，忽然亮起，他的照片突然間出現在了led屏上。
那是他從警官學校畢業時的畢業照，他其實不太愛照相，手機相冊裏大部分保留的都是一些關於案件的照片，唯有這張照片一直保留至今，說不上多喜歡，也談不上多懷念，只是覺得方便，只是覺得那是他成年後留下的唯一一張，看起來還稍有身為青年人蓬勃熱血的照片。
那時候他剛畢業，才十八歲，五官和面容都稍顯青澀，穿著一身藍衫警服，對著鏡頭雙腳並立站好，姿態挺拔的做了一個標準的禮。
那會兒初出茅廬，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修煉的這樣沈穩平靜，眉眼裏還充滿著對未來的期許和熱血。
但這樣的心情，隨著聞音的離開，和經年累月的刑偵生涯、以及數次見證不同人不同的掙紮人生和脆弱的生命，而逐漸幻化升級。
他變得從容沈著、變得謹慎小心、變得平和、變得坦然，唯一不變的是，他依然保持著處事的原則；弱小需要保護、罪犯需要緝拿、真理需要追尋、正義需要維持。
他仰著頭，遙遙的望著那張照片，心裏想，幼宜應該會認出他來的吧？
正想著，靳顏的聲音再次從電話裏傳來：“沈隊？你在聽嗎？”
“在聽。”
沈聞崇聲音淡淡的，似乎聽不出情緒來，可半響的沈默卻早已出賣了他，他心裏有好多雜亂無章的想法，但更多的還是擔心，怎麽會不擔心，怎麽會不多想？
這世上，即使是再自信再有把握的人，但當他面對著一個，對於自己而言萬分重要萬分珍貴的人來時，即便是再微不足道的危險端倪，也足以成為他惴惴不安的根源。
“這個辦法真的有用嗎？”靳顏不太確定道。
“既然找不到她，那就讓她來找我。”
說出這話時，沈聞崇的聲音一改往日的平淡，忽然變得很柔和，內心深處來源於他和楚幼宜之間堅不可摧的情感指引著他，告訴他，好像他想得沒錯，他應該相信她，正如幼宜也相信他一樣。
靳顏瞥了眼手機上查菲和柯雨彬發來的消息：“OK，照片投放好了。”
第二醫院附近五公裏的所有大型商場外的戶外電子屏，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沈聞崇的照片來，巨大的廣告屏高高的聳立在城市之中，即使是小巷街頭的過路人，只要稍稍擡眼，就能看清那閃亮灼目的屏幕上是什麽。
沈聞崇相信，只要楚幼宜能看見，就一定會來找他。
沈黑的街道，楚幼宜滿身濕漉，大雨如沖洗般，將她從頭到尾澆了個遍，大顆大顆的雨珠也肆虐橫行，砸在她冰涼的臉上、眼睛裏，雨水順著濕潤的頭發滑落進她的長睫上。
楚幼宜只有不停地砸吧著眼睛，將雨水逼出眼睛之外，才能有些吃力的看清前方的視線。
可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停下找一處可以避雨的地方，因為此刻，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沈聞崇。
這是楚幼宜單向思維裏不容多想的事，即使她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怎麽找到他，可她就是要找他，順著街道，憑著直覺，好像只要這樣一直走，一直走，不管走到哪往哪走，一定就能找到他。
遠處開過來一輛小轎車，遠光燈遠遠的便打了過來，黑暗中的光線形成兩塊巨大的光暈，雨珠在光暈裏，幾如線條般清晰。
楚幼宜被刺得眼前模糊，她下意識擡手擋在額前，試圖遮住這刺眼的光線。
可在這偏過頭，視野迷糊的穿越中，她忽然看見了沈聞崇。
他就在天上，在錯落有致的高樓間，似乎正沖著她笑。
她不敢相信，卻又十分驚喜的快速擦了擦眼前的雨珠，將視野清掃清晰，同時睜大眼睛的仰起頭，一眨不眨的仔細看著天上的、獨屬於她一個人的星星。
下一秒，楚幼宜的瞳孔被狂烈的喜悅包圍，嘴角也在一瞬間揚出最大的弧度。
她看見了，是他，是星星。
她就知道，她一定會找到他的。
顧不得猶豫，她眼睛直勾勾的仰望著，腳下步伐加快，目光中，全世界，仿佛就眼前這個人了，再也看不見別的。
卻不想行駛而過的轎車路過，因為大雨，車速開得其實並不快，但架不住積水沈積，給楚幼宜從頭到腳又潑了個徹底。
她被瓢潑的積水迷糊住眼睛，腳下一空，摔了一跤，下巴一瞬間磕在下水道的排水磚上，疼得她頓時齜起牙來。
她疼得說不出話，好像在這一刻所有的感官統統匯聚在此，疼痛的神經無限放大。
眼淚毫無抑制的順勢爬上眼眶，只要閉上眼，任其發展，它就會跟著雨水順勢落下。
可楚幼宜沒有。
在從前那個頹廢的小屋裏，她經歷過比磕下巴還要疼得事，長時間的抑制早已讓她對這樣的事產生抗體，她咬緊了牙，像個努力堅強的孩子似得，搖搖晃晃的，重新站了起來。
她用袖口擦了擦臉頰，隨即擡起頭來，沈聞崇還在眼前，黑暗的夜幕下，唯有他明亮奪目。
楚幼宜忽然笑了，突然就忘記剛才發生了什麽，好像這一件件糟糕的事，突然變得無足輕重，隨著雨水一起落入排水磚下的泥濘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仰著頭，用盡她最大的聲音，卻連雨聲的不及的音量喊道：“幼宜、幼宜在這。”
可沒人回應她。
“星星、星星……”
“不要走……”
“幼宜想你……幼宜聽話……”
“……”
線珠般的大雨砸在她身上，浸泡在雨水裏的病號服包裹著她的身形，雨夜裏，楚幼宜的背影細瘦，步伐輕晃著，卻目標明確的向著廣告大屏走去。
-
“怎麽樣？有看到人嗎？”沈聞崇的聲音夾雜著少有的急躁。
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楚幼宜應該也早就看見了，除非她已經不在這附近，或者出了事……
沈聞崇有點控制不住冒出來的這些危險想法，他甚至在有一瞬間懷疑自己這麽做是不是太篤定了。
靳顏撐著傘，圍繞著商場外圍，不停的搜找：“還沒有，你別急，我來問問柯醫生那邊有沒有消息……”
沈聞崇掛了電話，站在臺階下頓了幾秒，很快就將內心的躁意平覆了下去。
是了，他不能著急，著急容易犯錯，他需要冷靜。
沈澱了幾秒後，沈聞崇將電話撥給了手底下的小莊莊明文，打算加大人手，在附近搜查。
電話撥過去，放在耳邊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看到，前方的臺階下，花壇的陰影處，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莊明文很快接通了電話：“怎麽了沈隊？”
“你現在在哪？”
沈聞崇一邊說話，腳步一邊往那花壇處走。
“在局裏呢。”這麽晚了，沈聞崇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打電話，莊明文猜測的再次開口：“是不是哪出事了，沈隊？”
“局裏現在還有誰在？”
說完這句話，沈聞崇已經走到了花壇的臺階下，那人正背對著他。
天太黑了，沈聞崇並不能看清他長什麽樣，什麽身形，是男或是女。
但因為職業習慣，他下意識想了解情況，畢竟這麽晚了，不會有人在下雨夜無緣無故的坐在這裏淋雨。
“你好？”沈聞崇開口。
他話音剛落，遠處有車駛過，遠光燈的光線暈出微末的光影，楚幼宜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她緩緩轉過頭。
借著這光影，沈聞崇看清了她的臉。
這一瞬間，他那顆懸著的心忽然緩緩的、穩穩的，沈了下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安心，像幽暗的洞嶼劃過的光線，像密閉的森林逃出的洞口。
這麽多年，他在獨自一人平庸的生活中，早已與這樣的情緒宣告決絕。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竟然會從其他人的身上，獲得這樣強大的踏實感、安心感，尤其是當他一次又一次的見證了案件背後殘酷的真相，明白了生命的變化無常。
沈聞崇幾步走到她身旁，看到她早已濕透了的衣服，卻還是將傘偏過去，讓她盛在傘下，傘下的天地雖小，可他卻想為她撐起。
在找她之前，沈聞崇有好多話想問，好多話想說，可這些話這些問，全統統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希望她平安。
這一刻，希望成真了。
風雨瞬間傾襲而來，砸落在沈聞崇的臉上，衣服也隨著風雨擺動。
他蹲下身，輕柔的開口：“幼宜，地上涼，別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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