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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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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歸途

“10萬幹不幹?”

“20萬?”

“50萬總可以了吧,就一次,配合我一次就好。”

莫向安家中,梁靖山匍匐在許蒔身邊,姿態卑微,欲望露骨。

“你想多了。”許蒔端著煮好的白茶,淡淡道。

“裝什麽裝,那天不是挺騷的嗎?還讓我給你穿褲子!你那雙腿,嘖,我現在還記憶猶新。”

“嗯,可我是莫向安的人,和醫生沒緣。”

“沒事,我已經跟莫向安打過招呼了,他讓我隨便玩。”

許蒔聽言,端著茶杯的手稍稍滯了一瞬,他緩緩將茶送到嘴邊抿一口,輕聲說:“他說了不算,我沒賣給他。”

“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是嫌錢少?我知道莫向安那小子出手大方。可是我又不怎麽樣你,你陪我玩一次就可以。一次50萬,說實話,我遇到過的三線藝人也就這個價。”

“再說,你不就是出來賣的,不然你上莫向安的鉤做什麽?”

許蒔抿嘴笑了,他輕蔑地瞥旁邊的人一眼,“再廉價的魚兒也是挑魚餌的,說實話,梁醫生的餌我瞧不上。”

梁靖山從許蒔話裏聽出了別的內涵,驀地臉色煞白。許蒔說對了。他的毛病已經很多年,吃了國內國外的藥都不行,因而有了很多變態的發洩習慣。

他惱羞成怒,手裏正提著的聽診器呼地一下就甩在了許蒔的頭上。許蒔躲閃不急,額頭登時起了一個小包。手中的茶也全都灑在了沙發上,茶杯落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許蒔面不改色地拿紙巾擦拭沙發,隨口下了逐客令。

梁靖山卻還在原地跳腳,“你他媽算什麽東西!五十萬!五十萬你也配!”

隨後他瞅準了許蒔的臉,一巴掌又呼過來。作為外科醫生,他手勁非常大,許蒔應付不及,人打了幾個趔趄,唇角也滲出血來。

梁靖山左看右看,目光落在桌上一個花瓶,拾起來就要往許蒔腦袋上砸。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莫向安。

梁靖山放下花瓶,狠狠瞪許蒔兩眼,才賠著笑去接莫向安的電話。

而不知電話裏莫向安說了些什麽,他撂下手機沒再發作,將醫療箱收拾好便徑直離開了。

梁靖山砸得狠,許蒔額頭感到一陣陣鈍痛。左臉則脹疼脹疼的,他試著動了動嘴角,是撕裂的刺痛感。

可是此時,他的最痛處卻並不在身體。

他想起兒時去動物園,一只小黑猩猩因為沒有理會一個小朋友的投餵,被丟石塊打了額頭。一只大猩猩趕了過來,對著游客憤怒地捶打胸脯。

他在做什麽?他問媽媽。

在保護小猩猩。媽媽說。

如今許蒔蹲坐在莫向安冰冷寬敞的家裏,第一次感覺到很孤單。曾經也有人來保護他的,可是現在沒有了。所有能夠保護他的人,都躺在了小小的罐子裏。

媽媽曾說父親可能還活著。可是父親——他回想父親的樣子,根本想不起來。醫生說,他這種屬於連續性失憶,想不起來也很正常。

正常嗎?不正常。一個記不起過去的人,怎麽會有未來?

還好,他已經自己定好了歸途,他的歸途是在能看到這個城市最美風景的地方,在能看到最多星星的地方,在遠離骯臟和苦難的地方。在那個地方,他將和那個人靜靜地躺在一起。

許蒔不記得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收到莫向安的微信時,他才發現外面天已經黑了,深秋的蕭瑟感滲透到屋子裏,讓他全身發冷。

“去床上休息。”莫向安在微信中說。

“好。另外,對不起,我氣走了梁醫生。”

“沒事,他明天不會再去了。”可能是突然的心軟,可能是其它,莫向安不想讓梁靖山再去家裏。

監控中看著許蒔去了臥室,莫向安給李虹打電話,“許蒔,果真不是你們安排來的?”

“我說了不是,那種事我不會做第二遍。”

“呵,殺人犯不再殺人,還要發一個獎章不成?”

“回來後先過來一趟公司,介紹一個人給你。”

“怎麽?是路司宇?”

“你知道?”

“知道。我電話過去問,人家說人被你們截胡簽走了。”

“他資質不高,不值得截胡,是專為你簽來的。”李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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