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心積慮

夜幕黑漆漆，細碎星光綴於其中。

路燈照射在操場一邊的石階上，暈開一片陰影，陰影主人叫陳就。

他坐在臺階上，凝視前方，眸子迷離。

我借著頭頂的燈在木板上刻畫這一景象。

日益精進的畫技伴隨著愈演愈烈的深情。

陳就在等人，等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關於他們的故事，學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學生津津樂道、感嘆唏噓。

大概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天造地設卻以遺憾收尾。

太完美的不長命。

心兒不見了，本以為我會很開心，終於沒有靠近你的阻礙，終於我們多了幾絲可能。

但我沒料到溫柔似水、清澈幹凈的陳就對待感情那樣專一，專一到癡。

或許是上帝嫉妒他，嫉妒他品學兼優、家境優渥、順風順水の長大，不費吹灰之力就站在了食物鏈頂端，心兒突然消失，無影無蹤。

陳就啊，拜托你，開心點。

我看著素描紙上的鉛筆畫，茫茫星空下少年眉目清俊，四周散發著光，置身夢境即視感。

是了，他確實一直藏在我的夢裏。

輕掠而不帶痕跡，沒有別人知道。

陳就的眼裏從不曾有過顧漾的倒影，明明都是卓越之人，卻毫不相幹。

像活在兩個山頭……

一路喜歡，一路追逐，直到我也登頂，卻發覺這裏並沒有你。

“愛的眼裏只有愛，優秀只是不重要的附加條件。”

/沙沙筆音/

我在今天的畫紙旁題這樣一行字，這樣一行我一在書上看到就瘋狂聯想陳就的字。

青春期荷爾蒙膨脹，周圍同學開始討論男女生理和感情。

我毫無興趣，只願把自己埋於大堆書籍和成千上百張素描中，疲憊傷心時就念念陳就。

你讓我對未來充滿期待，卻不出現在我的未來……

命運的安排讓我的窺探都顯得如此不堪。

老師只曉得周六的風濕熱適中、令人清醒，卻想不到再禁欲冷靜的學霸也有心之所向，也會感傷。

稀稀拉拉的人分布在各個角落，無形為我的逾矩作掩護，亦任由我陷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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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英中學規定：每次考試用完的草稿紙必須回收，美其名曰——環保。

其實是學校想賣廢紙掙錢補貼教學經費。

翌日，剛結束語文月考。我飛速跑向老師辦公室，幫她整理草稿紙，翻翻找找一刻之後，我偷偷抽出一張紙塞進書裏，再若無其事地繼續整理。

任務完成後，我回到教室，教室裏空空如也。

我坐回椅子上，打開書，觀摩那張草稿紙。是的，是陳就的。

指尖拂過遒勁有力的字跡，顧漾的一顆心被炙烤得滾燙。

他有個習慣，作文草稿必留一半白。

我也有個習慣，會在另一半上畫下他的背影。

剛準備動筆，邱巒鬼魂一樣地飄過來。

我察覺到什麽，迅速蓋上書。

“大哥，你走路沒聲音的啊？”

邱某鄙夷地瞪了我一眼，和他T恤上的傲慢大黃鴨一個德行。“那是你聾”

我默默把書放回桌肚，抄書包，起身。

“吃飯？”

邱巒點頭，當我以為事情過去時，他悠悠地補了句：“那個，是誰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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