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神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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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神峪
紀明秋望向老人渾濁的雙眼，隨即低身查看。
“……他內傷挺重，內臟破了。”
季聽奕雙手抱臂：“怎麽辦，你先把人送去醫院？”
紀明秋點點頭：“行。”
他起身，朝一方指了指：“過了這道山坳，那邊就是神棠峪了。”
季聽奕順著紀明秋所指眺望，望見一片連綿的群山：“好，我先自己去看看。”
兩人說定後，將老人擡到車上，在路邊分道揚鑣。
季聽奕沿著公路走了一段，繼而從公路邊緣離開，漸漸走入林間。
此地山勢難行，落葉深厚、矮植及膝。
季聽奕許久沒走過山路，想了良久，又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見四下無人，搖身變回了本體。
一道靈巧的白色身影從山坳間穿過，只一眨眼的功夫，沒入靜穆的山中。
整個神棠峪由兩座高山組成，中間夾著一條蜿蜒而過的溪澗。
季聽奕在山上居高臨下，很快望見山中清泉。
他收斂全身妖氣，順著溪流中的豐裕靈氣，朝上游走去。
水聲中，季聽奕嗅著山中清幽的空氣，覺得今天若是天氣再好些，他也許能把這當成一次愉快的郊游。
也許，待春暖花開時，他還能和方歸賑來這附近一起踏青。
他想著想著，腳步更輕快了些，蓬松尾巴左右晃動，眼睛也彎彎瞇起。
隨著他深入山域，山中空氣越發清冽。
忽而，一道女聲輕響在他耳邊隱約出現。
季聽奕猛然腳下一停，細細聆聽中，卻又好像什麽都沒聽到。
他站在溪流一旁，朝四周看去，此時林間萬籟俱寂，只剩水聲潺潺作響，仿佛那道細微的女聲從沒有出現過，只是他莫名而來的幻覺。
一種十分古怪的感覺，在季聽奕心中浮現。
他從沒與山神打過交道，雖然紀明秋口口聲聲說山神都是好人，可他又不是山神同族，若那山神覺得妖族都是壞東西，上來就給他來套組合拳，他也沒法找紀明秋算賬。
季聽奕想著想著，朝前繼續走去。
他沿著河流，來到一處小型瀑布下。
靈氣外溢中，季聽奕看向瀑布一旁的巨樹。
繼而，他躍過溪澗，踱步到巨樹跟前。
他跳上一條拱出土壤的粗大根莖，仰頭望向樹冠。
巨樹漫天生長，幾乎將這道狹窄山坳完全遮蓋，使得此地更暗了些。
季聽奕能察覺到，這巨樹中有一道淺淡靈力，應是已經修煉成精了。
隨著靠近，那道細若無聲的女聲更加清晰。
女聲自言自語，十分混亂，像是有些瘋癲。
季聽奕聽她一會念叨起經年的大事記，一會又焦急發愁走丟的小松鼠，實在莫名其妙，開口問道。
“你是誰？是修煉中的樹靈嗎？”
那道女聲聞聲怔住，安靜下來。
下一秒，季聽奕察覺到一股註視之感。
他耐心地等了半晌，不見女聲回答，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樹根上。
他擡起爪子，扒了扒耳朵，問道：“你既為山中之樹，那你知道山神在哪嗎？”
女聲仿佛十分警惕，問道：“你找山神做什麽？”
季聽奕：“我想找他問點事情。”
女聲不解：“你乃妖族，有何事需要問山神？”
季聽奕有理道：“我與心愛之人在這山中走失了，他只是個普通凡人，想來這數九寒冬，他恐怕熬不過多久，所以我想請山神幫忙尋找。”
瀑布水聲叮咚，充斥著悅耳。
女聲沈緩：“妖族向來乖戾狠辣，你說的話，我不相信。”
季聽奕：“你有何不肯相信的？”
女聲：“你既知現在數九寒冬，那你兩人又為何到這毫無景致的山中來。”
季聽奕想了想，試探道：“他是這附近的村裏人，我原本是隨他回家探望雙親的。”
女聲：“哪個村？”
季聽奕裝模作樣苦惱片刻，隨即搖了搖頭，故作天真道：“我記不清了，不過就在山南那片窪地裏。”
他說的位置，正是他之前在地圖上看到的、那處沒有名字的孤村。
女聲略略吃驚，脫口而出：“你說的可是氿泗村？那村子……竟然有年輕人回來了？”
季聽奕輕晃尾巴：“現在，你能告訴我山神在哪了嗎？我著急找人，急得很。”
女聲聞言，猶豫幾秒。
隨即，她合著水聲，輕緩答道。
“我便是你要找的神棠山神。”
季聽奕聞聲楞住……連尾巴都停了。
神棠山神好心道：“你且稍後，我來為你尋人。”
“等會等會——”季聽奕連忙打斷道：“你就是山神？那你怎麽會棲息在一棵大樹中，神息也絲毫全無？”
山神低沈回答：“我即將潰散，此時此刻，只能在這樹中彌留少頃。”
“……”季聽奕道：“那你別找了，省點功夫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山神顯然有點沒反應過來。
季聽奕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烏龍，只好實話實說：“我就是想騙你帶我找山神而已，既然你就是，那我就可以直接與你說正事了。”
山神沈默半晌，繼而嬌哼一聲。
她冷聲道：“我就知道，妖族的話不能相信。”
季聽奕單刀直入，問道：“你知道九州天尊嗎？”
他此言一出，引得巨樹輕晃，像是亂了些。
她問：“……你為何提起天尊？”
“因為我想問你的問題便是這個。”季聽奕道：“天尊轉世日日往神棠峪裏跑，他到底在幹嘛？”
山神：“你為何向我問有關天尊的事，你們是什麽關系？”
面對這個問題，季聽奕額外思考了一番，隨後答得十分周全：“師徒關系、情侶關系、最近還多了肉.體關系。”
山神：“……”
她反應了片刻，確認道：“那你就是上古記中，天尊的那只天狐徒弟？”
季聽奕點頭：“是我。”
山神聞言，以神識將眼前天狐上下打量後，稍稍放下警惕，答道：“……天尊轉世近日來山中，是在幫我。是他將我放在樹中，讓我能再多茍延殘喘些時日，料理這山中事物。”
季聽奕不解：“他是怎麽得知你即將消散的？”
樹下陰影中，山神一時未答，像是沈思良久，方才開口。
她問道：“若我肯答你提出的所有問題，那你能否……也幫我一個小忙？”
季聽奕歪了歪頭：“什麽小忙？”
山神：“你答應便可，此事無需你多費周章，我也不會傷害你。”
樹下，季聽奕只想了幾秒。
繼而，他決定相信紀明秋口中的山神品格，且他也覺得這山神嗓音溫柔，應當是個敦厚的人。
他點頭道：“沒問題。”
山神聞言，立刻回答他方才的問題：“天尊第一次來此處，是來找一枚透玉。”
季聽奕：“透玉？那是什麽東西？”
山神：“那透玉，是天瓊山聖消散後，留下的天瓊山印。”
季聽奕皺眉：“……這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山神：“是為山中百靈信仰所化，代表一山信物。只是世事變遷，其中靈力消磨，故而我幫他找了許久，才在溪流中段的水中找到。”
季聽奕：“那他今日進山，又是所為何事？”
“天尊今日進山了？”山神微微詫異：“自從我移入樹中後，為保神力，並沒像從前一樣對山中萬物時時照看，還不知他今日進了山。”
季聽奕細細琢磨，喃喃道：“天瓊山印……”
山神見他疑惑，語氣沈了些，道：“我雖與山聖只有一字之差，但和眾聖到底不同，關於那山印，我並沒有其他可以告訴你的，當真沒有任何隱瞞。”
季聽奕開口解釋道：“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不知那東西為何會在他手裏。”
山神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迫切，問道：“你若問完了，是否可以換你幫我了？”
季聽奕爽快道：“好，你說吧，想要我幫你什麽？”
他話音未落間，還未等山神答話，只見一道神息從樹中湧出，與山神方才話中迫切十分相似。
神息帶著翠色，剛一出現，便將季聽奕的真身一瞬籠罩。
季聽奕只覺渾身毛發像浸泡在一片春風中，卻又令他無法呼吸，沈重無比。
山神的聲音帶上一點歉意，隔著厚重神息傳來。
“你什麽也不需要做，只待著便好。”
季聽奕大驚，開口喊道。
“你到底要做什麽！？你……”
然而，他卻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完，轉眼陷入一片昏暗。
-
方歸賑從氿泗村回到度假村酒店時，是萬物蕭條的日落時分。
他與負責運送山貨的面包車前後腳駛入停車場，一同停在酒店入口處的相鄰車位中。
隨即，他拿好東西，從車上走下來。
另一邊，季聽奕再度恢覆意識時，覺得周圍晃來晃去，讓他有點難受。
他睜開眼，幾根粗厚鐵絲映入眼簾，將他的視覺稍稍阻隔。
季聽奕瞬間精神，將頭擡了起來。
他這一擡頭，直接磕著了自己的腦門。
好在他全身蓬松，經過頭頂長毛的緩沖，腦袋才沒磕疼。
他朝四周看去，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只極為狹小的鐵絲籠中，被扔在一堆紙箱的夾縫裏。
季聽奕下意識運用靈力，卻發現自己體內靈力一點不剩，只餘一片空蕩回響，仿佛他此時這具身體，只是一只極為平凡的普通白狐。
整個空間晃晃蕩蕩，季聽奕快速鎮靜下來後，猜自己應當是在一輛車裏。
遠遠的，兩個男人交談的聲音，順著紙箱縫隙傳來。
“不可能，神棠峪怎麽會有野生白狐啊，如果真是白狐的話，是誰家的寵物吧？”
“哎呀，別瞎猜了，等會到了度假村，問問大堂瞿經理。他見多識廣，應該能知道這是什麽品種。”
籠子裏的季聽奕眼角直跳。
他這是……失去意識後，讓人從山裏給抓了？
這挨千刀的山神到底在搞什麽？
很快，隨著司機平穩剎車，車輛停了下來。
車子好像已經行駛到目的地，開門聲響起後，兩人走下車，來到後倉車門前，用力將門打開。
落日餘暉照進車廂內，季聽奕炯炯有神，看向車外兩人。
其中一人見他醒了，驚呼道：“誒誒，這小狐貍醒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過來，直直拎起籠子。
季聽奕從來就沒被人這樣關在籠子裏拎起來過，趴在籠子裏很想齜牙。
就在這時，幾人不遠處一道人影剛剛下車，聽見“狐貍”二字，直直停在原地。
緊接著，他下意識朝這邊望來。
籠中，季聽奕顧不上追究這兩人看自己的稀奇眼神，只朝周圍望去，想知道這是哪裏。
隨即，他看到一道熟悉身影，整只狐呆呆楞住。
天際最後的淡光中，方歸賑鏡片反著灰蒙蒙的暗色。
他看著籠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明暗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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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朝一方指了指：“過了這道山坳，那邊就是神棠峪了。”
季聽奕順著紀明秋所指眺望，望見一片連綿的群山：“好，我先自己去看看。”
兩人說定後，將老人擡到車上，在路邊分道揚鑣。
季聽奕沿著公路走了一段，繼而從公路邊緣離開，漸漸走入林間。
此地山勢難行，落葉深厚、矮植及膝。
季聽奕許久沒走過山路，想了良久，又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見四下無人，搖身變回了本體。
一道靈巧的白色身影從山坳間穿過，只一眨眼的功夫，沒入靜穆的山中。
整個神棠峪由兩座高山組成，中間夾著一條蜿蜒而過的溪澗。
季聽奕在山上居高臨下，很快望見山中清泉。
他收斂全身妖氣，順著溪流中的豐裕靈氣，朝上游走去。
水聲中，季聽奕嗅著山中清幽的空氣，覺得今天若是天氣再好些，他也許能把這當成一次愉快的郊游。
也許，待春暖花開時，他還能和方歸賑來這附近一起踏青。
他想著想著，腳步更輕快了些，蓬松尾巴左右晃動，眼睛也彎彎瞇起。
隨著他深入山域，山中空氣越發清冽。
忽而，一道女聲輕響在他耳邊隱約出現。
季聽奕猛然腳下一停，細細聆聽中，卻又好像什麽都沒聽到。
他站在溪流一旁，朝四周看去，此時林間萬籟俱寂，只剩水聲潺潺作響，仿佛那道細微的女聲從沒有出現過，只是他莫名而來的幻覺。
一種十分古怪的感覺，在季聽奕心中浮現。
他從沒與山神打過交道，雖然紀明秋口口聲聲說山神都是好人，可他又不是山神同族，若那山神覺得妖族都是壞東西，上來就給他來套組合拳，他也沒法找紀明秋算賬。
季聽奕想著想著，朝前繼續走去。
他沿著河流，來到一處小型瀑布下。
靈氣外溢中，季聽奕看向瀑布一旁的巨樹。
繼而，他躍過溪澗，踱步到巨樹跟前。
他跳上一條拱出土壤的粗大根莖，仰頭望向樹冠。
巨樹漫天生長，幾乎將這道狹窄山坳完全遮蓋，使得此地更暗了些。
季聽奕能察覺到，這巨樹中有一道淺淡靈力，應是已經修煉成精了。
隨著靠近，那道細若無聲的女聲更加清晰。
女聲自言自語，十分混亂，像是有些瘋癲。
季聽奕聽她一會念叨起經年的大事記，一會又焦急發愁走丟的小松鼠，實在莫名其妙，開口問道。
“你是誰？是修煉中的樹靈嗎？”
那道女聲聞聲怔住，安靜下來。
下一秒，季聽奕察覺到一股註視之感。
他耐心地等了半晌，不見女聲回答，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樹根上。
他擡起爪子，扒了扒耳朵，問道：“你既為山中之樹，那你知道山神在哪嗎？”
女聲仿佛十分警惕，問道：“你找山神做什麽？”
季聽奕：“我想找他問點事情。”
女聲不解：“你乃妖族，有何事需要問山神？”
季聽奕有理道：“我與心愛之人在這山中走失了，他只是個普通凡人，想來這數九寒冬，他恐怕熬不過多久，所以我想請山神幫忙尋找。”
瀑布水聲叮咚，充斥著悅耳。
女聲沈緩：“妖族向來乖戾狠辣，你說的話，我不相信。”
季聽奕：“你有何不肯相信的？”
女聲：“你既知現在數九寒冬，那你兩人又為何到這毫無景致的山中來。”
季聽奕想了想，試探道：“他是這附近的村裏人，我原本是隨他回家探望雙親的。”
女聲：“哪個村？”
季聽奕裝模作樣苦惱片刻，隨即搖了搖頭，故作天真道：“我記不清了，不過就在山南那片窪地裏。”
他說的位置，正是他之前在地圖上看到的、那處沒有名字的孤村。
女聲略略吃驚，脫口而出：“你說的可是氿泗村？那村子……竟然有年輕人回來了？”
季聽奕輕晃尾巴：“現在，你能告訴我山神在哪了嗎？我著急找人，急得很。”
女聲聞言，猶豫幾秒。
隨即，她合著水聲，輕緩答道。
“我便是你要找的神棠山神。”
季聽奕聞聲楞住……連尾巴都停了。
神棠山神好心道：“你且稍後，我來為你尋人。”
“等會等會——”季聽奕連忙打斷道：“你就是山神？那你怎麽會棲息在一棵大樹中，神息也絲毫全無？”
山神低沈回答：“我即將潰散，此時此刻，只能在這樹中彌留少頃。”
“……”季聽奕道：“那你別找了，省點功夫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山神顯然有點沒反應過來。
季聽奕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烏龍，只好實話實說：“我就是想騙你帶我找山神而已，既然你就是，那我就可以直接與你說正事了。”
山神沈默半晌，繼而嬌哼一聲。
她冷聲道：“我就知道，妖族的話不能相信。”
季聽奕單刀直入，問道：“你知道九州天尊嗎？”
他此言一出，引得巨樹輕晃，像是亂了些。
她問：“……你為何提起天尊？”
“因為我想問你的問題便是這個。”季聽奕道：“天尊轉世日日往神棠峪裏跑，他到底在幹嘛？”
山神：“你為何向我問有關天尊的事，你們是什麽關系？”
面對這個問題，季聽奕額外思考了一番，隨後答得十分周全：“師徒關系、情侶關系、最近還多了肉.體關系。”
山神：“……”
她反應了片刻，確認道：“那你就是上古記中，天尊的那只天狐徒弟？”
季聽奕點頭：“是我。”
山神聞言，以神識將眼前天狐上下打量後，稍稍放下警惕，答道：“……天尊轉世近日來山中，是在幫我。是他將我放在樹中，讓我能再多茍延殘喘些時日，料理這山中事物。”
季聽奕不解：“他是怎麽得知你即將消散的？”
樹下陰影中，山神一時未答，像是沈思良久，方才開口。
她問道：“若我肯答你提出的所有問題，那你能否……也幫我一個小忙？”
季聽奕歪了歪頭：“什麽小忙？”
山神：“你答應便可，此事無需你多費周章，我也不會傷害你。”
樹下，季聽奕只想了幾秒。
繼而，他決定相信紀明秋口中的山神品格，且他也覺得這山神嗓音溫柔，應當是個敦厚的人。
他點頭道：“沒問題。”
山神聞言，立刻回答他方才的問題：“天尊第一次來此處，是來找一枚透玉。”
季聽奕：“透玉？那是什麽東西？”
山神：“那透玉，是天瓊山聖消散後，留下的天瓊山印。”
季聽奕皺眉：“……這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山神：“是為山中百靈信仰所化，代表一山信物。只是世事變遷，其中靈力消磨，故而我幫他找了許久，才在溪流中段的水中找到。”
季聽奕：“那他今日進山，又是所為何事？”
“天尊今日進山了？”山神微微詫異：“自從我移入樹中後，為保神力，並沒像從前一樣對山中萬物時時照看，還不知他今日進了山。”
季聽奕細細琢磨，喃喃道：“天瓊山印……”
山神見他疑惑，語氣沈了些，道：“我雖與山聖只有一字之差，但和眾聖到底不同，關於那山印，我並沒有其他可以告訴你的，當真沒有任何隱瞞。”
季聽奕開口解釋道：“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不知那東西為何會在他手裏。”
山神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迫切，問道：“你若問完了，是否可以換你幫我了？”
季聽奕爽快道：“好，你說吧，想要我幫你什麽？”
他話音未落間，還未等山神答話，只見一道神息從樹中湧出，與山神方才話中迫切十分相似。
神息帶著翠色，剛一出現，便將季聽奕的真身一瞬籠罩。
季聽奕只覺渾身毛發像浸泡在一片春風中，卻又令他無法呼吸，沈重無比。
山神的聲音帶上一點歉意，隔著厚重神息傳來。
“你什麽也不需要做，只待著便好。”
季聽奕大驚，開口喊道。
“你到底要做什麽！？你……”
然而，他卻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完，轉眼陷入一片昏暗。
-
方歸賑從氿泗村回到度假村酒店時，是萬物蕭條的日落時分。
他與負責運送山貨的面包車前後腳駛入停車場，一同停在酒店入口處的相鄰車位中。
隨即，他拿好東西，從車上走下來。
另一邊，季聽奕再度恢覆意識時，覺得周圍晃來晃去，讓他有點難受。
他睜開眼，幾根粗厚鐵絲映入眼簾，將他的視覺稍稍阻隔。
季聽奕瞬間精神，將頭擡了起來。
他這一擡頭，直接磕著了自己的腦門。
好在他全身蓬松，經過頭頂長毛的緩沖，腦袋才沒磕疼。
他朝四周看去，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只極為狹小的鐵絲籠中，被扔在一堆紙箱的夾縫裏。
季聽奕下意識運用靈力，卻發現自己體內靈力一點不剩，只餘一片空蕩回響，仿佛他此時這具身體，只是一只極為平凡的普通白狐。
整個空間晃晃蕩蕩，季聽奕快速鎮靜下來後，猜自己應當是在一輛車裏。
遠遠的，兩個男人交談的聲音，順著紙箱縫隙傳來。
“不可能，神棠峪怎麽會有野生白狐啊，如果真是白狐的話，是誰家的寵物吧？”
“哎呀，別瞎猜了，等會到了度假村，問問大堂瞿經理。他見多識廣，應該能知道這是什麽品種。”
籠子裏的季聽奕眼角直跳。
他這是……失去意識後，讓人從山裏給抓了？
這挨千刀的山神到底在搞什麽？
很快，隨著司機平穩剎車，車輛停了下來。
車子好像已經行駛到目的地，開門聲響起後，兩人走下車，來到後倉車門前，用力將門打開。
落日餘暉照進車廂內，季聽奕炯炯有神，看向車外兩人。
其中一人見他醒了，驚呼道：“誒誒，這小狐貍醒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過來，直直拎起籠子。
季聽奕從來就沒被人這樣關在籠子裏拎起來過，趴在籠子裏很想齜牙。
就在這時，幾人不遠處一道人影剛剛下車，聽見“狐貍”二字，直直停在原地。
緊接著，他下意識朝這邊望來。
籠中，季聽奕顧不上追究這兩人看自己的稀奇眼神，只朝周圍望去，想知道這是哪裏。
隨即，他看到一道熟悉身影，整只狐呆呆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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