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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嫉妒的毒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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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嫉妒的毒蟲

邵青的安裝在許蒔房間的攝像頭並沒有拆,反而隔三差五就要啟動一次,然後將視頻發到他和莫向安都在的群裏。

因為產生了極強的藥物依賴,許蒔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他幾乎每天都要註射一針,才能夠確保自己睡個好覺。

“寶貝,我這個是進口藥,渠道也特殊,一針很貴的。你這麽一針針打下去,可不越來越金貴了。”有一天邵青壞意十足地在他耳邊說道。

許蒔卻僅僅是翻個身,將自己置身在邵青的懷裏,嚅囁道:“我是路司皓,可不就金貴嗎?你喜歡我,莫向安也喜歡我,都願意為我花錢,我多金貴啊。”

說完他自己哈哈笑起來,他現在已經不害怕在邵青面前提起莫向安了,因為他現在已經遭不起他的一頓打。他倒是盼望他能夠挨一頓打,直接嗚呼斷氣也就算了。反正媽媽在那邊,梁志衡也在那邊,許蒔從來都是不怕死的。

每每這時,邵青心裏就會咯噔一下,盡管他的面色如舊。這樣的路司皓,讓他覺得自己怎麽抓都是抓不住的。他扯著他的那一根線正在越來越細,直至細到斷掉,人就徹底飛走了。

這一天,邵青的群裏終於來了他想要的反應,“是誰?”莫向安發來了這樣一條回覆。

莫向安早已經出院,並遵從路司宇的意思住到了他的家裏。路司宇使勁兒撒嬌想要和他住一個房間,不過莫向安還是堅持住在了客房。他點開邵青發到群裏那個視頻的時候,路司宇正在自告奮勇去給他做東西吃。

這樣的視頻並不會給莫向安帶來什麽觸動,只是看了一會兒,他對和邵青“對戲”的那個人產生了強烈的熟悉之感,繼而他的心口就像被一團烏雲覆蓋,壓迫得很。

“一個朋友。”邵青這般回覆莫向安說。

“我見過?”

“那誰知道呢?”

邵青回覆完這一條便不再吱聲了,同時路司宇將自己首次嘗試的蛋炒飯給莫向安端了進來,莫向安也就關掉了視頻。視頻關掉了,可是疑雲未散。那個人太眼熟了,盡管臉上打著碼,可是身體並沒有,那身體看上去瘦削蒼白無力,像一個任人擺布的破碎瓷器。甚至,他好像感覺自己也曾品鑒過這個瓷器。

會是誰呢?

“安安哥哥,好吃嗎?”

“嗯,好吃。”思考中的莫向安根本沒有嘗出炒飯的味道,還是沖路司宇點了點頭。盡管他對路司宇有了某些懷疑,最近還是給予了他極大的耐心。與此同時,又保持了極大的克制。譬如現在,路司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唇微撅,顯然又在索求他渴望的那個獎勵。

可是莫向安一動不動,繼續拿勺子往嘴巴裏扒飯,一邊思考那個視頻中的人。

路司宇卻忍不住了,他湊上前,小鳥輕啄一樣親了莫向安一口。

大概是這個久違的,與人親密的感覺,給了莫向安一絲靈感,莫向安定定地看著路司宇,看著他與路司皓相似的眉眼,繼而又聯想到另一個與他們眉眼相似的人。許蒔,仿佛一道閃電劃破那一層疑雲,莫向安將許蒔與邵青視頻中的人對照起來。

在那一瞬間,他的心是驚訝而麻木的。驚訝於許蒔竟然爬上了邵青的床,麻木於這一切其實與他無關。

可是很快,他的身體就被一股難以言狀的憤怒填充滿,嫉妒的毒蟲也找了個空爬進了他的腦袋裏,莫向安需要努力克制才不至於失去理智。

路司宇很快發現了他的異樣,“安安哥哥,你不舒服嗎?怎麽臉色這麽白?”

“哦,沒有。”不算可口的炒飯這下子徹底吃不下去,莫向安將勺子扔到一邊,整個人斜靠在靠背上,想要理清楚這件事的緣由。

看著莫向安的樣子,路司宇不敢再說話,而是默默去給他熱牛奶。另一邊,經紀人李虹的微信還在狂轟亂炸他,對方顯然知道莫向安住進他家了,路司宇正在找個合理的理由去解釋。

莫向安雖然單方面提出解約,可是李虹卻並不打算放棄,她的老板秦世昭更是明確表示不會放過他這棵搖錢樹。莫向安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影帝,是公司的一哥,是招牌。哪怕現在莫向安負面新聞纏身,也為公司帶來了不少流量,連帶著背後的這位神秘老板都開始被媒體炒作。若是莫向安一朝解了約,這損失對於秦世昭來說是不可估量的,完全不能用錢來估量。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莫向安他不能放走,想盡一切辦法也不能將他放走。

這邊路司宇一邊給莫向安熱牛奶,一邊應付李虹。李虹作為久經沙場的經紀人,對付起路司宇這樣的小屁孩並不需要費什麽心力。她先是試著哄騙了哄騙,發現不成。於是立馬使出了殺手鐧,即路司宇的父親。

這位父親同意兒子闖蕩娛樂圈可不容易,現在李虹明確表示,若是路司宇不匯報莫向安的行蹤,就會同他解約並通知他的父親。

路司宇現在經濟不獨立,從房子到日常話費,都是靠父親供養。他被李虹這麽一威脅,就將事情說出了大概。同時他又請求李虹,一定要為自己保密,不要來家裏找莫向安。

為了能獲取更多消息,李虹自然是答應。這對於她來說,其實算不錯的消息。路司宇好掌控,而若是路司宇真能讓莫向安愛上他,連帶著掌控莫向安恐怕就不成問題了。

就在人人都打如意算盤的時候,莫向安卻已經開始抽絲剝繭般去揣測許蒔的境遇。

他自問瞧不起許蒔,可是他又自覺是懂許蒔的。除了錢,對於許蒔爬上邵青床的這件事,他再找不出任何別的理由。

縱然為對方找好了理由,莫向安顯然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賤人!”他充滿怒意地暗罵道。

不過也僅僅是這麽一句,因為莫向安在罵過之後便想到自己已經沒有了立場。當初去找路司皓的時候,是他主動提出要同他割斷關系的。

可是他也答應等他回來不是嗎?莫向安陷入了一種混亂,繼而又是無能的狂怒。恰巧這時路司宇將牛奶端了過來,他一副乖乖巧巧的樣子,好像不管莫向安說什麽他都會答應,好像哪怕他讓他陪他一起去死,他也會滿足。

莫向安接過牛奶,卻並未往自己嘴巴裏放,“喝掉它。”他轉而又將牛奶遞給了路司宇。

“啊?”路司宇楞了楞,卻遵從自己的習慣並沒有問為什麽,很幹脆地接過莫向安手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你過來。”莫向安隨即又勾勾手,讓路司宇靠到自己身邊來。後者顯然感知到了那種氛圍,所以他在湊過去的時候,雙手也纏上了莫向安的脖頸。

對許蒔的妒意不知怎麽就轉成了對路司宇的占有欲,他瞧著路司宇那雙與許蒔相像的眼中,對準路司宇剛剛喝完牛奶,還沾著一點餘味的嘴巴就吻了上去。路司宇先被嚇了一下,然後很快機靈地迎合,盡管他感覺莫向安的動作弄得他有一點痛。

兩個人翻滾到了床上,卻是路司宇更加賣力,他擔心莫向安的傷勢,盡可能地討莫向安的歡心,然而快到最後一步的時候,莫向安卻制止了他的動作。

“你哥哥如果看到了,會罵死我吧。”莫向安像在和路司宇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

“不會的,我想哥哥會很願意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路司宇乖乖巧巧地說,然後拿起莫向安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可是莫向安卻停住了動作,他好像陷入了沈思,又好像陷入了懺悔。他看一眼窗外,好像窗外有路司皓在看著他。

“小宇,我們出去走走吧。”但最後時刻,莫向安最終克制住了自己。這種克制似乎不是源於本性,而是源於路司皓。

路司宇很沮喪,但並未表現出很多,他立馬穿好衣服,又幫莫向安將衣服準備好,然後陪他一起出門。

此時已經是傍晚,恰巧又趕上晴天,壯闊的晚霞出現在西面的天空上,一視同仁地展示給所有平凡的人類。可是莫向安卻無心欣賞,他任由路司宇牽著他到處走,卻怎麽也對抗不了身體裏的那股失落之感,和強烈的嫉妒之心。

他又想起邵青發的視頻,想起視頻裏那個人的動作,那個人的吟叫,那個人的討好與順從。他想起他與他僅有的幾次,卻都是在被迫和不情願中完成的。一想到這個,莫向安的心口便愈發堵得慌。

“安安哥哥你看,有喜鵲。真好,看到喜鵲我們會有好運氣的。”別墅區裏到處都是叫喳喳的喜鵲。

可是這聲音聽在快活的人耳中是樂曲,聽在莫向安的耳中卻成了雜音。他看著那一只只的喜鵲,想的卻是這些鳥兒長得與烏鴉那樣相近,又怎能給他帶來好運氣呢。甚至於喜鵲的名字對於莫向安而言都成了一種欺騙,如同許蒔的背叛與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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