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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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解約
“小朋友，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得鋌而走險才行。”
——這是邵青給路司宇的建議。
如今躺在醫院裏，則是路司宇自己領悟的結果。路司宇也不清楚自己這樣算不算鋌而走險，他只知道自己腿很痛，頭也很痛。他在莫向安面前的反應一點也沒誇張，長這麽大，這確實是他頭回受這麽嚴重的傷。
“小時候再調皮，也只是磕破皮而已。”做完手術以後他抓準時間縮在莫向安的懷裏，委屈地訴苦說，“磕破皮媽媽會心疼得了不得，再不成，如果皓哥在，也會抱著我給吹吹。現在媽媽不在了，皓哥也不在了——”
說著話，路司宇小聲啜泣起來。眼淚中縱然有博關註的成分，此時也大部分轉成了真情實意。簽了公司之後旁人都說他是不知世故的小少爺，可是他卻對很多人都羨慕得不得了。每次看到同批進訓練營的同事有家人朋友來探望，他都眼巴巴地望著。
“安安哥哥。”路司宇擡起頭，面帶期待地說，“安安哥哥，你今天會陪著我吧？明天，我是說明天你也陪著我好嗎？也許，你可以陪我一直到出院。我會很乖，不吵不鬧地，我多找兩個護工，你什麽都不用做，只用陪著我。”
“你家人知道你受傷的事嗎？”
“唔，知道不知道的吧。我爸光顧著公司，別人，別人也就沒有了。聽我爸說，當初伯伯出了事以後，我們的親戚朋友都和我們斷絕了往來。其實也能理解，當初伯伯融了他們好些錢，聽說為了那個項目，好多人都傾家蕩產地投資。沒想到……”
“要不要通知你父親？”
“不要了，醫生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估計不久我就能活蹦亂跳了。如果安安哥哥你再多陪陪我，我肯定還能更早恢覆呢。”
路司宇嘻嘻沖莫向安笑，20歲青春的臉上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莫向安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他看到路司宇的手緊緊扯著他的衣袖，暴露出他害怕他走掉的恐慌。這大概是被人依賴的感覺？莫向安仿佛是第一次體會到。
他試著將自己的手放在路司宇的頭上，就像當初路司皓對他做的那樣，輕輕地，略帶安撫地在他柔軟的頭發上面上下拂動。他看到路司宇像個小動物一樣，作出一副驚喜且享受的樣子。
莫向安看著他這副樣子，使勁板著面孔，忍住想流淚的沖動，“小宇，我會陪著你，會一直陪著你。會替代你哥哥，好好安慰你。”
莫向安恍惚了，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第二個路司皓，然後將路司宇假設成了自己。他沈浸在一種自導自演的氛圍裏，給予失去愛人的自己一點點聊勝於無的安慰。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路司宇驚喜的發現，莫向安給的，比他要的還要多。
“安安哥哥，想吃水果。”
“安安哥哥，我的腳好痛。”
“安安哥哥，你抱抱我啊……”
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的無所顧忌，是莫向安的態度給了他勇氣。因為無論路司宇說什麽，要求什麽，莫向安都一概滿足，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醫生護士們來了，都要調侃病人的這位哥哥真好，照顧得這麽周到。因為他們看到，路司宇吃到嘴裏的每一口水果，都是莫向安餵的。
期間司機小張幫莫向安辦事來過醫院一次，以為兩個人忽然變得親密的關系而感到詫異。他在公司已經做了兩年的司機了，看到的莫向安一直都是油鹽不進的冷漠面孔，哪裏見過他這副溫柔模樣。
李虹早就看到了新聞，知道莫向安去過了療養院，也聽說了路司宇受傷的消息，卻未曾來醫院探望。她為了做莫向安的公關已經焦頭爛額，畢竟現在全世界都在等著看24歲的天才影帝隕落——
她不忍心，因為莫向安是她親自看著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李虹不去幹涉路司宇，是因為她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她希望路司宇趁著受傷，能在莫向安心中占上一席之地。讓莫向安擺脫路司皓的執念，回歸到現實生活中來。
路司皓已去世的消息她已經知道了，——這不失為一個好消息。
現在她要做的，一是鼓勵路司宇求愛莫向安。二就是在梁靖山身上下功夫，讓人將他當成個人品低下的瘋子，進而讓人對他說的話產生懷疑。
事情也本來是順利進行的，知道相熟的媒體給她送來一份錄音。錄音裏的對話證明這份見不得光的材料來自許蒔，他將自己探聽到的莫向安的秘密都偷偷錄了下來。
至此，李虹就不得不見莫向安一面了。畢竟是他招來的替身，竟然趁著這個檔口又出了幺蛾子。李虹有氣沒出撒，氣哄哄地給莫向安去了電話。
“許蒔？你是說，你拿到了許蒔的錄音？”莫向安一只手餵路司宇喝粥，一只手舉著手機聽李虹講話。聽到許蒔兩個字之後，他拿著湯匙的那只手放了下去，示意護工接手。
同時，莫向安眼睛瞇了起來，表情難以捉摸。在路司宇看來，莫向安的嘴角是向上的，這是他高興時特有的微表情。
“對！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什麽話都被他給錄了去。而且他還有自己和梁靖山的錄音，你那些秘密都被探聽去了，而且變成了錄音材料！”
李虹聲音不由地提升了幾度，頗有點怒其不爭的味道。
莫向安卻無動於衷，只是淡淡地說：“那些事不是人盡皆知了嗎，有沒有錄音又有什麽關系？”
“你說有沒有關系！為了對付梁靖山我廢了多少心力！欠了多少人情！眼看著就要出現轉機了，又有這份錄音丟出來！莫向安，你對自己無所謂，能不能為我考慮考慮。”
“嗤，我為什麽要為你考慮？”不假思索地，莫向安幾乎是笑著說出這句話。
電話裏李虹楞了一楞，卻沒有反駁。她知道，因為韓琦的事，莫向安一直對她心懷芥蒂。
“向安，我知道——可是現在路司皓已經去世了，你應該——”
“我應該怎樣？我應該謝謝你們找個騙子騙了我兩年？如果你們沒有騙我，如果我沒浪費那兩年的時間，也許在路司皓死前我就能找到他！”
“安安哥哥……”看到情緒失控的莫向安，路司宇怯生生地叫了他一聲。
察覺到這是在醫院，莫向安冷靜下來，對李虹道：“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幹脆就將錄音放出來。大家都喜歡看熱鬧，就讓他們看個痛快不好嗎？至於我，李虹，你回去告訴秦世昭。從今天起，我解約了。”
“莫向安！你在說什麽？我知道你現在情緒不好，可是這話是你能隨便說的嗎？這幾年公司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要賠多少違約金，恐怕掏空你的家底也賠不清！”
“好啊，那我就掏空家底賠。錢罷了，臭得很，我可不想讓他們去棺材裏陪我。違約金要多少你之後盡管發給我，我還有一些房產和股票，賠不起的話都抵給你們就是。”
路司宇此時大驚失色，他沒想到莫向安會這樣說。解約、違約金、棺材，這些字眼串聯在一起，讓他產生了非常恐怖的感覺，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莫向安一般。
無所謂李虹還在電話裏說些什麽，莫向安幹脆地掛斷了電話。然後仿佛無事發生一般，摸著路司宇的頭問他要不要吃水果。
而後者因為聽到的話太過恐怖和震撼，整張臉都嚇得發白了，兩條眼淚在臉上掛著，看上去可憐至極。“安安哥哥，你真的要解約嗎？”
“嗯。”莫向安點點頭，拿了一顆蘋果給路司宇削。他將水果刀用得很嫻熟，想當初，那就是用這樣一把水果刀在自己的臉上“雕琢”的。
“小宇，你知不知道路哥哥很討厭蘋果，每次看到蘋果，他都躲得遠遠的。小時候因為這件事，我總是笑他。”
說這話，莫向安切下一塊蘋果，遞到路司宇的嘴邊。
本來他對莫向安遞過來的東西，哪怕不喜歡，也是甘之如飴的。可是這次，路司宇卻躲閃了一下，別過頭去說：“我也不喜歡蘋果。討厭蘋果。”
“哈哈。”莫向安被路司宇的樣子逗笑了，於是轉而將蘋果送到自己的嘴裏，他接著說，“我卻很喜歡吃蘋果。所以在我出事以後，路哥哥總是親自削蘋果給我吃。我賭氣不吃，他就先吃一塊說，路哥哥都吃蘋果了，安安還不吃。”
“小宇，你哥哥真的是很好的人。”
“嗯，皓哥很好，我也喜歡他的。”
“那麽你忍心讓你的皓哥自己一個人在地下嗎？孤苦伶仃的，連個哄他開心的人都沒有。”
一時沒聽出莫向安的言外之意，路司宇點點頭，“皓哥很可憐。”
“是吧，很可憐，所以我得去陪他才行。”莫向安又吃下一塊蘋果，慢慢咀嚼著清香的纖維，一點一點吞咽下去，然後擡起頭，對路司宇笑了一笑。
回想起來，路司宇覺得那是他見過的最悲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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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得鋌而走險才行。”
——這是邵青給路司宇的建議。
如今躺在醫院裏，則是路司宇自己領悟的結果。路司宇也不清楚自己這樣算不算鋌而走險，他只知道自己腿很痛，頭也很痛。他在莫向安面前的反應一點也沒誇張，長這麽大，這確實是他頭回受這麽嚴重的傷。
“小時候再調皮，也只是磕破皮而已。”做完手術以後他抓準時間縮在莫向安的懷裏，委屈地訴苦說，“磕破皮媽媽會心疼得了不得，再不成，如果皓哥在，也會抱著我給吹吹。現在媽媽不在了，皓哥也不在了——”
說著話，路司宇小聲啜泣起來。眼淚中縱然有博關註的成分，此時也大部分轉成了真情實意。簽了公司之後旁人都說他是不知世故的小少爺，可是他卻對很多人都羨慕得不得了。每次看到同批進訓練營的同事有家人朋友來探望，他都眼巴巴地望著。
“安安哥哥。”路司宇擡起頭，面帶期待地說，“安安哥哥，你今天會陪著我吧？明天，我是說明天你也陪著我好嗎？也許，你可以陪我一直到出院。我會很乖，不吵不鬧地，我多找兩個護工，你什麽都不用做，只用陪著我。”
“你家人知道你受傷的事嗎？”
“唔，知道不知道的吧。我爸光顧著公司，別人，別人也就沒有了。聽我爸說，當初伯伯出了事以後，我們的親戚朋友都和我們斷絕了往來。其實也能理解，當初伯伯融了他們好些錢，聽說為了那個項目，好多人都傾家蕩產地投資。沒想到……”
“要不要通知你父親？”
“不要了，醫生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估計不久我就能活蹦亂跳了。如果安安哥哥你再多陪陪我，我肯定還能更早恢覆呢。”
路司宇嘻嘻沖莫向安笑，20歲青春的臉上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莫向安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他看到路司宇的手緊緊扯著他的衣袖，暴露出他害怕他走掉的恐慌。這大概是被人依賴的感覺？莫向安仿佛是第一次體會到。
他試著將自己的手放在路司宇的頭上，就像當初路司皓對他做的那樣，輕輕地，略帶安撫地在他柔軟的頭發上面上下拂動。他看到路司宇像個小動物一樣，作出一副驚喜且享受的樣子。
莫向安看著他這副樣子，使勁板著面孔，忍住想流淚的沖動，“小宇，我會陪著你，會一直陪著你。會替代你哥哥，好好安慰你。”
莫向安恍惚了，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第二個路司皓，然後將路司宇假設成了自己。他沈浸在一種自導自演的氛圍裏，給予失去愛人的自己一點點聊勝於無的安慰。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路司宇驚喜的發現，莫向安給的，比他要的還要多。
“安安哥哥，想吃水果。”
“安安哥哥，我的腳好痛。”
“安安哥哥，你抱抱我啊……”
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的無所顧忌，是莫向安的態度給了他勇氣。因為無論路司宇說什麽，要求什麽，莫向安都一概滿足，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醫生護士們來了，都要調侃病人的這位哥哥真好，照顧得這麽周到。因為他們看到，路司宇吃到嘴裏的每一口水果，都是莫向安餵的。
期間司機小張幫莫向安辦事來過醫院一次，以為兩個人忽然變得親密的關系而感到詫異。他在公司已經做了兩年的司機了，看到的莫向安一直都是油鹽不進的冷漠面孔，哪裏見過他這副溫柔模樣。
李虹早就看到了新聞，知道莫向安去過了療養院，也聽說了路司宇受傷的消息，卻未曾來醫院探望。她為了做莫向安的公關已經焦頭爛額，畢竟現在全世界都在等著看24歲的天才影帝隕落——
她不忍心，因為莫向安是她親自看著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李虹不去幹涉路司宇，是因為她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她希望路司宇趁著受傷，能在莫向安心中占上一席之地。讓莫向安擺脫路司皓的執念，回歸到現實生活中來。
路司皓已去世的消息她已經知道了，——這不失為一個好消息。
現在她要做的，一是鼓勵路司宇求愛莫向安。二就是在梁靖山身上下功夫，讓人將他當成個人品低下的瘋子，進而讓人對他說的話產生懷疑。
事情也本來是順利進行的，知道相熟的媒體給她送來一份錄音。錄音裏的對話證明這份見不得光的材料來自許蒔，他將自己探聽到的莫向安的秘密都偷偷錄了下來。
至此，李虹就不得不見莫向安一面了。畢竟是他招來的替身，竟然趁著這個檔口又出了幺蛾子。李虹有氣沒出撒，氣哄哄地給莫向安去了電話。
“許蒔？你是說，你拿到了許蒔的錄音？”莫向安一只手餵路司宇喝粥，一只手舉著手機聽李虹講話。聽到許蒔兩個字之後，他拿著湯匙的那只手放了下去，示意護工接手。
同時，莫向安眼睛瞇了起來，表情難以捉摸。在路司宇看來，莫向安的嘴角是向上的，這是他高興時特有的微表情。
“對！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什麽話都被他給錄了去。而且他還有自己和梁靖山的錄音，你那些秘密都被探聽去了，而且變成了錄音材料！”
李虹聲音不由地提升了幾度，頗有點怒其不爭的味道。
莫向安卻無動於衷，只是淡淡地說：“那些事不是人盡皆知了嗎，有沒有錄音又有什麽關系？”
“你說有沒有關系！為了對付梁靖山我廢了多少心力！欠了多少人情！眼看著就要出現轉機了，又有這份錄音丟出來！莫向安，你對自己無所謂，能不能為我考慮考慮。”
“嗤，我為什麽要為你考慮？”不假思索地，莫向安幾乎是笑著說出這句話。
電話裏李虹楞了一楞，卻沒有反駁。她知道，因為韓琦的事，莫向安一直對她心懷芥蒂。
“向安，我知道——可是現在路司皓已經去世了，你應該——”
“我應該怎樣？我應該謝謝你們找個騙子騙了我兩年？如果你們沒有騙我，如果我沒浪費那兩年的時間，也許在路司皓死前我就能找到他！”
“安安哥哥……”看到情緒失控的莫向安，路司宇怯生生地叫了他一聲。
察覺到這是在醫院，莫向安冷靜下來，對李虹道：“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幹脆就將錄音放出來。大家都喜歡看熱鬧，就讓他們看個痛快不好嗎？至於我，李虹，你回去告訴秦世昭。從今天起，我解約了。”
“莫向安！你在說什麽？我知道你現在情緒不好，可是這話是你能隨便說的嗎？這幾年公司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要賠多少違約金，恐怕掏空你的家底也賠不清！”
“好啊，那我就掏空家底賠。錢罷了，臭得很，我可不想讓他們去棺材裏陪我。違約金要多少你之後盡管發給我，我還有一些房產和股票，賠不起的話都抵給你們就是。”
路司宇此時大驚失色，他沒想到莫向安會這樣說。解約、違約金、棺材，這些字眼串聯在一起，讓他產生了非常恐怖的感覺，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莫向安一般。
無所謂李虹還在電話裏說些什麽，莫向安幹脆地掛斷了電話。然後仿佛無事發生一般，摸著路司宇的頭問他要不要吃水果。
而後者因為聽到的話太過恐怖和震撼，整張臉都嚇得發白了，兩條眼淚在臉上掛著，看上去可憐至極。“安安哥哥，你真的要解約嗎？”
“嗯。”莫向安點點頭，拿了一顆蘋果給路司宇削。他將水果刀用得很嫻熟，想當初，那就是用這樣一把水果刀在自己的臉上“雕琢”的。
“小宇，你知不知道路哥哥很討厭蘋果，每次看到蘋果，他都躲得遠遠的。小時候因為這件事，我總是笑他。”
說這話，莫向安切下一塊蘋果，遞到路司宇的嘴邊。
本來他對莫向安遞過來的東西，哪怕不喜歡，也是甘之如飴的。可是這次，路司宇卻躲閃了一下，別過頭去說：“我也不喜歡蘋果。討厭蘋果。”
“哈哈。”莫向安被路司宇的樣子逗笑了，於是轉而將蘋果送到自己的嘴裏，他接著說，“我卻很喜歡吃蘋果。所以在我出事以後，路哥哥總是親自削蘋果給我吃。我賭氣不吃，他就先吃一塊說，路哥哥都吃蘋果了，安安還不吃。”
“小宇，你哥哥真的是很好的人。”
“嗯，皓哥很好，我也喜歡他的。”
“那麽你忍心讓你的皓哥自己一個人在地下嗎？孤苦伶仃的，連個哄他開心的人都沒有。”
一時沒聽出莫向安的言外之意，路司宇點點頭，“皓哥很可憐。”
“是吧，很可憐，所以我得去陪他才行。”莫向安又吃下一塊蘋果，慢慢咀嚼著清香的纖維，一點一點吞咽下去，然後擡起頭，對路司宇笑了一笑。
回想起來，路司宇覺得那是他見過的最悲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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