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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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成宮鳴是個任性的享樂主義, 如果有座右銘的話，他一定會把“有利於我的事才值得存在”刻在一切能看見的地方。
不過可惜的事，這個世界並不圍著他轉。
但禪院蒼是圍著他轉的。
“蒼, 親親我吧。”
出現了，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超級可怕的話。
禪院蒼：“……”
*
結束了地獄一樣的期末考後，所有人都大睡特睡地在宿舍裏躺屍, 沒有鬧鐘也沒有晨訓, 是難得的“休息日”。
因為短暫的快樂時光過去後，就是比地獄更可怕的冬訓。
國友監督雖然是個比魔鬼更可怕的惡魔，但也給他們放了一天的假。
生物鐘在期末考這樣的地獄磨煉摧殘下也變得很是遲鈍，禪院蒼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不過他起得很迅速, 沒有賴床的習慣, 手機鬧鐘響了就起來了。
“鳴，起床了。”禪院蒼推了一下成宮鳴, 他自然是不願意和成宮鳴一起睡, 但成宮鳴想要做的事情禪院蒼根本不可能攔得住, 因此昨天晚上成宮鳴是睡著他的懷裏。
“唔……好困……再睡五分鐘……”成宮鳴嘟嘟囔囔, 不出意外地又開始賴床了。
禪院蒼定的鬧鐘時間是11點, 距離12點出門時間預留了45分鐘給成宮鳴賴床的時間。
於是禪院蒼起身準備先去洗漱。
然而在禪院蒼下床前,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蒼, 親親我吧。”他的語氣十分日常，好像只是在說“今天早飯要多吃一份玉子燒”那樣尋常。
瞳孔地震的人反正不是他。
沒有得到親親, 成宮鳴不滿地睜開了一只困倦的眼睛，沒有聚焦的眼睛霧蒙蒙的, 臉蛋貼在禪院蒼的腰上，可憐又無辜地擡著腦袋去看禪院蒼。
“蒼……”他帶著催促。
禪院蒼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但對方是成宮鳴啊……
無法說出“不可以”的禪院蒼在經歷了內心的交戰和動搖後，附身和他交換了呼吸。
禪院蒼的進攻很溫柔，但帶著不容反抗的霸道，成宮鳴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過了一會大腦缺氧才又將呼吸這件事情記了起來。
“哈……”
好舒服，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塞滿膨脹了起來，咚咚咚的心跳聲順著每一條血管每一根神經末梢傳送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好喜歡，好開心，整個人都跟著大腦變得輕飄飄的，要飛起來了。
失重的成宮鳴死死抓住禪院蒼的衣服，但又覺得不夠，又去觸碰禪院蒼的手掌。指尖、指腹、掌心……一點點的貼合在一起，成宮鳴戰栗著握住了禪院蒼的手，十根手指緊緊地相交著扣到了一起。
手背上的血管因為用力微微突起，但也因此更加清晰地感覺到了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好舒服，感覺要死掉了。”成宮鳴喘著氣，眼睛都是渙散沒有聚焦的。
但禪院蒼已經從他身上起來了，臉上雖然有一些紅暈，但禪院蒼看起來和平時strong的面無表情沒有什麽區別。
“醒了就快點起床，等一下限量的泡芙沒有了我可不管哦。”
今年從春天開始一直忙得沒空出校門，每天不是訓練就是比賽，就連成宮鳴之前很喜歡的零食店都沒去過了。
禪院蒼的期末考很危險，於是拜托了成宮鳴幫他補課，報酬就是今天中午要帶成宮鳴去吃他一直很想嘗試的“一口氣吃十家店”。
“蒼你好無情哦！”成宮鳴有點不太想起床，抱著禪院蒼的被子在床上滾了半圈，單人床的寬度就這麽點，再滾多四分一圈他就要摔下去了。
“快點。”禪院蒼假裝很忙碌地換衣服，但其實是根本不敢去看成宮鳴的臉。
成宮鳴沒有告白，禪院蒼也沒有表明自己的心意。
為什麽那個晚上會親在一起？為什麽之後又親了好幾次？為什麽這麽熟練地親在一起？
這些問題不能深究不能細想。
禪院蒼不敢問。
他是個膽小鬼。
就這樣就好，就這樣繼續維持現狀就好。
什麽都不需要改變，就這樣就好。
雖然不是最危險的早上，但剛睡醒的身體會怎麽興奮起來誰也說不準。
“蒼，抱抱我吧，你抱抱我我就能起來了。”像是小孩子才會說的話，毫無負擔地出現在了成宮鳴的嘴裏，並且聽起來毫無違和感。
禪院蒼將衣服扔到他的頭上，襯衫褲子毛衣大衣幾乎是瞬間將他淹沒了。
“蒼！”成宮鳴氣惱地從衣服山裏掙脫出來，跳上禪院蒼的後背，勒住他的脖子，“你這家夥——”
成宮鳴突然頓住了，被藏在頭發裏的紅的滴血的耳朵因為他這一跳，被看得清清楚楚。
這家夥在害羞啊。
這個想法跳出來的時候，成宮鳴也被嚇得臉皮通紅耳根滴血。
雖然剛才在床上躺著的時候，他就已經滿臉紅暈，但宿舍裏沒有鏡子他之前看不到，現在則是臉皮和耳朵太燙，他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覺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起來就是了。”成宮鳴從禪院蒼的身上下來，安靜又迅速地換好了衣服。
雖然給成宮鳴留足了賴床的時間，但因為彼此都有些心虛，因此比計劃的要早出門半個小時。
卡爾羅斯他們還在睡，並且沒有半點要起來的意思。
“你們先去幫我們排隊吧，鳴不是說那家的限定泡芙很難買嗎？快去快去，我們睡好了就去找你們。”
於是集體活動就變成了兩人的單獨約會……才怪。
兩人去排隊的店由女生們做為主力消費群體，但正是因為這樣，除了春甲決賽無敗績的明星池面選手禪院蒼和成宮鳴一下子就被認了出來，雖然有看起來就很可怕的禪院蒼散發冷氣阻攔了80%的粉絲，但周圍飄來的視線還是多得讓人有些不自在。
卡爾羅斯幾人按照昨天說好的時間趕來和他們匯合的時候，禪院蒼眼裏寫著“得救了”的慶幸，大松一口氣。
“那就說好哦~明年春天來甲子園看我們比賽！”成宮鳴微笑著和剛認識的朋友們揮手。
“絕對會去的！鳴醬！禪院君！要一直贏下去啊！”
禪院蒼的臉都要僵硬了，對不僅應付得來這麽多女孩，而且還能迅速打成一片的成宮鳴表達了敬佩。
“我的這個也給你。”禪院蒼不喜歡吃甜，但成宮鳴很喜歡吃。
成宮鳴的甜言蜜語張嘴就來：“好耶！蒼最好了！我最喜歡了蒼了！”
白河勝之：“……拜托考慮一下卡爾羅斯他們這些母胎單身並且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依舊找不到女朋友的人的心情。”
卡爾羅斯&山岡陸&矢部浩二：“？？？”為什麽要突然攻擊他們。
“你什麽意思啊勝之！你也是‘母胎單身並且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依舊找不到女朋友的人’吧！還有鳴和蒼不也都是單身狗嗎？！既然都是童貞單身狗，為什麽要互相攻擊呢？”
白河勝之的視線輕飄飄地掃過成宮鳴和禪院蒼，然後不走心地道歉：“抱歉，我沒考慮到你們這些沒被告白過的可憐男高中生的心情。”
“……想打架嗎？”
休息日吵吵鬧鬧地就過去了，除了今天胡吃海塞了一大堆外，和平時也沒區別，尤其是走路回來感覺消耗了很多，於是又去訓練到晚上十一點。
去年的冬訓在海島上，今年的冬訓場地換到了山裏，那裏連網絡都不是很好，除了他們和後勤人員，看不見其他任何人。
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訓練，閉上眼睛的最後一件事也是訓練，日子過得既慢又快。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後一天，身體疲憊得連討論“寒假”有什麽安排都是蔫巴巴的。
“明天還是先去蒼的家裏集合吧，然後再做接下來的計劃。”
雖然蔫了吧唧，但比去年大家不管是從精神還是身體上都比一年前強了很多。
哪怕訓練量比去年更大，但在結束後二年生都能自己走著去澡堂，這就是很明顯的區別了。
“說起來，蒼，你哥哥在家嗎？我們這麽多人去的話不需要跟他說一聲嗎？”
禪院蒼已經習慣了五條悟忙得見不著人影，那個公寓雖然是五條悟買的，但他在東京的房子不只那一間公寓，咒術高專那裏也有專門的宿舍。
“我問一下。”禪院蒼翻出手機，然後就發現手機早就因為沒電關機了。
自從開始冬訓後，每天能自己洗澡上.床睡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根本沒時間玩手機，所以也不清楚手機是什麽時候沒電的。
禪院蒼給手機充上電，一開機信息就跳了出來。
他的手機裏聯系人很少，除了朋友知道他的郵箱地址，就只有五條悟和天守稚，但奇怪的是，發件人是他完全沒有印象——
“果然還是得去溫泉啊！冬天泡溫泉最棒了！我知道有家溫泉旅館附近有個很靈驗的神社，到時候新年參拜也很方便，大家一起去吧！蒼，你也覺得很棒吧！”成宮鳴興致勃勃地看向禪院蒼，禪院蒼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縱容又自然地站在他這一邊。
成宮鳴作為最熟悉他的那個人，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禪院蒼的不對勁。
“蒼，怎麽了嗎？”
正在討論著接下來要怎麽度過假期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禪院蒼，眼裏流露著擔心。
禪院蒼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斟酌要怎麽開口。
成宮鳴看著他的臉色，猛地站了起來：“又是禪院家的那群爛橘子嗎？！該死的，我——”
禪院蒼連忙將他抓住抱進懷裏：“不是的不是的，和他們沒關系。”
成宮鳴緊張地盯著他的眼睛：“真的嗎？雖然很多事情我可能做了也幫不上忙，但是、但是我們是宇宙第一好的摯友不是嗎？！絕對不可以瞞著我！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那些了。”
禪院蒼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眨了眨眼，像是要克制住滿溢出來的那些不能明說的感情。
“不是禪院。”禪院蒼搜刮著自己知道的社會常識，試圖將覆雜的親戚關系簡單化。
“悟哥要正式繼承家業當家主了，所以我過年要回京都。”
禪院蒼姓禪院，雖然和五條悟有些血緣關系，但他和五條家沒有什麽關系。更不是咒術師，讓禪院蒼去參加五條家的家主繼任儀式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五條悟的家主身份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認”，他說要禪院蒼去，禪院蒼就能去。並且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得到五條家的庇佑。如果有膽敢詛咒師對他下手的話，就相當於得罪了五條悟和整個五條家。
是五條悟對他的保護。
“抱歉，我——”
“這不是很好嘛！這樣的話，蒼不就能和家裏人一起過年了嘛！”
“不要說對不起啊！蒼不需要道歉！”
“別嘰嘰歪歪了快收拾東西吧！”
成宮鳴帶頭，推搡催促著禪院蒼，幾乎是立刻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禪院蒼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等等，我——”
“別廢話了！”成宮鳴看著禪院蒼的眼睛，好像將他的靈魂也一起看穿了，他命令道，“給我好好和家裏人去過年啊！剩下的什麽都不用管！”
家裏人……他也有這種東西嗎？
“總之，蒼你好好回家過年就好了。一起出去玩什麽的，以後會有很多次的啊！”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比起不能一起出去玩的失落，他更不想讓禪院蒼錯過難得的一起和家裏人過年的機會。
他可以很輕松很自在地選擇在過年的時候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而不是和家人一起，是因為他和家人度過了很多個新年，以後也會有很多很多次的機會。
但是蒼……
“快一點啦！”白河勝之和矢部浩二將禪院蒼的東西一股腦地塞進行李箱裏，山岡陸扛著行李，卡爾羅斯打開門，成宮鳴將他推出去——
“欸？！怎麽還是晚上？！”
禪院蒼補充：“不僅是晚上，而且連去京都的車都沒有。”
“哈、哈哈……”幾人撓頭，試圖用憨笑蒙混過關。
“謝謝。”禪院蒼知道，他們這是關心則亂，因為替他開心，所以才鬧出了這個烏龍，冬天淩冽的寒風吹進來，把臉皮吹得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刮，但心臟卻是暖暖的，整個人都是暖洋洋的。
“能和你們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幾人齊齊鬧了個大紅臉，就連卡爾羅斯的黑皮都擋不住紅暈：“……別、別說這種肉麻的話啊！”
*
禪院蒼走了，一個人坐上了去京都的車。
“只有我們幾個了啊，那溫泉還去嗎？”
“當然要去啊！我們要拍好多照片羨慕死蒼！然後——明年再一起去一次吧。和蒼一起。”
今年雖然拿了很多冠軍，但大家也累得夠嗆，“寒假”比去年提早了好幾天。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玩到開學再回來，但少了禪院蒼，多少有些提不起勁兒，新年前一天，大家都回家了。
“明年見。”
“明年見。”
說是明年，但也就只是一兩天後。
成宮鳴拖著行李往家裏走，天空又開始下起了小雪，他擡頭，只看見了灰蒙蒙的天：“明年才能見到了啊……”
他拿出手機，再次確認了一下，沒有信息也沒有來電。
“笨蛋，要什麽時候才給我打電話啊……”頓了一下，成宮鳴又有些委屈地嘟囔，“就算是玩得很開心，也可以更新一下LINE啊……”
算起來，他們也只是三天沒有見，準確地說是兩天兩夜，但他和禪院蒼的LINE聊天時間，也終結在了三天前禪院蒼發來的：“我到了，這裏的網絡信號不是很好，所以可能沒辦法及時回你消息，有事給我發短信或者打電話。”
成宮鳴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雖然好幾次都想打電話過去聽聽禪院蒼的聲音，但為了這種事情就打電話感覺好奇怪。
明明禪院蒼在的時候，也可以頤指氣使地對他任性地耍脾氣，但是、但是……
“鳴，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說要玩到開學嗎？”
不知不覺間就走回了家，面對大姐的關心，成宮鳴含糊地應付了一下：“泡了溫泉感覺也就那樣，所以就回來了。”
大姐似乎還想要再問些什麽，但成宮鳴已經丟下行李上樓回房了：“好困，晚飯不用叫我了。”
坐在暖桌裏看電視的二姐和大姐對視一眼：“鳴和禪院君吵架了嗎？”
沒有吵架，但也差不多了。
成宮鳴看著一直沒有動靜的手機，煩躁和氣悶不斷地燃燒著他的理智和沖動。
沒有了卡爾羅斯他們在身邊轉移註意力，禪院蒼的事情更多更容易地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裏。
蒼現在和誰在一起？說是去五條家，但他會去見聯姻對象嗎？蒼的聯姻對象長什麽樣呢？會很漂亮嗎？會很溫柔嗎？比蒼大還是比蒼小呢？蒼喜歡她嗎？……
各種各樣的問題湧上來，成宮鳴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變成漿糊了。
“好煩！我為什麽要一直想蒼的事情啊！”成宮鳴煩躁地抱著枕頭就打，雖然很久沒回來住了，但他的被子和枕頭每個星期都會拿出去曬曬，松軟又幹凈。
但偏偏一點禪院蒼的味道都沒有，害得他想要把枕頭當成禪院蒼狠揍一頓洩憤都做不到：“區區禪院蒼……區區……”
“想見你。”
想見到蒼的臉，想聽到蒼的聲音，想要被蒼親，想要蒼在他的身邊。
“早知道就不讓他回去了。”如果他讓蒼別走的話，蒼會走嗎？
成宮鳴不敢去想這個答案，就像他不敢給禪院蒼打電話一樣。
如果、如果他給蒼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了別人的聲音怎麽辦？如果他忍不住說想見到蒼，但蒼有更重要的人陪怎麽辦？
很不甘心。
蒼他和生活的世界不一樣，一旦蒼離開，他連去打聽對方消息的渠道都沒有。
夏天結束後，如果蒼不打棒球的話……他們是不是就沒辦法再見面了？
好悲傷，好難過，心臟快要爆炸了。
成宮鳴胡思亂想著，最後還是抵不住旅途的奔波，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睡了個飽覺的成宮鳴在太陽起來前就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時間。
“什麽啊……”一條消息和未接電話都沒有。
成宮鳴垂下眼，定定地看著手機屏幕，直到手機自己息屏。
“大姐！我要餓死了！有什麽吃的嗎？！”
“吵死了！”被註意現在還是睡覺時間的成宮鳴趕緊逃跑。
“沒辦法了，先去跑幾圈吧。”
成宮鳴在跑步，禪院蒼也在跑步，只不過一個是睡得太飽，一個是睡不著。
好累，身體好累，但是根本睡不著。
禪院蒼洗完澡，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拿起手機，但什麽消息也沒有，也沒有未接電話。
他盯著【成宮鳴】三個字看了很久很久，手機屏幕因為太久沒操作自己暗了下去，他這才收起手機出門。
晚上就是五條悟的家主繼任儀式，雖然五條悟早就是實際上的家主，且因為他總是叛逆不回家過年才一直拖到現在才舉行儀式。但在五條家這種古老的家族裏，儀式感一直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整個五條家最近都因為這件事忙碌了起來。
禪院蒼雖然不是咒術師，但他是被五條悟庇護的人，沒人傻到來針對他，但也沒什麽人理他。
禪院蒼這幾天一直在和五條悟以及天守稚打游戲，用五條悟的話來說就是：“好不容易獲得的休息時間不用來打游戲不是太可惜了嗎？！”
和守舊的禪院宅不同，五條宅因為不同意五條悟的拉網線要求被轟炸過，重建的時候就讓整個五條宅進入了便利的現代社會生活。
這裏不存在網絡信號不好所以收不到消息的事情，所以……不管是留言、短信還是電話，成宮鳴都沒有聯系他。
“鳴和勝之他們現在應該在溫泉那裏玩得很開心吧。”他不敢點開他們的社交賬號。
人不能既要又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和“和家人一起過年”他都很想要，但人只能選一個。
“蒼，你還不回去睡嗎？”
五條悟打著哈欠，雖然同樣是通宵，但他看起來比禪院蒼的狀態好太多了。
“這就要去睡了。”
五條悟突然問：“是不想睡還是睡不著？”
禪院蒼楞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麽。
禪院蒼什麽都沒說，但五條悟卻已經了然地點了點頭：“是因為那個叫‘成宮鳴’的孩子吧。”雖然是疑問的句子，但語氣卻是肯定的，“你喜歡他嗎？想要和他一起過年嗎？”
禪院蒼的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久，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很明顯嗎？”
五條悟輕笑著點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嘛，畢竟我有一雙好眼睛。”
禪院蒼有些急切地說：“我並不是對來五條宅過年有什麽不滿，倒不如說，我非常高興您——”
“欸？你喜歡這裏啊？我之前是想著邀請你的同學一起到公寓裏吃火鍋或是壽司之類的過年的欸。之前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今年好不容易才騰出時間，結果又被那群老頭子打亂了。”
禪院蒼楞楞地看著五條悟，像是被這個消息驚訝到了，又像是因為五條悟竟然這麽體貼地想過要一起過年的驚喜。
“不過以後也有機會。”
五條悟伸手在他的腦袋上用力地揉了兩把：“儀式這種東西最無聊了，要是想去找你的小男友一起過年，我就讓人送你過去。”
小男友……什麽的，根本還不是啊。
“謝謝悟哥，不用了，謝謝。”
鳴他們現在，大概在很開心的泡溫泉滑雪打乒乓球吧。
就算他突然過去也……
“抱歉，悟哥我有點困了。”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透明的淚水，有些狼狽的告辭回了自己的房間。
禪院蒼的腦子有些亂，各種各樣的事情。
又或許是太久沒有睡覺了，身體很累，雖然是借口，但禪院蒼真的睡著了。
“蒼少爺，儀式馬上要開始了。”
敲門聲叫醒了禪院蒼，禪院蒼撐著有些痛的腦袋，回了聲“馬上來”，動作很快地穿好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拿上手機就出門了。
雖然說了“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但實際上還有很長的流程要走。
沒有睡夠的禪院蒼腦袋沈甸甸的，半睡半醒點開手機，手指本能地在屏幕上點了一下，等看LINE的好友動態界面出現在眼前，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麽。
理智告訴他現在立刻退出，然而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點開了成宮鳴的個人動態。
最新的一條是在昨天，雪景和霧氣縈繞的溫泉反差很大，活潑青春的少年人穿著單薄的浴衣就在屋外打雪仗，成宮鳴躲在超大的雪人後面往外扔雪球，笑得囂張又張揚。
禪院蒼的目光在他的臉上久久地停留著。
真好，鳴他們玩得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禪院蒼放心了，正要關掉app，就看到了鳴給這張照片配的字：“雪人蒼笨死了！要是蒼在的話絕對能幫我打贏他們的！”
禪院蒼楞住了。
就在他呆楞的時候，成宮鳴又更新了一條動態。
“大姐和二姐給做的布丁，沒有蒼那個笨蛋的份！”配圖是兩盤被吃光的盤子。
禪院蒼回過神的時候，電話已經撥過去了。
他看著通話界面，想要掛斷，但又舍不得掛斷。在猶豫的這一秒間，電話已經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
禪院蒼也屏著呼吸，過了一會，他才小聲地問：“鳴，你回家了嗎？”
電話那頭好久才傳來聲音：“嗯。”
兩人再一次地沈默了下去。
禪院蒼問：“溫泉好玩嗎？”
“好玩。”
禪院蒼不知道要再說些什麽了，沈默間，五條家的仆從過來了。
“蒼少爺——”
“蒼，泡溫泉很舒服，打雪仗也很好玩，明年我們一起再去吧。”頓了頓，成宮鳴又補充，“我想和你一起去。”
仆從在說什麽，禪院蒼什麽都聽不見了。
“蒼，你這幾天有在想我嗎？”
“鳴，等我一個小時，我馬上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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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可惜的事，這個世界並不圍著他轉。
但禪院蒼是圍著他轉的。
“蒼, 親親我吧。”
出現了，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超級可怕的話。
禪院蒼：“……”
*
結束了地獄一樣的期末考後，所有人都大睡特睡地在宿舍裏躺屍, 沒有鬧鐘也沒有晨訓, 是難得的“休息日”。
因為短暫的快樂時光過去後，就是比地獄更可怕的冬訓。
國友監督雖然是個比魔鬼更可怕的惡魔，但也給他們放了一天的假。
生物鐘在期末考這樣的地獄磨煉摧殘下也變得很是遲鈍，禪院蒼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不過他起得很迅速, 沒有賴床的習慣, 手機鬧鐘響了就起來了。
“鳴，起床了。”禪院蒼推了一下成宮鳴, 他自然是不願意和成宮鳴一起睡, 但成宮鳴想要做的事情禪院蒼根本不可能攔得住, 因此昨天晚上成宮鳴是睡著他的懷裏。
“唔……好困……再睡五分鐘……”成宮鳴嘟嘟囔囔, 不出意外地又開始賴床了。
禪院蒼定的鬧鐘時間是11點, 距離12點出門時間預留了45分鐘給成宮鳴賴床的時間。
於是禪院蒼起身準備先去洗漱。
然而在禪院蒼下床前,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蒼, 親親我吧。”他的語氣十分日常，好像只是在說“今天早飯要多吃一份玉子燒”那樣尋常。
瞳孔地震的人反正不是他。
沒有得到親親, 成宮鳴不滿地睜開了一只困倦的眼睛，沒有聚焦的眼睛霧蒙蒙的, 臉蛋貼在禪院蒼的腰上，可憐又無辜地擡著腦袋去看禪院蒼。
“蒼……”他帶著催促。
禪院蒼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但對方是成宮鳴啊……
無法說出“不可以”的禪院蒼在經歷了內心的交戰和動搖後，附身和他交換了呼吸。
禪院蒼的進攻很溫柔，但帶著不容反抗的霸道，成宮鳴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過了一會大腦缺氧才又將呼吸這件事情記了起來。
“哈……”
好舒服，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塞滿膨脹了起來，咚咚咚的心跳聲順著每一條血管每一根神經末梢傳送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好喜歡，好開心，整個人都跟著大腦變得輕飄飄的，要飛起來了。
失重的成宮鳴死死抓住禪院蒼的衣服，但又覺得不夠，又去觸碰禪院蒼的手掌。指尖、指腹、掌心……一點點的貼合在一起，成宮鳴戰栗著握住了禪院蒼的手，十根手指緊緊地相交著扣到了一起。
手背上的血管因為用力微微突起，但也因此更加清晰地感覺到了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好舒服，感覺要死掉了。”成宮鳴喘著氣，眼睛都是渙散沒有聚焦的。
但禪院蒼已經從他身上起來了，臉上雖然有一些紅暈，但禪院蒼看起來和平時strong的面無表情沒有什麽區別。
“醒了就快點起床，等一下限量的泡芙沒有了我可不管哦。”
今年從春天開始一直忙得沒空出校門，每天不是訓練就是比賽，就連成宮鳴之前很喜歡的零食店都沒去過了。
禪院蒼的期末考很危險，於是拜托了成宮鳴幫他補課，報酬就是今天中午要帶成宮鳴去吃他一直很想嘗試的“一口氣吃十家店”。
“蒼你好無情哦！”成宮鳴有點不太想起床，抱著禪院蒼的被子在床上滾了半圈，單人床的寬度就這麽點，再滾多四分一圈他就要摔下去了。
“快點。”禪院蒼假裝很忙碌地換衣服，但其實是根本不敢去看成宮鳴的臉。
成宮鳴沒有告白，禪院蒼也沒有表明自己的心意。
為什麽那個晚上會親在一起？為什麽之後又親了好幾次？為什麽這麽熟練地親在一起？
這些問題不能深究不能細想。
禪院蒼不敢問。
他是個膽小鬼。
就這樣就好，就這樣繼續維持現狀就好。
什麽都不需要改變，就這樣就好。
雖然不是最危險的早上，但剛睡醒的身體會怎麽興奮起來誰也說不準。
“蒼，抱抱我吧，你抱抱我我就能起來了。”像是小孩子才會說的話，毫無負擔地出現在了成宮鳴的嘴裏，並且聽起來毫無違和感。
禪院蒼將衣服扔到他的頭上，襯衫褲子毛衣大衣幾乎是瞬間將他淹沒了。
“蒼！”成宮鳴氣惱地從衣服山裏掙脫出來，跳上禪院蒼的後背，勒住他的脖子，“你這家夥——”
成宮鳴突然頓住了，被藏在頭發裏的紅的滴血的耳朵因為他這一跳，被看得清清楚楚。
這家夥在害羞啊。
這個想法跳出來的時候，成宮鳴也被嚇得臉皮通紅耳根滴血。
雖然剛才在床上躺著的時候，他就已經滿臉紅暈，但宿舍裏沒有鏡子他之前看不到，現在則是臉皮和耳朵太燙，他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覺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起來就是了。”成宮鳴從禪院蒼的身上下來，安靜又迅速地換好了衣服。
雖然給成宮鳴留足了賴床的時間，但因為彼此都有些心虛，因此比計劃的要早出門半個小時。
卡爾羅斯他們還在睡，並且沒有半點要起來的意思。
“你們先去幫我們排隊吧，鳴不是說那家的限定泡芙很難買嗎？快去快去，我們睡好了就去找你們。”
於是集體活動就變成了兩人的單獨約會……才怪。
兩人去排隊的店由女生們做為主力消費群體，但正是因為這樣，除了春甲決賽無敗績的明星池面選手禪院蒼和成宮鳴一下子就被認了出來，雖然有看起來就很可怕的禪院蒼散發冷氣阻攔了80%的粉絲，但周圍飄來的視線還是多得讓人有些不自在。
卡爾羅斯幾人按照昨天說好的時間趕來和他們匯合的時候，禪院蒼眼裏寫著“得救了”的慶幸，大松一口氣。
“那就說好哦~明年春天來甲子園看我們比賽！”成宮鳴微笑著和剛認識的朋友們揮手。
“絕對會去的！鳴醬！禪院君！要一直贏下去啊！”
禪院蒼的臉都要僵硬了，對不僅應付得來這麽多女孩，而且還能迅速打成一片的成宮鳴表達了敬佩。
“我的這個也給你。”禪院蒼不喜歡吃甜，但成宮鳴很喜歡吃。
成宮鳴的甜言蜜語張嘴就來：“好耶！蒼最好了！我最喜歡了蒼了！”
白河勝之：“……拜托考慮一下卡爾羅斯他們這些母胎單身並且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依舊找不到女朋友的人的心情。”
卡爾羅斯&山岡陸&矢部浩二：“？？？”為什麽要突然攻擊他們。
“你什麽意思啊勝之！你也是‘母胎單身並且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依舊找不到女朋友的人’吧！還有鳴和蒼不也都是單身狗嗎？！既然都是童貞單身狗，為什麽要互相攻擊呢？”
白河勝之的視線輕飄飄地掃過成宮鳴和禪院蒼，然後不走心地道歉：“抱歉，我沒考慮到你們這些沒被告白過的可憐男高中生的心情。”
“……想打架嗎？”
休息日吵吵鬧鬧地就過去了，除了今天胡吃海塞了一大堆外，和平時也沒區別，尤其是走路回來感覺消耗了很多，於是又去訓練到晚上十一點。
去年的冬訓在海島上，今年的冬訓場地換到了山裏，那裏連網絡都不是很好，除了他們和後勤人員，看不見其他任何人。
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訓練，閉上眼睛的最後一件事也是訓練，日子過得既慢又快。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後一天，身體疲憊得連討論“寒假”有什麽安排都是蔫巴巴的。
“明天還是先去蒼的家裏集合吧，然後再做接下來的計劃。”
雖然蔫了吧唧，但比去年大家不管是從精神還是身體上都比一年前強了很多。
哪怕訓練量比去年更大，但在結束後二年生都能自己走著去澡堂，這就是很明顯的區別了。
“說起來，蒼，你哥哥在家嗎？我們這麽多人去的話不需要跟他說一聲嗎？”
禪院蒼已經習慣了五條悟忙得見不著人影，那個公寓雖然是五條悟買的，但他在東京的房子不只那一間公寓，咒術高專那裏也有專門的宿舍。
“我問一下。”禪院蒼翻出手機，然後就發現手機早就因為沒電關機了。
自從開始冬訓後，每天能自己洗澡上.床睡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根本沒時間玩手機，所以也不清楚手機是什麽時候沒電的。
禪院蒼給手機充上電，一開機信息就跳了出來。
他的手機裏聯系人很少，除了朋友知道他的郵箱地址，就只有五條悟和天守稚，但奇怪的是，發件人是他完全沒有印象——
“果然還是得去溫泉啊！冬天泡溫泉最棒了！我知道有家溫泉旅館附近有個很靈驗的神社，到時候新年參拜也很方便，大家一起去吧！蒼，你也覺得很棒吧！”成宮鳴興致勃勃地看向禪院蒼，禪院蒼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縱容又自然地站在他這一邊。
成宮鳴作為最熟悉他的那個人，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禪院蒼的不對勁。
“蒼，怎麽了嗎？”
正在討論著接下來要怎麽度過假期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禪院蒼，眼裏流露著擔心。
禪院蒼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斟酌要怎麽開口。
成宮鳴看著他的臉色，猛地站了起來：“又是禪院家的那群爛橘子嗎？！該死的，我——”
禪院蒼連忙將他抓住抱進懷裏：“不是的不是的，和他們沒關系。”
成宮鳴緊張地盯著他的眼睛：“真的嗎？雖然很多事情我可能做了也幫不上忙，但是、但是我們是宇宙第一好的摯友不是嗎？！絕對不可以瞞著我！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那些了。”
禪院蒼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眨了眨眼，像是要克制住滿溢出來的那些不能明說的感情。
“不是禪院。”禪院蒼搜刮著自己知道的社會常識，試圖將覆雜的親戚關系簡單化。
“悟哥要正式繼承家業當家主了，所以我過年要回京都。”
禪院蒼姓禪院，雖然和五條悟有些血緣關系，但他和五條家沒有什麽關系。更不是咒術師，讓禪院蒼去參加五條家的家主繼任儀式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五條悟的家主身份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認”，他說要禪院蒼去，禪院蒼就能去。並且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得到五條家的庇佑。如果有膽敢詛咒師對他下手的話，就相當於得罪了五條悟和整個五條家。
是五條悟對他的保護。
“抱歉，我——”
“這不是很好嘛！這樣的話，蒼不就能和家裏人一起過年了嘛！”
“不要說對不起啊！蒼不需要道歉！”
“別嘰嘰歪歪了快收拾東西吧！”
成宮鳴帶頭，推搡催促著禪院蒼，幾乎是立刻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禪院蒼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等等，我——”
“別廢話了！”成宮鳴看著禪院蒼的眼睛，好像將他的靈魂也一起看穿了，他命令道，“給我好好和家裏人去過年啊！剩下的什麽都不用管！”
家裏人……他也有這種東西嗎？
“總之，蒼你好好回家過年就好了。一起出去玩什麽的，以後會有很多次的啊！”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比起不能一起出去玩的失落，他更不想讓禪院蒼錯過難得的一起和家裏人過年的機會。
他可以很輕松很自在地選擇在過年的時候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而不是和家人一起，是因為他和家人度過了很多個新年，以後也會有很多很多次的機會。
但是蒼……
“快一點啦！”白河勝之和矢部浩二將禪院蒼的東西一股腦地塞進行李箱裏，山岡陸扛著行李，卡爾羅斯打開門，成宮鳴將他推出去——
“欸？！怎麽還是晚上？！”
禪院蒼補充：“不僅是晚上，而且連去京都的車都沒有。”
“哈、哈哈……”幾人撓頭，試圖用憨笑蒙混過關。
“謝謝。”禪院蒼知道，他們這是關心則亂，因為替他開心，所以才鬧出了這個烏龍，冬天淩冽的寒風吹進來，把臉皮吹得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刮，但心臟卻是暖暖的，整個人都是暖洋洋的。
“能和你們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幾人齊齊鬧了個大紅臉，就連卡爾羅斯的黑皮都擋不住紅暈：“……別、別說這種肉麻的話啊！”
*
禪院蒼走了，一個人坐上了去京都的車。
“只有我們幾個了啊，那溫泉還去嗎？”
“當然要去啊！我們要拍好多照片羨慕死蒼！然後——明年再一起去一次吧。和蒼一起。”
今年雖然拿了很多冠軍，但大家也累得夠嗆，“寒假”比去年提早了好幾天。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玩到開學再回來，但少了禪院蒼，多少有些提不起勁兒，新年前一天，大家都回家了。
“明年見。”
“明年見。”
說是明年，但也就只是一兩天後。
成宮鳴拖著行李往家裏走，天空又開始下起了小雪，他擡頭，只看見了灰蒙蒙的天：“明年才能見到了啊……”
他拿出手機，再次確認了一下，沒有信息也沒有來電。
“笨蛋，要什麽時候才給我打電話啊……”頓了一下，成宮鳴又有些委屈地嘟囔，“就算是玩得很開心，也可以更新一下LINE啊……”
算起來，他們也只是三天沒有見，準確地說是兩天兩夜，但他和禪院蒼的LINE聊天時間，也終結在了三天前禪院蒼發來的：“我到了，這裏的網絡信號不是很好，所以可能沒辦法及時回你消息，有事給我發短信或者打電話。”
成宮鳴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雖然好幾次都想打電話過去聽聽禪院蒼的聲音，但為了這種事情就打電話感覺好奇怪。
明明禪院蒼在的時候，也可以頤指氣使地對他任性地耍脾氣，但是、但是……
“鳴，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說要玩到開學嗎？”
不知不覺間就走回了家，面對大姐的關心，成宮鳴含糊地應付了一下：“泡了溫泉感覺也就那樣，所以就回來了。”
大姐似乎還想要再問些什麽，但成宮鳴已經丟下行李上樓回房了：“好困，晚飯不用叫我了。”
坐在暖桌裏看電視的二姐和大姐對視一眼：“鳴和禪院君吵架了嗎？”
沒有吵架，但也差不多了。
成宮鳴看著一直沒有動靜的手機，煩躁和氣悶不斷地燃燒著他的理智和沖動。
沒有了卡爾羅斯他們在身邊轉移註意力，禪院蒼的事情更多更容易地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裏。
蒼現在和誰在一起？說是去五條家，但他會去見聯姻對象嗎？蒼的聯姻對象長什麽樣呢？會很漂亮嗎？會很溫柔嗎？比蒼大還是比蒼小呢？蒼喜歡她嗎？……
各種各樣的問題湧上來，成宮鳴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變成漿糊了。
“好煩！我為什麽要一直想蒼的事情啊！”成宮鳴煩躁地抱著枕頭就打，雖然很久沒回來住了，但他的被子和枕頭每個星期都會拿出去曬曬，松軟又幹凈。
但偏偏一點禪院蒼的味道都沒有，害得他想要把枕頭當成禪院蒼狠揍一頓洩憤都做不到：“區區禪院蒼……區區……”
“想見你。”
想見到蒼的臉，想聽到蒼的聲音，想要被蒼親，想要蒼在他的身邊。
“早知道就不讓他回去了。”如果他讓蒼別走的話，蒼會走嗎？
成宮鳴不敢去想這個答案，就像他不敢給禪院蒼打電話一樣。
如果、如果他給蒼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了別人的聲音怎麽辦？如果他忍不住說想見到蒼，但蒼有更重要的人陪怎麽辦？
很不甘心。
蒼他和生活的世界不一樣，一旦蒼離開，他連去打聽對方消息的渠道都沒有。
夏天結束後，如果蒼不打棒球的話……他們是不是就沒辦法再見面了？
好悲傷，好難過，心臟快要爆炸了。
成宮鳴胡思亂想著，最後還是抵不住旅途的奔波，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睡了個飽覺的成宮鳴在太陽起來前就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時間。
“什麽啊……”一條消息和未接電話都沒有。
成宮鳴垂下眼，定定地看著手機屏幕，直到手機自己息屏。
“大姐！我要餓死了！有什麽吃的嗎？！”
“吵死了！”被註意現在還是睡覺時間的成宮鳴趕緊逃跑。
“沒辦法了，先去跑幾圈吧。”
成宮鳴在跑步，禪院蒼也在跑步，只不過一個是睡得太飽，一個是睡不著。
好累，身體好累，但是根本睡不著。
禪院蒼洗完澡，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拿起手機，但什麽消息也沒有，也沒有未接電話。
他盯著【成宮鳴】三個字看了很久很久，手機屏幕因為太久沒操作自己暗了下去，他這才收起手機出門。
晚上就是五條悟的家主繼任儀式，雖然五條悟早就是實際上的家主，且因為他總是叛逆不回家過年才一直拖到現在才舉行儀式。但在五條家這種古老的家族裏，儀式感一直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整個五條家最近都因為這件事忙碌了起來。
禪院蒼雖然不是咒術師，但他是被五條悟庇護的人，沒人傻到來針對他，但也沒什麽人理他。
禪院蒼這幾天一直在和五條悟以及天守稚打游戲，用五條悟的話來說就是：“好不容易獲得的休息時間不用來打游戲不是太可惜了嗎？！”
和守舊的禪院宅不同，五條宅因為不同意五條悟的拉網線要求被轟炸過，重建的時候就讓整個五條宅進入了便利的現代社會生活。
這裏不存在網絡信號不好所以收不到消息的事情，所以……不管是留言、短信還是電話，成宮鳴都沒有聯系他。
“鳴和勝之他們現在應該在溫泉那裏玩得很開心吧。”他不敢點開他們的社交賬號。
人不能既要又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和“和家人一起過年”他都很想要，但人只能選一個。
“蒼，你還不回去睡嗎？”
五條悟打著哈欠，雖然同樣是通宵，但他看起來比禪院蒼的狀態好太多了。
“這就要去睡了。”
五條悟突然問：“是不想睡還是睡不著？”
禪院蒼楞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麽。
禪院蒼什麽都沒說，但五條悟卻已經了然地點了點頭：“是因為那個叫‘成宮鳴’的孩子吧。”雖然是疑問的句子，但語氣卻是肯定的，“你喜歡他嗎？想要和他一起過年嗎？”
禪院蒼的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久，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很明顯嗎？”
五條悟輕笑著點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嘛，畢竟我有一雙好眼睛。”
禪院蒼有些急切地說：“我並不是對來五條宅過年有什麽不滿，倒不如說，我非常高興您——”
“欸？你喜歡這裏啊？我之前是想著邀請你的同學一起到公寓裏吃火鍋或是壽司之類的過年的欸。之前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今年好不容易才騰出時間，結果又被那群老頭子打亂了。”
禪院蒼楞楞地看著五條悟，像是被這個消息驚訝到了，又像是因為五條悟竟然這麽體貼地想過要一起過年的驚喜。
“不過以後也有機會。”
五條悟伸手在他的腦袋上用力地揉了兩把：“儀式這種東西最無聊了，要是想去找你的小男友一起過年，我就讓人送你過去。”
小男友……什麽的，根本還不是啊。
“謝謝悟哥，不用了，謝謝。”
鳴他們現在，大概在很開心的泡溫泉滑雪打乒乓球吧。
就算他突然過去也……
“抱歉，悟哥我有點困了。”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透明的淚水，有些狼狽的告辭回了自己的房間。
禪院蒼的腦子有些亂，各種各樣的事情。
又或許是太久沒有睡覺了，身體很累，雖然是借口，但禪院蒼真的睡著了。
“蒼少爺，儀式馬上要開始了。”
敲門聲叫醒了禪院蒼，禪院蒼撐著有些痛的腦袋，回了聲“馬上來”，動作很快地穿好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拿上手機就出門了。
雖然說了“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但實際上還有很長的流程要走。
沒有睡夠的禪院蒼腦袋沈甸甸的，半睡半醒點開手機，手指本能地在屏幕上點了一下，等看LINE的好友動態界面出現在眼前，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麽。
理智告訴他現在立刻退出，然而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點開了成宮鳴的個人動態。
最新的一條是在昨天，雪景和霧氣縈繞的溫泉反差很大，活潑青春的少年人穿著單薄的浴衣就在屋外打雪仗，成宮鳴躲在超大的雪人後面往外扔雪球，笑得囂張又張揚。
禪院蒼的目光在他的臉上久久地停留著。
真好，鳴他們玩得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禪院蒼放心了，正要關掉app，就看到了鳴給這張照片配的字：“雪人蒼笨死了！要是蒼在的話絕對能幫我打贏他們的！”
禪院蒼楞住了。
就在他呆楞的時候，成宮鳴又更新了一條動態。
“大姐和二姐給做的布丁，沒有蒼那個笨蛋的份！”配圖是兩盤被吃光的盤子。
禪院蒼回過神的時候，電話已經撥過去了。
他看著通話界面，想要掛斷，但又舍不得掛斷。在猶豫的這一秒間，電話已經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
禪院蒼也屏著呼吸，過了一會，他才小聲地問：“鳴，你回家了嗎？”
電話那頭好久才傳來聲音：“嗯。”
兩人再一次地沈默了下去。
禪院蒼問：“溫泉好玩嗎？”
“好玩。”
禪院蒼不知道要再說些什麽了，沈默間，五條家的仆從過來了。
“蒼少爺——”
“蒼，泡溫泉很舒服，打雪仗也很好玩，明年我們一起再去吧。”頓了頓，成宮鳴又補充，“我想和你一起去。”
仆從在說什麽，禪院蒼什麽都聽不見了。
“蒼，你這幾天有在想我嗎？”
“鳴，等我一個小時，我馬上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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