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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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到了案發現場時, 現場已經封控，還有幾個刑偵人員正在勘查，見到沈聞崇來了, 紛紛打了聲招呼：“沈隊來了。”
沈聞崇略略點了頭, 戴上口罩和鞋套，然後往裏走。
整個客廳采用的是輕奢風, 黑白的色調，靠近陽臺邊還整齊的擺放著高腳茶桌，桌上放著一臺咖啡機。
沈聞崇還沒走近，就聽見廖家檀嘆了句：“我去……”
他快步走上前，湊近圍觀那咖啡機，撫摸著，側頭對沈聞崇說：“你知道這東西有多貴嗎？”
沈聞崇：“？”
廖家檀特別珍惜寶貴的模樣，感慨道：“三萬多……真特麽的貴……”
沈聞崇：“你怎麽知道三萬多？”
“我看到的啊。”廖家檀道：“之前靳顏過生日，我想給她買來著, 價格差點沒被我嚇死，你說這蘇霖生活也太小資了吧？他不就是個教書的嗎, 這麽貴的東西, 說買就買了？”
他說完，還操作了幾下咖啡機。
沈聞崇準備往裏走, 看他沒過來, 道：“別弄了, 快過來。”
“據許惠如說，房子是蘇霖家出錢買的, 他父母本打算買個三室一廳, 住著寬敞點，但蘇霖堅持要買這個房子, 並稱一間是夫妻兩個人住，另一間是留給未來孩子。”
廖家檀說著，推開了夫妻二人的房間門，也是周蕓蕓的死亡現場。
推開門之後，鋪面而來濃烈的腐臭氣息，到處是一些屍體腐敗後所吸引和繁殖出的死蒼蠅和蛆蟲，在警方畫出的白線屍體形態圖周圍，還有大量的不知名蟲屍，地面上則是大片大片幹涸的血液。
由於房間被封閉了許久，現場的惡臭味很大，廖家檀揮了揮鼻子，即使是戴著口罩也能聞到刺鼻的氣味。
他轉頭問現場的人：“有什麽發現嗎？”
有人回：“暫時還沒有。”
房間很亂，女人的衣服被隨意的丟在椅子還有床腳，地面上還有些灑落的湯飯，未曾打掃幹凈而粘連在地板上的痕跡。
沈聞崇看了一圈，除了一些生活上的痕跡，暫時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情況，包括門窗也都沒有被撬開過的痕跡。
“另個房間在哪？”沈聞崇問。
“那兒。”有刑偵人員指了一下。
沈聞崇推開了門，房間很幹凈，幾乎可以用整潔來形容，所有的東西都被規整的擺放著。
門邊是一個木制衣櫃，沈聞崇順手拉開，裏面是一些男人的衣服，被很整齊的疊放在一起。
“呦呵，這蘇霖的房間吧？”廖家檀道：“他們夫妻不住一起？”
沈聞崇道：“很顯然。”
廖家檀笑笑：“不是也沒結婚多久嗎，這就開始分床了，真有意思。”
他說著，順手拉開了窗簾，窗外就是馬路，隱約還能聽見遠處汽車的鳴笛聲。
正準備放下時，廖家檀卻發現，推開窗戶的細縫裏，在這種狹角裏，最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竟然神奇的被擦拭的很幹凈，除非住這個房間的人，經常去打掃它。
廖家檀試著擦拭檢查了好些地方，最終不禁感慨道：“他這房間，幹凈得真不像男人住的。”
出了案發現場時，已經八點多了。
廖家檀約了靳顏吃飯，因為今天的兇殺案，他和沈聞崇都沒來得及吃飯，沈聞崇是神仙，但他不是，出了小區，就直奔大排檔了。
最後就只剩下沈聞崇一個孤家寡人。
這裏不是市區，街道上人煙稀少，正常過了飯點，不少商販也差不多收了工，只剩下零星幾個燒烤店，在烤串。
店門外還擺放著幾個小桌，圍坐在一圈吃串的人，不時還會發出幾聲引人註目的大笑。
人和人都是比出來的，對應別人的成群結對，他的形單影只似乎顯得分外孤單。
除了廖家檀外，他就沒什麽朋友了，平時除了工作，也不太喜歡和同事聚會，一直就是獨來獨往的多。
其實自從聞音走後，他就一直一個人生活，從前從沒覺得有什麽，卻在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心裏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也讓他很不習慣。
老街昏黃破舊的路燈閃爍著，不時發出幾聲電流聲。
沈聞崇掏出那包幾乎很少才抽的煙，這才發現，原本剩下半包的香煙，竟然不知什麽時候，抽得只剩下最後一根了。
他抽出最後一根，然後隨手將煙盒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裏。
隨後點起香煙，吸了一口，尼古丁麻痹大腦的感覺，並不讓他喜歡。
他也只有思緒不穩定的時候，才會抽煙，但仍然只是抽一口。
因為就這一口煙，思緒便平覆了下來。
隨後，煙頭掐滅了。
他走到路邊，隨意攔下了一輛車。
黃色出租車停在了眼前，沈聞崇上了車，司機轉頭問：“帥哥去哪？”
沈聞崇楞了一下，他忽然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只是心頭那種空落落的情緒，一直襲擊著他，這讓他不太好受。
是因為，幼宜嗎？
一瞬的疑問後，他心裏卻留下了確定的答案。
是吧。
他擔心她，也想去看看她。
即便他內心其實很清楚，這個點，她怎麽著也許都會睡了。
只是衣內的口袋裏，那個禮物盒時不時的撞擊著他的胸口，好像在提醒著他，該早點把東西送給她。
他然後按下車窗，緩緩道：“去胡童路。”
-
李玉芬因為楚幼宜回來，心情大悲大喜，情緒起伏太過激烈，吃了點藥就躺著睡著了。
等到醒來時，已經是九點多了。
半夜裏醒來，忽然想到幼宜，心裏驚呼自己是不是做夢了，趕忙起身去看她。
客廳的燈還開著，邱文芳正陪著兒子看動畫片，明天是周日，謙謙不上學，她也就由著他。
母子倆正笑得開心，李玉芬卻拄著拐杖出來，顫顫巍巍的移動著視線。
一眼就看見了窗邊的楚幼宜。
從六點多吃飯，到九點多的現在，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裏，邱文芳不曾看過她一眼，也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她就這麽被孤零零的遺棄在角落裏，也同時將所有的不安統統留給她。
沒有沈聞崇，她就是一張一摔就碎的鏡子，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抱緊了身體，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的盯著窗外的夜空，在那漫天繁星之下，她的星星是不是也藏在那裏，正看著她呢？
它閃爍著，唯有看到那明亮的繁星，她的不安才能稍稍緩解，至少此刻，在持續的不安襲擊著她之時，她還能夠擁有精神寄托，她還在想著沈聞崇正在看他。
可是，他怎麽還不來找她，怎麽還不來接她離開這裏呢？
她害怕，她一點也不想留在這，她只想去往有他的時空。
“媽，你怎麽起來了？”
電視機裏的聲音正高聲放著，邱文芳忽然發現李玉芬站在後面，連忙坐了起來。
“你身體不好，別熬夜，早點回去休息。”她走近，預備著扶老太太回去休息。
“幾點了？”李玉芬迷糊著眼睛問。
“九點多了媽。”邱文芳在她耳邊提高音量回。
“九點了？”李玉芬聽到都過了這麽久，神都回來了一半：“都這麽久了啊。”
邱文芳：“是啊，您這一覺睡得真夠長的，晚飯也沒趕上，餓嗎，鍋裏還熱著飯菜呢，我給你盛點，吃點東西，胃裏舒服點，也早點休息。”
李玉芬睡了這麽久，肚子也確實有點餓了，點了點頭：“弄點清淡點。”
說完邱文芳就去弄飯，李玉芬也步履蹣跚的去看幼宜。
見楚幼宜一動不動的坐輪椅上，她笑意慈愛，輕聲問：“幼宜啊，咋還不睡啊？”
楚幼宜見她靠近，慌忙抱緊了身體，蜷縮成了一團。
李玉芬看她這樣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接著叮囑說：“晚上涼，你穿這麽少容易凍著，曉得不，早點休息，感冒了可不好，你小時候不是最討厭感冒了。”
“幼宜啊，咳咳，我曉得你住這不習慣，你現在病了，要好好養病，其他的，不要多想，曉得不……”
“媽，飯好了，趁熱吃。”邱文芳弄了點菜泡飯，端了過來。
卻看見親媽正和楚幼宜貼近著說話，她心裏一緊，慌忙過來，道：“媽，你也真是的，大晚上的，幼宜的病還沒好，回頭把病氣傳給你多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李玉芬往外走。
李玉芬接過飯，剛準備吃，卻突然問：“幼宜晚飯可吃了？”
聽到這話，邱文芳臉色僵了一瞬，不自然道：“她這性子誰管得了，不搭理人我也沒辦法。”
李玉芬吃飯的手頓住，一聽她這話，心裏就明白了八九分。
“我問你，幼宜吃飯了沒有？”
邱文芳臉色不好，不情不願的回道：“沒吃。”
“你可真是，你要把她餓死，還是要把我氣死！”李玉芬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卻刻意壓低聲音，生怕被楚幼宜聽見：“你就沒個當媽的樣子，幼宜再怎麽樣也是你帶大的，你就沒點心，不能疼疼她，璇兒……”
一提起這個親妹妹，李玉芬氣更不打不出來，不耐煩的直接打斷道：“行了行了，我這就去給她弄去。”
李玉芬越想心裏就越覺得心酸，顫顫巍巍的再次靠近楚幼宜，哆哆嗦嗦的伸長手，笑說：“幼宜餓了吧，來，來吃飯……你媽啊那是忙忘了……來……”
她笑得那麽慈祥，就像楚幼宜小時候那樣，她挖著飯，遞送到她嘴邊。
但這一次，幼宜卻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她懷裏張大著嘴巴，乖巧的甜甜笑著。
她在李玉芬靠近之初就已經十分不安，她的確很餓，可這麽久了，她早就餓習慣了。
見李玉芬一直在試圖將勺子靠近她嘴邊，她嚇得忙往身後縮，環住雙臂，一雙眼不安的閃爍著，嘴裏不停地在喊著沈聞崇：“星星，星星……”
她不清楚李玉芬的意圖，她只是抗拒並且害怕著，來自於陌生人的靠近。
她一害怕，滿腦子都是沈聞崇，仿佛只要不停的這樣呼喚，他就會奇跡般出現。
“咋了幼宜，這飯剛熱好的，不吃回頭夜裏胃該不舒服了……”
外婆還在關慰她，卻不知道楚幼宜壓根不會明白她的關心。
一集的動畫剛結束，電視機的廣告聲忽然想起，謙謙轉頭，正看見外婆正在靠近那個，媽媽討厭的人。
他著急的從沙發上跳下來，忙抓住外婆的手喊：“不許你靠近她，不許你靠近她！”
“你這是幹什麽謙謙，這是你姐姐！”
謙謙大喊道：“她才不是我姐姐，媽媽說了，她是神經病！”
即便謙謙的聲音高得足夠聽得清，可李玉芬還是下意識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再次問：“你說什麽謙謙？”
謙謙一個勁的拽著她往外拉：“媽媽說了她是神經病，會打人的，外婆不要靠近她！”
“嘭”——
是瓷碗摔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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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客廳采用的是輕奢風, 黑白的色調，靠近陽臺邊還整齊的擺放著高腳茶桌，桌上放著一臺咖啡機。
沈聞崇還沒走近，就聽見廖家檀嘆了句：“我去……”
他快步走上前，湊近圍觀那咖啡機，撫摸著，側頭對沈聞崇說：“你知道這東西有多貴嗎？”
沈聞崇：“？”
廖家檀特別珍惜寶貴的模樣，感慨道：“三萬多……真特麽的貴……”
沈聞崇：“你怎麽知道三萬多？”
“我看到的啊。”廖家檀道：“之前靳顏過生日，我想給她買來著, 價格差點沒被我嚇死，你說這蘇霖生活也太小資了吧？他不就是個教書的嗎, 這麽貴的東西, 說買就買了？”
他說完，還操作了幾下咖啡機。
沈聞崇準備往裏走, 看他沒過來, 道：“別弄了, 快過來。”
“據許惠如說，房子是蘇霖家出錢買的, 他父母本打算買個三室一廳, 住著寬敞點，但蘇霖堅持要買這個房子, 並稱一間是夫妻兩個人住，另一間是留給未來孩子。”
廖家檀說著，推開了夫妻二人的房間門，也是周蕓蕓的死亡現場。
推開門之後，鋪面而來濃烈的腐臭氣息，到處是一些屍體腐敗後所吸引和繁殖出的死蒼蠅和蛆蟲，在警方畫出的白線屍體形態圖周圍，還有大量的不知名蟲屍，地面上則是大片大片幹涸的血液。
由於房間被封閉了許久，現場的惡臭味很大，廖家檀揮了揮鼻子，即使是戴著口罩也能聞到刺鼻的氣味。
他轉頭問現場的人：“有什麽發現嗎？”
有人回：“暫時還沒有。”
房間很亂，女人的衣服被隨意的丟在椅子還有床腳，地面上還有些灑落的湯飯，未曾打掃幹凈而粘連在地板上的痕跡。
沈聞崇看了一圈，除了一些生活上的痕跡，暫時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情況，包括門窗也都沒有被撬開過的痕跡。
“另個房間在哪？”沈聞崇問。
“那兒。”有刑偵人員指了一下。
沈聞崇推開了門，房間很幹凈，幾乎可以用整潔來形容，所有的東西都被規整的擺放著。
門邊是一個木制衣櫃，沈聞崇順手拉開，裏面是一些男人的衣服，被很整齊的疊放在一起。
“呦呵，這蘇霖的房間吧？”廖家檀道：“他們夫妻不住一起？”
沈聞崇道：“很顯然。”
廖家檀笑笑：“不是也沒結婚多久嗎，這就開始分床了，真有意思。”
他說著，順手拉開了窗簾，窗外就是馬路，隱約還能聽見遠處汽車的鳴笛聲。
正準備放下時，廖家檀卻發現，推開窗戶的細縫裏，在這種狹角裏，最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竟然神奇的被擦拭的很幹凈，除非住這個房間的人，經常去打掃它。
廖家檀試著擦拭檢查了好些地方，最終不禁感慨道：“他這房間，幹凈得真不像男人住的。”
出了案發現場時，已經八點多了。
廖家檀約了靳顏吃飯，因為今天的兇殺案，他和沈聞崇都沒來得及吃飯，沈聞崇是神仙，但他不是，出了小區，就直奔大排檔了。
最後就只剩下沈聞崇一個孤家寡人。
這裏不是市區，街道上人煙稀少，正常過了飯點，不少商販也差不多收了工，只剩下零星幾個燒烤店，在烤串。
店門外還擺放著幾個小桌，圍坐在一圈吃串的人，不時還會發出幾聲引人註目的大笑。
人和人都是比出來的，對應別人的成群結對，他的形單影只似乎顯得分外孤單。
除了廖家檀外，他就沒什麽朋友了，平時除了工作，也不太喜歡和同事聚會，一直就是獨來獨往的多。
其實自從聞音走後，他就一直一個人生活，從前從沒覺得有什麽，卻在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心裏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也讓他很不習慣。
老街昏黃破舊的路燈閃爍著，不時發出幾聲電流聲。
沈聞崇掏出那包幾乎很少才抽的煙，這才發現，原本剩下半包的香煙，竟然不知什麽時候，抽得只剩下最後一根了。
他抽出最後一根，然後隨手將煙盒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裏。
隨後點起香煙，吸了一口，尼古丁麻痹大腦的感覺，並不讓他喜歡。
他也只有思緒不穩定的時候，才會抽煙，但仍然只是抽一口。
因為就這一口煙，思緒便平覆了下來。
隨後，煙頭掐滅了。
他走到路邊，隨意攔下了一輛車。
黃色出租車停在了眼前，沈聞崇上了車，司機轉頭問：“帥哥去哪？”
沈聞崇楞了一下，他忽然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只是心頭那種空落落的情緒，一直襲擊著他，這讓他不太好受。
是因為，幼宜嗎？
一瞬的疑問後，他心裏卻留下了確定的答案。
是吧。
他擔心她，也想去看看她。
即便他內心其實很清楚，這個點，她怎麽著也許都會睡了。
只是衣內的口袋裏，那個禮物盒時不時的撞擊著他的胸口，好像在提醒著他，該早點把東西送給她。
他然後按下車窗，緩緩道：“去胡童路。”
-
李玉芬因為楚幼宜回來，心情大悲大喜，情緒起伏太過激烈，吃了點藥就躺著睡著了。
等到醒來時，已經是九點多了。
半夜裏醒來，忽然想到幼宜，心裏驚呼自己是不是做夢了，趕忙起身去看她。
客廳的燈還開著，邱文芳正陪著兒子看動畫片，明天是周日，謙謙不上學，她也就由著他。
母子倆正笑得開心，李玉芬卻拄著拐杖出來，顫顫巍巍的移動著視線。
一眼就看見了窗邊的楚幼宜。
從六點多吃飯，到九點多的現在，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裏，邱文芳不曾看過她一眼，也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她就這麽被孤零零的遺棄在角落裏，也同時將所有的不安統統留給她。
沒有沈聞崇，她就是一張一摔就碎的鏡子，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抱緊了身體，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的盯著窗外的夜空，在那漫天繁星之下，她的星星是不是也藏在那裏，正看著她呢？
它閃爍著，唯有看到那明亮的繁星，她的不安才能稍稍緩解，至少此刻，在持續的不安襲擊著她之時，她還能夠擁有精神寄托，她還在想著沈聞崇正在看他。
可是，他怎麽還不來找她，怎麽還不來接她離開這裏呢？
她害怕，她一點也不想留在這，她只想去往有他的時空。
“媽，你怎麽起來了？”
電視機裏的聲音正高聲放著，邱文芳忽然發現李玉芬站在後面，連忙坐了起來。
“你身體不好，別熬夜，早點回去休息。”她走近，預備著扶老太太回去休息。
“幾點了？”李玉芬迷糊著眼睛問。
“九點多了媽。”邱文芳在她耳邊提高音量回。
“九點了？”李玉芬聽到都過了這麽久，神都回來了一半：“都這麽久了啊。”
邱文芳：“是啊，您這一覺睡得真夠長的，晚飯也沒趕上，餓嗎，鍋裏還熱著飯菜呢，我給你盛點，吃點東西，胃裏舒服點，也早點休息。”
李玉芬睡了這麽久，肚子也確實有點餓了，點了點頭：“弄點清淡點。”
說完邱文芳就去弄飯，李玉芬也步履蹣跚的去看幼宜。
見楚幼宜一動不動的坐輪椅上，她笑意慈愛，輕聲問：“幼宜啊，咋還不睡啊？”
楚幼宜見她靠近，慌忙抱緊了身體，蜷縮成了一團。
李玉芬看她這樣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接著叮囑說：“晚上涼，你穿這麽少容易凍著，曉得不，早點休息，感冒了可不好，你小時候不是最討厭感冒了。”
“幼宜啊，咳咳，我曉得你住這不習慣，你現在病了，要好好養病，其他的，不要多想，曉得不……”
“媽，飯好了，趁熱吃。”邱文芳弄了點菜泡飯，端了過來。
卻看見親媽正和楚幼宜貼近著說話，她心裏一緊，慌忙過來，道：“媽，你也真是的，大晚上的，幼宜的病還沒好，回頭把病氣傳給你多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李玉芬往外走。
李玉芬接過飯，剛準備吃，卻突然問：“幼宜晚飯可吃了？”
聽到這話，邱文芳臉色僵了一瞬，不自然道：“她這性子誰管得了，不搭理人我也沒辦法。”
李玉芬吃飯的手頓住，一聽她這話，心裏就明白了八九分。
“我問你，幼宜吃飯了沒有？”
邱文芳臉色不好，不情不願的回道：“沒吃。”
“你可真是，你要把她餓死，還是要把我氣死！”李玉芬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卻刻意壓低聲音，生怕被楚幼宜聽見：“你就沒個當媽的樣子，幼宜再怎麽樣也是你帶大的，你就沒點心，不能疼疼她，璇兒……”
一提起這個親妹妹，李玉芬氣更不打不出來，不耐煩的直接打斷道：“行了行了，我這就去給她弄去。”
李玉芬越想心裏就越覺得心酸，顫顫巍巍的再次靠近楚幼宜，哆哆嗦嗦的伸長手，笑說：“幼宜餓了吧，來，來吃飯……你媽啊那是忙忘了……來……”
她笑得那麽慈祥，就像楚幼宜小時候那樣，她挖著飯，遞送到她嘴邊。
但這一次，幼宜卻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她懷裏張大著嘴巴，乖巧的甜甜笑著。
她在李玉芬靠近之初就已經十分不安，她的確很餓，可這麽久了，她早就餓習慣了。
見李玉芬一直在試圖將勺子靠近她嘴邊，她嚇得忙往身後縮，環住雙臂，一雙眼不安的閃爍著，嘴裏不停地在喊著沈聞崇：“星星，星星……”
她不清楚李玉芬的意圖，她只是抗拒並且害怕著，來自於陌生人的靠近。
她一害怕，滿腦子都是沈聞崇，仿佛只要不停的這樣呼喚，他就會奇跡般出現。
“咋了幼宜，這飯剛熱好的，不吃回頭夜裏胃該不舒服了……”
外婆還在關慰她，卻不知道楚幼宜壓根不會明白她的關心。
一集的動畫剛結束，電視機的廣告聲忽然想起，謙謙轉頭，正看見外婆正在靠近那個，媽媽討厭的人。
他著急的從沙發上跳下來，忙抓住外婆的手喊：“不許你靠近她，不許你靠近她！”
“你這是幹什麽謙謙，這是你姐姐！”
謙謙大喊道：“她才不是我姐姐，媽媽說了，她是神經病！”
即便謙謙的聲音高得足夠聽得清，可李玉芬還是下意識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再次問：“你說什麽謙謙？”
謙謙一個勁的拽著她往外拉：“媽媽說了她是神經病，會打人的，外婆不要靠近她！”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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