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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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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殿下, ”邱綠見他毫無所覺的樣子,她如從前一般,大聲道, “那姐姐喊你編頭發的手不用那麽輕。”

“不用那麽輕?”明玉川重覆, 那女奴聽了忙點頭表示對, 他看了一眼那女奴編的, 又把剛編好的小辮子拆了, 重新編。

就這樣來來回回。

女奴方才編好的發絲都拆了,再給明玉川演示一遍, 明玉川竟也跟著她編,還編的有模有樣的。

只是在最後,挑發飾的時候,他跟那女奴不愉快。

邱綠的雙丫髻上本就綁了紅發帶, 女奴準備給邱綠戴兩個小的金蝴蝶, 明玉川拿了只老大個兒的金步搖出來。

“綠奴會喜歡,你給她戴便是。”

女奴:......

邱綠:......

女奴將那又重又大的金步搖插.進邱綠發間, 明玉川望向銅鏡,不高興了。

“我生著病還特意為你梳頭,你怎的半分也不笑。”

你頭上頂個幾斤試試呢。

邱綠咬了咬唇, 對他彎起唇角。

“多謝殿下。”

明玉川蹙了下眉, 沒說話,他從袖裏拿出個金搖鈴, 這搖鈴貌似頗重,明玉川上下搖了搖,才有了鈴鐺聲響, 豐充過了會兒便進來了。

他背著明玉川出去。

那女奴也走了。

徒留邱綠頂著頭上沈重的金發飾,無語的看向鏡子。

這算什麽......

——讓你要, 讓你要,都給你,我選個最重的壓死你?

哼......

邱綠幽怨的看了一會兒鏡子,又露出一個小小的笑臉。

管他呢?金子的重,是幸福的重。

*

邱綠出門的時候,正遇到剛上完香的陰文帝姬。

她穿著如昨日一般的湖藍色宮裝,湖藍衣衫上繡著金絲線,在日頭底下渡出淺淺光暈,見到她,陰文帝姬艷美的面龐露出幾分笑意,她展開墨藍色的刀扇,掩在下唇。

“綠,多謝你昨日的狐毛圍脖。”

她下巴微擡,身側,穿著銀色衣衫的女奴將邱綠的狐毛圍脖遞給邱綠。

“帝姬不必客氣。”

邱綠拿著這昨夜讓她受了苦的狐毛圍脖鞠躬道。

陰文帝姬朝她笑起來,她相貌極美,聲音也十分好聽,就像是聽了便令人心頭欣喜的樂器一般,眼眸彎彎,笑有深意,“本宮昨日偶然拿了對你們二人如此重要的東西,若不快些歸還,恐怕此處神仙都要怨怪。”

邱綠:......

所以昨晚被聽墻角了是嗎。

邱綠也無語了,關鍵陰文也是半分不瞞著,邱綠只得微微低下頭。

“哪裏......”

陰文帝姬笑起來,邱綠感覺到她心情頗好的樣子,才意識到她是在故意逗她玩。

嗯怎麽說呢。

這些貴族可真是喜歡找消遣。

邱綠跟在陰文帝姬的身後往外走,她看到陰文帝姬藍色衣擺上繡著的金絲線,在日頭底下,隨她走動間,泛起如水波般一晃一蕩的富麗光澤。

繁覆,美麗的宮裝。

這讓她忍不住想起昨夜的夢魘。

“帝姬。”

陰文帝姬轉過白皙的下巴,看向邱綠。

邱綠捏了捏衣角,想要問出口的話,又頓住了。

問明玉川的過往,又要怎麽樣呢?

她早晚是要走的,不可能一直留在金雲臺,所以,她不想對明玉川有多餘的感情。

好奇,都不想有。

“無事,只是覺得帝姬的衣服美麗。”

陰文帝姬以刀扇遮下唇,她指尖點著扇柄瞧她,“綠,你想要說些什麽?”

邱綠微抿起唇,她擡起眼看向陰文帝姬。

“帝姬,殿下的生母窈姬夫人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若那夢境是真實的。

窈姬笑著給親生子餵早已腐壞的菜,如何不算可怖?

陰文帝姬面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走近了邱綠,刀扇覆在下半張臉上,只露出一雙似只狐貍般的眼睛來。

“又蠢又毒罷。”

她道,面露不屑,“綠對窈姬好奇,是半分也不知曉窈姬做過的蠢事嗎?”

做過的蠢事?

邱綠搖了搖頭。

“本宮是願意告知你,不過,”陰文眼眸彎彎,“衣衣連一件狐毛圍脖都不願你分本宮,本宮可不願多生任何是非。”

她擺了擺刀扇,先行一步,“方才一切,本宮不會告知衣衣。”

這便是不願意說了。

邱綠也感覺到陰文帝姬大概是一位什麽都懶得管,不招惹任何是非爭端,活的頗為安全的帝姬,萬幸她怕麻煩,也不會多嘴將自己方才的提問洩露給明玉川。

真不知道自己在鬼迷心竅什麽。

本來就決定好了的事情。

明玉川如何,與她有什麽關系?

邱綠曲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心不在焉,跨過道觀門檻,便望見外頭冬日的山野之間,人員寥寥,停著兩架兜籠。

其中一架兜籠被明玉川占了,少年正坐在上頭翻看竹簡,似是沒聽到她的腳步聲,旁側有奴隨撐傘,在邱綠這方向,除了他蒼白的指尖,能看得到的便是他垂落的金環耳墜。

陰文帝姬的手搭在奴隨的臂膀處上了另一架兜籠,瞧見她,轉過頭對邱綠笑了下,擡兜籠的奴隸便架著她走了。

邱綠:......

她看了一眼明玉川坐的兜籠。

所以她的兜籠呢。

難道因為那倆金匣子,她今天就要爬山了?

也不是不行?

邱綠也不想觸明玉川的眉頭,而且人家看竹簡看的挺專心的,被她打擾了的話,她豈不是更罪加一等,邱綠剛悶不做聲的往前走,便聽明玉川的聲音在後面。

“你準備做什麽去?”

好像還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邱綠微頓,回過頭,明玉川正拂開撐傘的奴隨坐直身,他放下了竹簡,坐在兜籠裏皺眉看著她。

邱綠瞧了一眼往上的山路,又看了一眼不大的兜籠。

“殿下......”邱綠撓了下頭,“不是讓我自己去爬山嗎?”

“哈?”

隔著一段距離,邱綠只望見明玉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股悶悶不樂的情緒散過來,邱綠停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

“想爬便爬吧。”

明玉川往後一靠,隨行撐傘的奴隨又將帛傘撐到他的頭頂,兜籠被架起,邱綠很無語的看著他們架著明玉川離開,豐充連連轉頭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回過了頭。

什麽啊......

邱綠沒跟他一般見識,不如說,其實在她的心裏,明玉川表現的越壞越好。

人都是覆雜且多面的。

若一個人的好大過了壞,便能夠令他人逐漸習慣,包容那些不好之處。

邱綠不想習慣他。

她提著衣擺,一級一級爬上臺階,天實在是冷,沒走兩步,便看到前頭那陣仗隆重的兜籠,是明玉川的兜籠。

幹什麽啊......

還走的這麽慢......

邱綠低著頭往上走,途徑明玉川身邊,她也沒說話。

本努力的加快了些腳步。

誰知那兜籠就像故意似的,緊跟著她不放。

邱綠:......

她忍不住轉過頭擡起視線,明玉川坐在兜籠裏,還在低頭看竹簡,根本沒註意到她。

邱綠繼續往上爬,她雖然懶惰,但其實體力一直都還不錯,而且冬天爬山,一開始還覺得冷,爬著爬著出了點汗就覺得舒服多了。

她也許久沒有去過金雲臺之外的地方了。

更別提,此處還是林野之間。

邱綠走著走著,看著山野間因寒冷而凝聚的白霧,有些走神,欣賞間,腳步也越來越慢,聽到身後有婦人說起這處的風景美麗,邱綠回過頭,對她們笑道,“這處風景當真美麗,好令人心曠神怡。”

兩位女婦人見她愛說,也與邱綠說起話來,一時之間,談的其樂融融,邱綠正聊得忘我,兩位婦人忽的不吭聲了。

邱綠隨著她們的視線看向前方。

是豐充。

“女眷登山之處怎會有外男在?”

“那好像是,”另一位婦人拍了一下那位婦人的手,“皇都裏的老寺人,我見過。”

剛談兩句,豐充到了跟前。

“綠姑娘。”

邱綠納悶,“怎麽了啊?”

豐充似是有幾分猶豫,對那兩位婦人低頭行禮,帶邱綠到了另外一邊。

“綠姑娘,您怎的還跟他人說起話來了呢,”豐充很小聲,“殿下還一直在等,想與您共承一架兜籠。”

邱綠:?

那你倒是一開始就說想和我坐一起啊。

“他想和我——”

豐充忙做了個小點聲的手勢。

邱綠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接著什麽也不管了,直接爬著臺階走到前頭不遠處的兜籠邊上。

明玉川依舊如方才一般,低頭看著竹簡。

她硬著頭皮走近了兜籠,擡頭對明玉川說,“殿下,我走累了。”

明玉川攬著竹簡的指尖一頓,他垂下眼,居高臨下的瞧著她。

“累了?”他問,又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聲,“聊完了?”

邱綠:......

“我還當綠奴想要就那麽與那二人從此處聊到山頂,再下來呢。”

邱綠都沒話了。

“既然累了,便上來吧。”

兜籠放下,明玉川往邊側挪了挪,邱綠剛坐上去,明玉川便靠過來,與她肩膀貼著肩膀。

邱綠感受到從他身上,散過來一種頗為欣喜的心情。

那種欣喜,大概就像邱綠看到了金山銀山擺在她的面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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