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初醒

邱巒將顧漾為難、想拒絕又怕人傷心的神情盡收眼底，繼而深呼吸，俯下身去。

略帶冰涼的唇瓣印在我的上，又迅速離開，邱同學沒給我反抗的機會，況且來說，我對他壓根沒什麽防備的下意識。

邱巒松開我，少年的身後是碧空如洗的藍天。

“聽著顧漾，即便這三年我路過了你的心之所向，可我們，不會錯過，等我。”

邱巒一米八多，襯得影子高的不像話。

我看著他逐漸從視線裏消失，似緩緩落下故事的帷幕。

凡事，已近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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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惟九月，序屬三秋。

我放下填志願的筆，心裏竟是滿足大過難過。

去北方報到的前一天，陳就和心兒來送別我。

我看他們幸福地十指相扣，沒知覺，竟是絞痛成了習慣。

我把那幅畢業會上畫的畫送給他們，“剛剛完工，當臨別贈禮咯”

顧漾語氣俏皮，在半生“執念”面前保留最後一份自尊罷了。

江小姐姐收下畫像，上前抱了抱顧漾。“謝謝你”

聽之，這句謝包含太多意味，只是我已懶得深思。

“不用啦”我擠出笑容，幾近正常地對上陳就的眼。

他的深藍領帶比以往格外精致，不愧是身懷百技的“女神兒”，系領帶都別有風格。

我克制了欲外放的情緒。“灰灰哈哈哈”

轉身，似是逃離這麽多年以來的，潛伏與錯付。

陳就，依然啊，這輩子什麽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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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的生活，充實而無聊。

我冷冷淡淡的，對男生的示好裝死魚。

哪裏來的選擇呢，分明從一開始便知道結局的，關於愛與被愛。

盛夏的夜空很美，星星多，月亮卻看不到蹤跡。

我好像回到了畫陳就的那些晚上，彼時我眼中只有臺階上的陳就，對跟在我背後的邱同學一點印象都沒有。

江心兒曾央求我等等邱巒，我卻用一封郵件泯滅了他的念想。

我還記得，我對他說：“邱巒先生，聽說你喜歡我啊，可是我早已累覺不愛了，謝謝你，祝你餘生歡喜。我素來不願受強求，兄弟你，也知道我是個，說不通的……”

邱巒回了句：“好”

我輕笑，三年友誼下的默契啊。

後來，我當了一個律師，維護過很多人的法律權益。

我決定不嫁人，因為當邱巒先生結婚的訊息傳來時我發覺自己已消沈許久許久的心恢覆了跳動，然後是隨之而來的、源源不斷的，絞痛……較青春年少的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夢初醒的人，終究什麽都沒得到，卻又像什麽都失去了。

真愛“流產”的時候，顧漾唯一能做的，是用一生來不忘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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