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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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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 54 章

趙桓晉剛剛臨時有事回了趟書房, 眼下見他已經回來,管家連忙招呼著一壁將客人往席上引,一壁吩咐婢女們斟茶上菜。

因趙相公的邀帖上寫明了是家宴, 不少同僚都攜了家眷前來捧場,只見趙桓晉身邊卻是空空蕩蕩,男女分席, 側廳女眷那廂, 都還是讓乳母錢氏操持, 忍不住揶揄了主人兩分。

蘭姈隨在鄭祎身後,路過趙桓晉身邊,特意埋了下頭。

乳母錢氏在側廳招待著入席的貴眷,一見蘭姈,便面露微笑。

今日宴席上請的大多都是趙家的新友,蘭姈所識甚少。不少女眷早先打聽了趙相公尚未議親, 特意趕著這趟吃席的機會,攜了不少家中適齡的姑娘來。

此時此刻, 她們正一同繞在錢氏身邊說話,就盼著她能幫忙相看一二, 若有合眼的, 也好同趙相公暗示個三言兩語。

那些姑娘容貌都甚是年輕, 個個一聽到趙桓晉的名字, 便低眸紅潤了臉。

錢氏全程慈眉善目地笑著,只道:“老身只是家裏的下人,如何敢私自張羅我家晉哥兒的婚事。還得是他自個說了算的。”

她自是謙卑和善, 可那一聲晉哥兒, 仍是無意間顯出了她的地位。趙桓晉的父母已逝,要說他最親的家人, 就是錢氏了。

其中一位官眷聽了笑道:“也不是張羅,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是不知道,大相公喜歡什麽樣的。嬤嬤自小看著他長大,總能知曉他看不看得上不是?”

錢氏堆著笑,倒也仔仔細細將那些女孩兒們打量了一二,望了她們一眼,又越過她們,望了一眼蘭姈。

便是已嫁作人婦多年,蘭姈的容貌昳麗,氣質絕然,實叫人望塵莫及。

錢氏嘴上與那些熱情的官眷說著熨帖話,心裏大抵覺得晉哥兒,怕是一個都看不上。

另一廂,正大廳處,隨著筵席開始,絲竹管弦之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趙桓晉喜好聲樂,近日新尋了一批樂班子,今日特意領出來,每行一盞酒,便給大夥兒助個興頭。

趙桓晉特意讓鄭祎坐在了他旁邊最近的席上。

鄭祎受寵若驚,一直露著諂媚的笑意。

一曲落幕,趙桓晉側首問鄭祎所感如何,鄭祎下意識朝樂臺子望去,伴隨著一陣環佩鐺響,其中一位樂娘恰在這時,打起竹簾,目光向著席內輕旋了瞬。

鄭祎的眼神一下就看直了。

時間一寸寸過去,蘭姈安安靜靜吃完了席面,見她們仍在聊得興頭上。

她不像她們別有用心,默然坐在旁邊,也插不上什麽話,心裏生出了一絲歸家的念頭。

蘭姈起身悄然退出了側廳,想著先去找一下鄭祎,同他招呼一聲,若他不介意她先行離去,她便回來作別。

蘭姈行至前席,發現男賓也早已散了席面,此時正三五成群散落在大廳各處,相互閑聊調侃。

蘭姈於門口張望了片刻,不見鄭祎的身影。

設席的主人也不在。

蘭姈尋了奴仆一問,只道是鄭官人喝得有些醉,可能同大相公一起往西廂房歇息醒神了。

蘭姈繞過水榭,走向了西院方向。

西廂房所處的院子黑黢黢的,並未亮燈。

蘭姈猶疑了會,轉身打算朝別的地方尋去,身後的屋子裏面,忽而傳來了一些細細碎碎的嬌吟聲,而後是男子的安撫聲。

蘭姈腳尖驀然一頓。

她猝不及防回首,眼前卻如幕般被人遮住,一道修長的男子身影擋在了她身前,一把將她拉入了旁邊的假山石畔後。

四周的光影盡數被山石遮擋,漆黑的角落只會讓人的感官無限放大。

蘭姈清清楚楚聽到屋子裏,傳來了她的夫君與另一個女子的聲音,也清清楚楚感覺到了眼前的男人,湊近她鬢邊的氣息。

透著一些微醺的醉意,薄唇貼近,他彎下腰,肆無忌憚地吻了下去。

蘭姈睜大了雙眸。

只一片刻的僵滯,他撬開了她的齒間。

唇齒相磨。

黑暗中,男人鉗得她不得動彈,難以自持的喘息縈繞在她耳畔。

蘭姈的心顫栗不已,驚慌失措間,猛地朝他極不安分的舌尖咬了一口。

趙桓晉及時躲了開去,鋒利的貝齒磕在他下唇的唇角,血腥味一下就在兩人相貼的唇瓣間彌漫開來。

蘭姈花容失色,他反而笑了起來。

趁著他一瞬間的離去,蘭姈伸手抵在他胸前,推著他,不許他再靠近一步。

黑暗之中,她瞧不真切他的模樣,只看到他回眸的輪廓,朝著那西廂房睨了眼。

“你嫁得都是什麽人。我不過想過來歇一腳,竟險些進門看到一幅活春宮。”

今夜那如花似玉的樂娘,真不是他故意設的套。

既不是他故意,他到底不希望她進去看到了傷心。

只不過蘭姈早已哀莫大於心死,比起屋裏那個,他的所作所為,才真是氣人至極。

蘭姈伸手想給他一耳光。

他卻半路截住她的手,蘭姈掙不過他,也不敢大肆聲張,只能一把推開了他,轉身逃跑。

就會跑,就只會跑。

趙桓晉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擡手,用指腹擦了擦唇角的血跡......

筵席盡散,門口拜別。

有同僚註意到趙桓晉唇角多出一口咬痕,不由關切地問了一句。

趙桓晉說是自己剛剛不小心磕的。

卻也有同僚見多了風月,回想起那樂班子裏數位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忍不住揶揄道:“真是不小心磕的?莫不是,最難消受美人恩——”

伴隨著門前一陣起哄的笑意,蘭姈站在了鄭祎旁邊,迎上趙桓晉似有若無的目光,心裏抑制不住的慌亂,連帶著臉色都緋紅起來。

馬車轆轆駛離,蘭姈靠在軟墊上,凝望著車窗簾外,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轉眼,鄭祎忽而朝著她壓了過來。

鄭祎不知蘭姈今夜喝了多少,但他甚少見到蘭姈臉紅,只見那簾外的月光打在她臉上,猶如一塊泛著紅暈的冷玉。

他一時心動,生出了幾分親近的念頭。

可蘭姈一聞到他身上殘存的女人胭脂香,胸口便忍不住泛出了一縷惡心,她屏了屏鼻息,眉心緊皺。

鄭祎見她一副不情不願的厭欠神色,惱羞成怒,揚手給了她一耳光,“你心裏是不是還想著別人!”

蘭姈捂著臉頰,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而就在不久後,鄭祎有一日乘車上朝,竟在皇城的馳道門口,聽到了真的有人喊那個字。

“緘言。”

趙桓晉聞聲回頭,微不可察地先朝著鄭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將他眼底的驚色,盡收眼底。

趙桓晉負手而立,同喊他的人不慌不忙地道:“不是說過,以後別再這麽喊我了嗎?”

鄭祎的目光一滯。

趙桓晉假裝才看見他,站在原地,有意等了他一會,鄭祎連忙過去,躬身同他道早。

兩人一同入宮,走在了前往金鑾殿的路上。

“上回喝得過頭,後來都沒機會同鄭兄好好說會話。”

後來他都去私會美人了,自然沒機會。

鄭祎眼神飄忽了會,只得奉承地笑了笑。

趙桓晉邀請他改日來府再會,臨了,不忘一句:“要是尊夫人有空,一起過來也好。”

鄭祎默然片刻,遲疑道:“大相公,以前認識內子?”

趙桓晉比他身姿頎長,居高臨下看向了他的眼睛,不急不徐道:“自然認識。”

“若有空,你可以多帶她過來,同我敘敘舊。”

鄭祎這日一回府,坐到了主廳的太師椅上,沈默了許久。

直到柳茵茵抱著孩子進門,才逗得他展顏笑了一下。

柳茵茵央著他帶她出門去一趟醉仙居,“聽說他們最新研制了新菜式,我想去嘗嘗。”

待兩人下車來到了醉仙居門前,鄭祎擡眼朝醉仙居門口看去,卻看到了蘭姈的身影。

柳茵茵朝著蘭姈招起了手,鄭祎顯然沒有料到蘭姈會在這,面容滯了一瞬,眉宇露出了一絲不滿。

蘭姈原只是想過來嘗一嘗新的點心。

眼下正值飯點,樓內廂房緊張,柳茵茵便拉著鄭祎一同坐到了蘭姈的雅間內。

蘭姈見鄭祎不待見她,也不想夾在他們之間,主動請辭,前往了樓下的大堂上。

柳茵茵見桌上還放著蘭姈剛點好的一份糕點,招來小二給她送下去,“蘭姐姐還真是極愛吃醉仙居的鵝梨餅子。”

鄭祎原聽著她這句話只是一句簡單的感慨,直到她說出後面這一句,“趙大人也很喜歡鵝梨餅子。”

鄭祎的眉心一皺,擡頭看向了柳茵茵,柳茵茵卻望向了露臺外,指向了對面的雅間。

“那不是趙大人嗎?”

鄭祎回眸看去,只見趙桓晉站在了樓內雅間的危欄前,若有所思地盯向了樓下的大堂。

目光所落之處,正是蘭姈坐著的地方。

蘭姈並沒有發現樓上人的存在,只見臺上正好有雜耍班子登臺表演,雙眸一下被那高超的技藝吸引了去。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的才藝,樓上人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出神。

“那眼神,當真是癡情。”柳茵茵嘆息道。

這樣的暗示,任何一個男人聽了,都是再明顯不過的。

鄭祎的雙手緊緊攥住,看向柳茵茵的目光,多了一些晦暗不明,“是他叫你來跟我說的嗎?”

柳茵茵是趙桓晉送他的人。

趙桓晉要想同他說些公事之外的,通過她的嘴,的確再適合不過。

鄭祎此前還一直有些納罕趙桓晉為何如此賞識他,他們原沒有什麽故交,如今,倒是有些回味過來。

原來,故交深遠,只是不在他這。

柳茵茵道:“大人沒有要強求的意思。”

柳茵茵見他臉色發黑,目光朝著旁邊的奶娘一瞬,將孩子抱了過來,“夫君,你看我們的孩子多可愛。”

一見到孩子,鄭祎的眉眼,頓是又柔和了不少。

“夫君,茵茵也是別人送你的,送你之前,大人本也想納我進門。如今便當是為了孩子,你也需要考慮一下。”

“投桃報李。原是相處間的正正之道。”柳茵茵道。

要真說情分,鄭祎也沒有那麽舍不得。

只是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被別的男人覬覦自己的女人。

鄭祎沈吟了片刻,冷聲道:“可是前不久,秦世子剛警示我要對他的妻姐好些。”

“夫君之前對姐姐做的事,你覺得世子妃一點兒都不知情嗎?鄭家如果出事,你覺得是秦世子會幫你,還是趙大人會幫你?”

“你忘了上回婉姨娘犯下大錯,都是趙大人一力相護。”

柳茵茵:“這是一個機會。”

“迢迢青雲道,近在眼前。”

鄭祎沈思了好一會,只叫柳茵茵先吃飯。

柳茵茵也十分識相,把該帶的話帶到,便點到為止。

回府的路上,鄭祎坐於車輦內閉目養神,柳茵茵掀簾看向了窗外的景色,忽而又起了一陣疑竇的嗓音,“那個是月姐姐嗎?”

鄭祎睜眼一看,只見一道類似婉月的柔弱身影,鬼鬼祟祟地入了一間別院。

她頭上用錦帛裹著,回頭四顧的那瞬,露出了半張熟悉的臉。

鄭祎眉心一跳,當機立斷道:“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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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姈從醉仙居回來,明明看見了柳茵茵與鄭祎比她先走了一步。

回府後,卻並沒有在馬廄裏看到他們的車。

蘭姈心想他們可能又去了別處約會,一從馬車下來,便緩緩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料還未轉過回廊,身後忽而傳來了一陣女子的哭嚎之聲。

蘭姈猛然回過頭,只見幾個家仆擡著一個麻袋回了來。

袋子裏,傳來了婉月熟悉的求饒聲。

“主君,主君我知錯了!”

鄭祎出現在家仆後頭現身,眉宇凝重,滿目的陰陰沈沈,對於婉月的一聲又一聲哀求,充耳不聞,“把她丟柴房去!”

柳茵茵隨在鄭祎的身後而來,路過蘭姈身邊,見她滿臉疑惑,愁眉慘淡地告訴她,鄭祎抓到了婉月在外頭與人通奸。

“正正捉奸在床,夫君都快被氣瘋了......”

蘭姈目光滯然,玉裳站在她身旁,痛快地低罵了聲,“惡有惡報!”

蘭姈連忙朝她噓了一下,她雖對婉月早沒了主仆情誼,但終究是不光彩的事情,鄭祎素來自尊心強,要叫鄭祎聽見玉裳這麽高興的語氣,只怕會殃及無辜。

玉裳明白地捂了捂嘴,蘭姈並不想管這些腌臜的事情,只想快快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安閑度日。

她剛走過二門,卻又見到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大門,由著看門的家仆,鞠躬哈腰地引了進來。

趙桓晉的身後,亦隨了幾個好手,扛著一個麻袋。

鄭祎當場抓到了婉月與尤文私通。

尤文一見事情敗露,一把將婉月推向了他們,自己跳窗逃脫了去。

趙桓晉早早派人將那院子死死圍住,他一跳窗,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趙桓晉不事聲張,悄然把人送到了鄭祎手上,只道:

“沒有經過鄭兄的同意,就敢碰你院裏的女人,真是不自量力。”

沒有經過他的同意的不能碰,那他要是同意了呢?

鄭祎望著趙桓晉那一副極其正經的骨頭,心裏不由冷笑了聲。

趙桓晉只將人送了來,無意插手他的家世,轉頭便回去了。

尤文一從麻袋裏出來,開口便道是婉月先勾引的他。

鄭祎冷面聽著他的指控,尤文則把一切推到了婉月身上,說是她一直覺得鄭祎不舉,才想在他這兒借種,懷上身孕,穩住在鄭家的地位。

鄭祎邁進柴房的時候,面容陰森恐怖。

婉月不知尤文已經出賣了她,上前抓住了鄭祎的衣擺,“主君,主君,求求你看在我這麽多年伺候你的份上,放過我們吧。”

鄭祎冷道:“你們?”

婉月訥然了會,神色慌亂,尚未想到妥帖的托辭,只見鄭祎瞪向了她,雙眼戾得猶如兩道鬼火,“你也覺得我生不出?”

婉月目光一滯,只見鄭祎在她面前蹲了下來,“那茵茵為什麽能懷上我的孩子?”

“我怎麽可能生不出!”鄭祎就像是遭人觸到了逆鱗,一把掐上了婉月的脖子,“你們這群水性楊花的女人,天天惦記著外面的男人,還在這汙蔑我。”

鄭祎一下猛然回想起當初是婉月跟他說,蘭姈心有所屬。他一下想起了蘭姈的臉,又想起了婉月和剛剛那個男人在床上的樣子,心口登時就像油烹了似的,越發怒火中燒。

“你們都看不起我是吧?”

“想著去攀高枝了!”

鄭祎的狀態就像瘋魔了般,雙眼猶如重影了一瞬間,婉月聽不懂他到底在罵誰,攀了什麽枝,她快要窒息了,拼命地用手抓開他的手,可鄭祎的手勁越來越用力。

直接,掐斷了她的脖頸。

鄭祎見婉月已經沒了動彈,怔了片刻,面上的狠厲散盡,露出了一絲驚恐之色。

他嚇得連連退了兩步,盯著那地上沒了生息的女子軀體看了好一會,緩緩站起身來。

失神良久,鄭祎用手絹包裹住自己被婉月抓破了皮的雙手,再擡眼,在心裏下了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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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合,趙府的管家輕敲開書房的門,入目的一排高高長長的書架,堆滿了書卷。

硯臺上的墨跡未幹,趙桓晉手上握了一疊案牘,從書架後邊出來,雙眸朝管家一瞬,便站在了桌案前,一壁執筆繼續辦公,一壁聽他匯報著柳茵茵最新派人傳遞的消息。

鄭祎活生生掐死了婉月。

趙桓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握筆的手頓了一頓。

他大抵猜得到婉月不會有好下場,卻從沒有想到一派書生模樣的鄭祎,竟然會如此狠心,親自動手。

趙桓晉腦海裏一時間閃過了蘭姈柔弱的面龐。

他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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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的傍晚,秦陌難得早些歸了家。

蘭殊今早在他出門前,特意同他交代章肅長公主今日會送一些巴蜀上貢的皮襖子與錦緞給他們做冬衣,希望他可以早點回來。

“早些量好尺寸,就可以讓尚服局早點趕制,省得公主娘娘操心。”

冬日的夜晚來得早,東宮的門口已經亮起了燈籠。

秦陌剛從馬車下來,才邁上兩個石階,大理寺的盧少卿忽而出現在他面前,擡手攔住了他的身影。

“卑職的屬下今日在梁渠末尾,打撈上了兩具屍首,一男一女。”

“女的是保寧坊鄭府的一位姨娘。”

秦陌一聽鄭府二字,目光不由凜然起來,端望向了他,“少卿大人所為何意?”

“卑職目前掌握的蛛絲馬跡,嫌疑人,怕是鄭大人......卑職覺得有必要先同世子爺匯報一下,要繼續查,還是蓋?世子爺怎麽看?”

“趙桓晉叫你來找我的?”秦陌素日同大理寺的交情不深,盧少卿一向都是趙桓晉的人。

要說鄭家出了事,除了蘭殊,最關心的,還得是他趙桓晉。

“便是趙相公不說,卑職也要來匯報的,畢竟是您的連襟。”

秦陌冷笑了聲,“這是來探我的態度嗎?”

看看他會不會徇私?

還是,看看他會不會見機行事?

“世子妃,對此總是在乎的。”

秦陌目光一頓。

四目相對了會,秦陌沈聲道:“密查,有了證據和結果再說。”

盧少卿躬身稱是。

看樣子,他是要看情況來處理了。

揭發還是徇私,這個變數,估計是取決於世子妃的態度。

秦陌回到了清珩院,一進門,只見臥室內側,蘭殊滿心歡喜站在銅鏡前,順著銀裳對照在她身上的手,比劃那些新的綢緞。

十六七歲的姑娘,如何會不愛美呢。

腳步聲漸漸靠近,蘭殊回首見秦陌回了家,連忙招呼著尚服局過來的內侍,為他量體裁衣。

“這個人兒才是重點!”蘭殊笑道。

秦陌見她今天的心情貌似不錯,默然片刻,喉結一沈,沒打算把鄭府的糟心事說給她聽。

長公主娘娘賞了好些錦緞,蘭殊發現其中有一匹龍膽花的花紋樣式,喜上眉梢,直言蘭姈最喜歡龍膽花。

蘭殊試探問道:“我可以送一匹給我姐姐嗎?”

這些可都是宮裏供給貴眷嬪妃的樣式,送給家中無爵的婦人,可謂是一種莫大的恩賜了。

少年看她一眼,點了點頭。

蘭殊唇角的笑紋益深,忍不住哥們般地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陌受了她一眼好兄弟的誇讚,驀然覺得有些可笑。

可到了深夜,秦陌唇角的笑意趨漸散去,雙眸緊閉,眉宇卻深深蹙了起來。

他夢見了崔蘭殊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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