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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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陰雲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往前過著，每個人都按部就班地走在自己的那條道路上，時間並不會因什麽而停下來，象征命運的齒輪緩緩轉動著。
三月如期而至，初春本該是一個萬物覆蘇的季節，但今年的春天似乎來的有些遲了。
看不出任何春意的痕跡，一絲涼風吹過，池晏擡頭看見灰蒙蒙的天，沈悶而壓抑。
烏雲密布雨要落不落，整個天空就像是一張密而大的網，將下面的大地連同人們一起籠住。
池晏今天沒課，在自習室學習了一天，本打算先去醫院陪奶奶，在半路上卻想起，奶奶之前說她最近睡眠質量不太好。
正好家裏的香薰還有。
那香薰還是之前周景珩見池晏睡眠不好帶來的，之前在家裏點過，奶奶聞著也安心。
池晏便折回去，還是先回家一趟。
但剛走到家樓下，卻聽見一向安靜的貧民區異常地嘈雜，有小孩哭鬧的聲音、大人嘆氣謾罵的聲音，還有各種家具重物拖動的聲音……
池晏不由皺了下眉，心裏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當他走進樓層時，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
平常幾乎看不到什麽人的樓道像是在今天都出來了，每家每戶的家門都大開著，裏面昏暗的燈光照到外面昏暗的過道。
應是那光太微不足道，樓梯過道依舊漆黑暗沈，讓人看不清前路。
只不過池晏已經習慣了這種黑暗，不需要刻意照燈，他能摸著黑一步步上樓。
在路過中間一個樓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喊住了他，“小池哥哥。”
小孩的聲音沒了往日的雀躍，還帶著些莫名的低落，池晏看見他通紅的雙眼，也看見他周圍幾大包行李袋。
“小池哥哥，以後我就見不到你了，我不想搬走。”小胖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池晏沒說話，小胖身後他母親又搬著一大件行李走了出來，面色憔悴，看到池晏也難得沒多說什麽不好聽的話，只是輕嘆了口氣。
“要是能不搬我們也不想搬，現在到哪兒能找到這麽便宜又離學校近的房子，住了這麽久也有感情了。”女人眼眶也隱忍地紅了，她偏開頭，緊接著又開口。
“……他們來了很多人，也沒有提前通知，上來就砸東西，說這幾棟樓都是非法修建的，這幾日就要拆遷了，你家裏有沒有什麽貴重物品，最好趕快去攔一下。”
貧民區住的人很雜，什麽樣的人都有，沒文化的或是暴躁不講理的，然而在今天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和那些人作對，只能憋屈地搬走，可見是被震懾住了。
就連小胖的母親，平日裏受欺負能兇悍地拿起搟面杖追那人幾條街，然而現在卻也一言不發，像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池晏抿了下唇，向她道謝後就往家裏走去，果然一到門口，就看到大開著的家門，裏面響起“砰砰”的巨大破壞聲。
像是壓抑著什麽，池晏深吸一口氣，擡腳走了進去，就看見家裏的幾個黑衣人暴力地在裏面搞破壞，嘴裏還不屑地到處亂吐。
“果然都是些窮酸不堪的窮鬼，啥值錢的也沒有，白費我們力氣過來幹這活。”說這話的男人一腳踢翻了平時池晏他們吃飯的桌子。
池晏面色冷然地在門口看著，看著滿屋的淩亂與破爛，看到前不久才掛上去的全家福被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他垂在下面的手指收緊。
那幾個人像是才發現他，還吹了個口哨，“喲，這家的窮人回來了，快滾過來把你們的東西收拾一下，省得我們動手。”
那人光說還不夠，過來就要動手，扯住池晏的衣服領口，“老子和你說話沒聽見，讓你滾過去收拾東西，我……啊！”
池晏冷著一張臉，直接一拳揮了過去，瞬間就將剛還無比囂張的男人打倒在了地上。
那男人罵的聲音更大了，一口一個操你媽，池晏一腳踩了上去。
“……啊！！”
另外幾個見自己人被打，臉上輕浮的笑垮了下來，面色不善地圍住了池晏，眼神陰冷，“膽子挺大啊，敢打我們的兄弟，你今天別活著走出這個門。”
池晏淡定地收回腿，“一個人，還是一起？”
到這一刻，池晏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和人打架了，因為遇到周景珩，他改了很多。
但是這次可能不太行了……
……
十幾分鐘後，池晏把最後一個人從家裏踢了出去，那幾個人狼狽逃跑地時候還不忘放狠話，“你給老子等著，等我們匯報給老大，你的死期就到了！”
池晏聽到眉頭都沒動一下，冷嗤了聲，就在一片狼藉的客廳坐了下來，看著被砸得已經沒地下腳的家，他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拆遷，搬家，還有剛剛那些人……
這個地方估計是住不下去了。
然後似是想到什麽，池晏翻身起來跑進房間，去翻出一個藏得隱蔽的小盒子，看到裏面的東西完好無損才松了一口氣。
盒子並不大，裏面東西也不多，幾顆糖，幾張照片，幾個創口貼，還有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
池晏看著這些東西出神，糖和創口貼是周景珩給的，至於照片……也是。
只不過那是……
池晏的思緒被一道驟然響起的急促鈴聲給打斷，他回過神，發現手機落在外面客廳，他把東西放好走了出去。
路過客廳看到了那張碎掉的全家福，還是過年時他和奶奶、周景珩還有粥粥的合照……
池晏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麽，臉色瞬間變了。
粥粥，他從回到家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看到狗，想到那會兒闖進來的那幾個人，池晏臉色更難看了。
他走了幾步，想去找狗，心臟又不可控制地狂跳了起來，心跳得重而急。
莫名的心慌，他總感覺自己像是忘記了什麽，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麽失控過，手指尖又麻又疼。
從進到家裏那刻開始，像是有什麽事正在朝著某個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著。
手機鈴聲停了又響了起來，池晏突然感覺一陣窒息，胃似乎感知到了什麽情緒也跟著抽痛了起來，帶著陣陣難言的惡心幹嘔感。
池晏用力死死摁住胃部，過去把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放到耳邊，還沒等他說話，那頭就傳來趙姨焦急又慌張的聲音，“小池你在哪兒，現在過來一趟醫院，你奶奶的病情突然惡化，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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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往前過著，每個人都按部就班地走在自己的那條道路上，時間並不會因什麽而停下來，象征命運的齒輪緩緩轉動著。
三月如期而至，初春本該是一個萬物覆蘇的季節，但今年的春天似乎來的有些遲了。
看不出任何春意的痕跡，一絲涼風吹過，池晏擡頭看見灰蒙蒙的天，沈悶而壓抑。
烏雲密布雨要落不落，整個天空就像是一張密而大的網，將下面的大地連同人們一起籠住。
池晏今天沒課，在自習室學習了一天，本打算先去醫院陪奶奶，在半路上卻想起，奶奶之前說她最近睡眠質量不太好。
正好家裏的香薰還有。
那香薰還是之前周景珩見池晏睡眠不好帶來的，之前在家裏點過，奶奶聞著也安心。
池晏便折回去，還是先回家一趟。
但剛走到家樓下，卻聽見一向安靜的貧民區異常地嘈雜，有小孩哭鬧的聲音、大人嘆氣謾罵的聲音，還有各種家具重物拖動的聲音……
池晏不由皺了下眉，心裏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當他走進樓層時，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
平常幾乎看不到什麽人的樓道像是在今天都出來了，每家每戶的家門都大開著，裏面昏暗的燈光照到外面昏暗的過道。
應是那光太微不足道，樓梯過道依舊漆黑暗沈，讓人看不清前路。
只不過池晏已經習慣了這種黑暗，不需要刻意照燈，他能摸著黑一步步上樓。
在路過中間一個樓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喊住了他，“小池哥哥。”
小孩的聲音沒了往日的雀躍，還帶著些莫名的低落，池晏看見他通紅的雙眼，也看見他周圍幾大包行李袋。
“小池哥哥，以後我就見不到你了，我不想搬走。”小胖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池晏沒說話，小胖身後他母親又搬著一大件行李走了出來，面色憔悴，看到池晏也難得沒多說什麽不好聽的話，只是輕嘆了口氣。
“要是能不搬我們也不想搬，現在到哪兒能找到這麽便宜又離學校近的房子，住了這麽久也有感情了。”女人眼眶也隱忍地紅了，她偏開頭，緊接著又開口。
“……他們來了很多人，也沒有提前通知，上來就砸東西，說這幾棟樓都是非法修建的，這幾日就要拆遷了，你家裏有沒有什麽貴重物品，最好趕快去攔一下。”
貧民區住的人很雜，什麽樣的人都有，沒文化的或是暴躁不講理的，然而在今天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和那些人作對，只能憋屈地搬走，可見是被震懾住了。
就連小胖的母親，平日裏受欺負能兇悍地拿起搟面杖追那人幾條街，然而現在卻也一言不發，像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池晏抿了下唇，向她道謝後就往家裏走去，果然一到門口，就看到大開著的家門，裏面響起“砰砰”的巨大破壞聲。
像是壓抑著什麽，池晏深吸一口氣，擡腳走了進去，就看見家裏的幾個黑衣人暴力地在裏面搞破壞，嘴裏還不屑地到處亂吐。
“果然都是些窮酸不堪的窮鬼，啥值錢的也沒有，白費我們力氣過來幹這活。”說這話的男人一腳踢翻了平時池晏他們吃飯的桌子。
池晏面色冷然地在門口看著，看著滿屋的淩亂與破爛，看到前不久才掛上去的全家福被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他垂在下面的手指收緊。
那幾個人像是才發現他，還吹了個口哨，“喲，這家的窮人回來了，快滾過來把你們的東西收拾一下，省得我們動手。”
那人光說還不夠，過來就要動手，扯住池晏的衣服領口，“老子和你說話沒聽見，讓你滾過去收拾東西，我……啊！”
池晏冷著一張臉，直接一拳揮了過去，瞬間就將剛還無比囂張的男人打倒在了地上。
那男人罵的聲音更大了，一口一個操你媽，池晏一腳踩了上去。
“……啊！！”
另外幾個見自己人被打，臉上輕浮的笑垮了下來，面色不善地圍住了池晏，眼神陰冷，“膽子挺大啊，敢打我們的兄弟，你今天別活著走出這個門。”
池晏淡定地收回腿，“一個人，還是一起？”
到這一刻，池晏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和人打架了，因為遇到周景珩，他改了很多。
但是這次可能不太行了……
……
十幾分鐘後，池晏把最後一個人從家裏踢了出去，那幾個人狼狽逃跑地時候還不忘放狠話，“你給老子等著，等我們匯報給老大，你的死期就到了！”
池晏聽到眉頭都沒動一下，冷嗤了聲，就在一片狼藉的客廳坐了下來，看著被砸得已經沒地下腳的家，他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拆遷，搬家，還有剛剛那些人……
這個地方估計是住不下去了。
然後似是想到什麽，池晏翻身起來跑進房間，去翻出一個藏得隱蔽的小盒子，看到裏面的東西完好無損才松了一口氣。
盒子並不大，裏面東西也不多，幾顆糖，幾張照片，幾個創口貼，還有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
池晏看著這些東西出神，糖和創口貼是周景珩給的，至於照片……也是。
只不過那是……
池晏的思緒被一道驟然響起的急促鈴聲給打斷，他回過神，發現手機落在外面客廳，他把東西放好走了出去。
路過客廳看到了那張碎掉的全家福，還是過年時他和奶奶、周景珩還有粥粥的合照……
池晏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麽，臉色瞬間變了。
粥粥，他從回到家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看到狗，想到那會兒闖進來的那幾個人，池晏臉色更難看了。
他走了幾步，想去找狗，心臟又不可控制地狂跳了起來，心跳得重而急。
莫名的心慌，他總感覺自己像是忘記了什麽，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麽失控過，手指尖又麻又疼。
從進到家裏那刻開始，像是有什麽事正在朝著某個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著。
手機鈴聲停了又響了起來，池晏突然感覺一陣窒息，胃似乎感知到了什麽情緒也跟著抽痛了起來，帶著陣陣難言的惡心幹嘔感。
池晏用力死死摁住胃部，過去把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放到耳邊，還沒等他說話，那頭就傳來趙姨焦急又慌張的聲音，“小池你在哪兒，現在過來一趟醫院，你奶奶的病情突然惡化，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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