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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莫向安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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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莫向安下廚

至今莫向安還是不願意和他睡在一起,路司宇雖然著急,卻也沒有顯得特別急迫,原因是他認為自己還有大把的時間去攻略。尤其是在莫向安受傷之後,路司宇明明白白感受到了對方對他態度的變化。

所謂來日方長,路司宇對自己非常有自信。

可是如今許蒔的到來卻將一切打破了。一大清早,路司宇就用看待殺父愁人的目光一直默默盯著許蒔看,非常瘆人。

還好許蒔狀態不好,壓根沒有發現路司宇的註視。路司宇明白,這個人是莫向安的情人,而且和路司皓長得像,很有可能和莫向安舊情覆燃。所以他提防他,同時也害怕他。

害怕,大概是因為沒有底氣。

這時候莫向安並沒有註意到兩個人之間氛圍的小小不對,因為他正忙著看肉粥熬怎麽樣了。這肉粥是他安排路司宇做的,可是路司宇做到一半就嚷嚷著不會,邊撒嬌邊撂下了擔子,莫向安只好親自動手。

蒸騰出的香味從開放式的廚房裏飄散到外面,刺激了路司宇的味蕾。他暫且收起對許蒔的敵意,蹦蹦跳跳去廚房看肉粥的進度。

“啊,安安哥哥你要不要這麽厲害!”本來那些米肉菜被他全都扔到鍋裏,搞得一塌糊塗,誰知道不一會兒的時間,那些東西就在莫向安的手底下成了一鍋美味。

莫向安顯然對這聲誇讚很受用,他笑笑說:“很快就好了。”

“好啊,安安哥哥,這些年你偷偷去進修廚藝了。哼,我都不知道。”

“沒有,只會簡單的幾種。這肉粥……”說到一半,莫向安卡了殼,這肉粥怎樣呢?他本想說這肉粥的做法是他小時候跟著路司皓學會的。那時他出事不久,路司皓怕他想不開,總是過來哄他,總是各種好吃的來回做。那撲騰到鼻子裏的香味,讓莫向安想不吃都難。

許蒔在客廳中也聞到了味道——一股熟悉的味道,這味道讓他想要落淚。等到莫向安將粥端到他跟前的時候,他看著那碗熟悉的顏色,和面前這個已經完全回憶完整的人,禁不住鼻酸了一瞬。

“你吃吧。”莫向安將一碗他親自熬好的肉粥放到許蒔面前,表情依舊冷淡。仿佛是在努力掩蓋他這個清早是為了許蒔開竈的事實。

“唔,安安哥哥不好,幹嘛不給我端過來哦,我還頭暈呢。”看到莫向安給許蒔盛粥,路司宇吃味,嘟起了嘴巴。

“呵,小屁孩,你這個頭暈看來是不會好了。”莫向安卻拿指頭敲一敲他的腦袋,露出愉悅的笑。

他好像好久沒有這般愉悅過了,尤其是在知道路司皓已經去世之後,他的兩只腳幾乎每天都在地獄的邊緣徘徊,很少能夠擁有會心的笑。

可是從昨天將許蒔接過來,他就感覺心裏有了前所未有的輕松愜意。這種感覺——莫向安設想過,應該不亞於路司皓起死回生。

然而現在他看著許蒔,卻又並沒有將他和路司皓劃上等號。他知道他是許蒔,另外一個獨立的人。

可是已經擁有了路司皓靈魂的許蒔卻不這樣想,他現在也在笑,仿佛回到了自己那個遙遠的夢中一樣。那個有爸爸媽媽,也有安安,還有很多快樂的夢中。現在他看到小宇在莫向安面前撒嬌,想到的便是從前的美夢。

恰好,這時許蒔的笑容被莫向安看到。他一時楞住了。

“安安哥哥,我不管,你快去給我盛粥嘛。你不給我盛的話,我就不吃了。”還好這時候路司宇將他的幻想打斷,否則莫向安在那瞬間又會使自己的思緒飄到路司皓那裏去。

莫向安給路司宇端來了粥,然後坐到他們對面,認真地看著兩個人吃。路司宇吃得自然很愜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該是第一次吃莫向安做的飯。他在吃的時候已經開始默默期待期待起莫向安以後給他做飯吃的樣子。

只是想還不夠,他甚至開口問了出來,“安安哥哥,以後你會這樣給我做飯吃嗎?”路司宇問完吐吐舌頭,一臉調皮。

也不知為什麽,莫向安越說他是小孩子,路司宇就越想做出小孩子的樣子。他潛意識有個想法,他越是這樣,莫向安就越會記起他是路司皓的弟弟,就會對他多幾分憐惜。

路司宇問話的時候,莫向安正在看許蒔吃粥。他發現許蒔現在不光是臉色蒼白,手也白得不正常,手背上的針孔大概在暗示他的健康早已堪憂。這時莫向安想起了半夜聽到的許蒔房中傳出來的簌簌響動。

他自動忽略路司宇的調皮問話,直視著許蒔問道:“你昨天沒睡好?”

這時他又發現許蒔兩只眼睛底下掛著的一片青色,這顯然不是一晚上的失眠造成的。

許蒔有種被戳穿的不自在,他靦腆一笑,放下湯匙,說:“哦,習慣性失眠。每天都這樣,習慣了。”

莫向安此時關註點卻又放在了許蒔放下的湯匙上,“你吃飽了?”

他給許蒔盛了滿滿一碗的粥,可是眼看著這才下去三分之一,許蒔便吃飽了。對比路司宇那邊,已經預備去盛第二碗了。

“餵!”這時默默聽旁邊兩人對話的路司宇插嘴道,“你不要浪費安安哥哥辛苦做的粥好不好。我都舍不得喝,你還要浪費。你看!你剩下這麽多!真是討厭!”

表面上是譴責人不要浪費,路司宇聲音裏卻帶上了十分的敵意。一番指責下來,讓許蒔愈發的尷尬。他很想將粥吃光,可是再多一口他就要嘔出來。

因此只能尷尬地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他看向莫向安,盼望對方能夠幫忙解圍。

莫向安卻道:“再吃一口吧,你很瘦。”

他這話說得真情實意,因為許蒔的確很瘦。這種病態的瘦是一種可以讓人預見其壽命的瘦,莫向安甚至有理由懷疑許蒔是在故意不吃飯。

於是他緊接著說:“要尋死也不是這麽個死法。而且,看你跟了邵青,大概也沒有要死的意思了。既然這樣,就多吃幾口。免得邵青還沒出來呢,你先蹬腿去了。”

他這話說得冷漠又難聽,聽得路司宇都在暗笑。可是許蒔卻從中聽出了關心的意思,獨屬於他熟悉的安安的那種關心。

默然片刻,許蒔拾起湯匙,硬生生又往自己嘴巴裏灌了兩口。

可是他這行為並沒有如己所願給莫向安帶去安慰。在莫向安看來,許蒔吃這兩口粥,更像是為了邵青吃的。

而旁邊的路司宇更是在火上澆油,“你和邵青哥哥是認真的?”他故意問給莫向安聽道,“邵青哥哥是很好的人,你呀,可不要耍著他玩啊,更不要騙他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樣的人,又會騙錢,又會騙感情。”

說完他看了莫向安一樣,在那瞬間,路司宇在琢磨,他的安安哥哥是被騙走了什麽呢?

聽到路司宇明顯攻擊性的話語,許蒔沒有吱聲。他還要扮演自己這個假的角色,因此不能將自己當成是路司宇的哥哥。可是聽到小時候看著長大的弟弟這樣評判自己,許蒔內心一陣難受,胃也跟著有了反應。他喉嚨努力滾動兩下,想要把反胃的感覺壓下去。

就在許蒔痛苦的時候,莫向安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

“實在想他的話,可是送你去看守所陪他。我稍稍打聽了邵青的案子,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不過啊,你們真是心有靈犀的有情人啊。昨天大半夜,他聯系到律師之後立馬就給我帶了話,讓我將你送回療養院去,讓我好好關照你。”

“哇哦,邵青哥哥這次不會是來真的吧!”路司宇驚嘆一聲,繼續在旁邊拱火。

“怎麽?你想回去嗎?還是說——”莫向安故意停頓了下,沒有將後半句說出來。

沒有說出來,許蒔也大概知道意思。他搖搖頭,懇求般道:“能不回療養院嗎?”

許蒔不知道地獄是什麽樣子,可是在療養院的生活對他而言卻跟地獄沒有差別。他幾乎是被邵青囚禁在那間房子裏,然後又像個俘虜一樣每天晚上忍受侵犯。而侵犯他的人不是別人,恰好就是他曾經知心的朋友。

“呵,想不明白你在想什麽。隨便吧,這裏多個人也不多,你可以先暫時住在這裏,然後等等邵青的消息。”

許蒔的回答明明讓莫向安松了好大一口氣,可是他神態卻楞是沒有顯現出分毫。整個人看上去冷漠又強硬,連同路司宇都相信了。他相信現在莫向安已然完全將許蒔當成了邵青的人,這讓他心情大好。

於是連帶著對許蒔的態度也好了些,“既然安安哥哥都這麽說了,而我又什麽都聽安安哥哥的。那麽許蒔你就先住在我家吧,等到邵青哥哥出來再把你接走。”

當時路司宇真以為邵青會很快出來將許蒔接走的,他也盼望自己的那個盟友能快些擺脫麻煩。然而他還是太單純了,生活的覆雜和險惡程度將遠遠超出路司宇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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