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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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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記(二)

“依依!”

還是撒加利先一步上前想要擁抱明依。

都到跟前了,被明依一巴掌頂開了!

“我兒子呢。”

“這麽久沒見,抱一下!抱一下!”

“我兒子呢!”

哈雷一下子沒敢承認,他都長這麽大了,明依還能認得出嗎?撒加利畢竟是獸,聞一聞就知道是不是了,但明依只是人類……

王聖倒是趕緊地回應,不然明依要一直拎著撒加利的耳朵:“明風在這裏!這位就是!”

明依聽見明風的名字,趕緊看過來,一眼看到哈雷的紅頭發,還有那張酷似自己父兄的臉,確定了這位就是自己的孩子,放開撒加利就往哈雷這邊走來。

撒加利見妻子不理自己,幹脆化了獸型纏在明依身上。這讓明依看起來更像馴獸師,身上盤踞著一只長著巨大翅膀的神獸。

與哈雷不同,撒加利的鱗甲齊全,從軀體到四只爪子呈漸變色,看著更加狠厲。

明依來到哈雷跟前,仔細打量起眼前人:“明風?”

哈雷有些遲疑,猶豫片刻才點了點頭。

沒想到明依也是豪爽之人,見哈雷這般猶豫,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承認是我的孩子很困難嗎。”

“沒有沒有!”哈雷不自覺長出了尾巴,搖來搖去的樣子像極了賣乖,“只是……我沒記清楚母親的樣子……認錯了,多尷尬啊……”

“哈哈哈哈哈!”明依倒是很自信,“我只有明風一個孩子,也只有撒加利一任丈夫,如果這三角關系還不能確定你是我的孩子,那還有誰能填補這個空位?”

撒加利也動了動尾巴,扇了扇翅膀:“你身上有與我一樣的神獸特征,你要不是我兒子,那只能是我爹了。”

聽到這裏,哈雷才忍不住笑出聲。

“對嘛對嘛,別總是拉著一張臉,”明依也是笑的明媚,可是嘴角上揚著,慢慢就塌下來了,沒等哈雷反應,她上前抱住了哈雷。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想哈雷看到眼中晶瑩,不讓他多心,“明風,都過去了,難為你了。”

撒加利張開翅膀,將一家三口圍在一起。

短暫的溫馨。

在一旁的桑吉曾不合時宜地輕咳了一聲。

三雙眼睛齊齊看了過去。

桑吉曾不得不提醒這一家子,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解決:“我檢查過了,雙媒介可以同時穩定存在,也就是說,二位可以長期存在於這個術能領域,雖不能去外面,但以你們的能力,洞察世間萬物不是問題,所以,想問一下二位,是要投胎,還是繼續留在這裏。我先聲明,這裏是我族為世代後人建立的絕對安全領域,如若二位不能配合我的管理,我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桑吉曾甚至沒有反對哈雷把人類媒介留在這裏。

明依聽完,沒有遲疑,非常肯定地回答:“我就不留下來了。”

撒加利有一丟丟吃驚,卻也沒多問,從明依背上下來,幻為人型:“那,我也不留下來了。”

哈雷想問為什麽,話哽在喉卻沒有說出來。

還是明依自己慢慢解釋道:“我看你那位人類朋友陪著你許久了,他身上有魔法的氣息,但卻不是我族血脈,我也註意到了那顆人類媒介,也就是說,明風你已經完成了我族使命,普通人類也可以使用異能,而這裏的獸族也並沒有敵視這位人類……”

哈雷趕緊地點點頭一通解釋:“人類與獸族的戰爭已經結束了,人類內部、獸族內部,也沒有那樣的戰爭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我知道。”明依忍不住擦拭眼淚,但看得出她還是很高興的,“你已經到年齡了,去玩吧,我跟你父親也可終於可以……”

“我知道母親是擔心我!”明風打斷明依的話,“我會好好的!我現在過的非常開心!”

明依是覺得自己已經不屬於這個時代,沒有必要強行留在這個世界,明風也長這麽大了,該放手了,不能讓自己成為他的牽掛。再者她留下來的話,撒加利必然也會留下來,他更是個不安定因素。

“那我就放心了。”

明依說完趕緊轉身,怕再遲一秒就會反悔。

哈雷有好多話,好多故事想跟明依說,可是他一件都不能說,不管明依知道多少,他都不能主動去提起。今年才開始好起來的日子,往前掰扯,基本上就沒什麽好事可以嘮了。這意味著,要撒很多謊。

撒加利與明依回到了媒介之下,兩人再次看向哈雷,滿眼不舍,卻也只能道別。

輝光從媒介中傾瀉而出,漸漸將明依包裹。

等光芒散去,明依已經離開。

可是,撒加利卻依舊站在那裏。

突然,王聖感受到威壓,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經翻了個跟頭栽到在地!

周圍的獸族開始有些躁動。

哈雷與桑吉曾想幫忙卻動彈不得!

“最好,都別動。”

撒加利以半獸之身靠近王聖,身後不時揮動的尾巴表達著他此刻的情緒。

“我看你謙卑有禮,覺著王家人進化地倒還不錯,一言不發,默默跟在我兒子後面。可惜啊,你在我兒子身上留下的味道,還是被我發現了。”

哈雷趕緊解釋:“父親!我們確實是伴侶關系!”

哈雷沒有跟父親相處過,根本不知道他在護犢子的時候會失控。

可是作為老父親,撒加利當然是認為自己兒子是被欺騙的,男子無法繁衍後代,處心積慮想要世界霸權的王家人怎麽可能輕易將權利讓給別人!就算現在是和平年代,以他們遺傳式的暴虐、執念、欲望,又怎麽可能允許後繼無人?

他身上還有一股不祥之氣,撒加利從來沒見過,可是每一片鱗甲都在防禦它的突然襲擊!

要麽他有辦法讓明風為他生子,要麽就是他還有其他的女人,明風只不過是其中之一!

撒加利極度憤怒,又控制著殺戮,將王聖拎起,一雙眼睛直直地瞪著他,連眼神都想殺了他,但在讓明風明白眼前這人是個渣子之前,他還不能死!

“我有很多種方法證明你不忠,你呢?有辦法說服我嗎。”

王聖只彌漫了一點血繼之力,以緩解不適,他絕不會與哈雷的家人對抗,但面對這位神獸級別的岳父,他得另尋辦法解決問題。

“請讓我,尊稱您為父親,”王聖看著撒加利的眼神變得更為兇狠,“您覺得我對哈……明風不忠,為何不告訴他的母親……”

一想到明依,撒加利的神情果然緩和了些:“我絕不會讓我妻子為難。她只要知道明風過得好就可以了。”

王聖知道自己的小計謀起效了,一邊示意撒加利看看自己的兒子,一邊說道:“為了我的愛人,我當然不能跟您動手,請不要覺得我不自量力,但我想跟明風一起好好活下去,勢必會反抗。”

撒加利看過去,哈雷“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樣子讓他猶豫了。

王聖乘熱打鐵,將那個誓約懷表從領口掏了出來:“我已經與您兒子緣分鎖死,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是他的人。”

撒加利看著那個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圓滾滾的東西,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是什麽鬼東西?”

“啊?”王聖不禁看向哈雷。

哈雷扶額,這玩意兒是人類魔法練就,那個時候撒加利早死了……

王聖見這招不行,趕緊換個說法:“如果您還是不信我對明風的忠誠,大可以以您的方法懲罰我,但請留我一條命,一個健全的身體,讓我還能跟明風在一起。”

金色眸光流轉,撒加利很明顯想到了什麽。隨後他放下王聖,又解開哈雷與桑吉曾的束縛。

術能領域內安靜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撒加利指的是桑吉曾,“現在還會熬制蟲藥嗎?”

桑吉曾有些驚訝,確實還有煉制,但那不是給人吃的啊~

“什麽蟲藥?”哈雷已經是很自然的擋在了王聖跟前,“父親!我可以告訴你我所有的經歷,我可以證明王聖的忠誠!”

“你證明的不算。要他自己證明。”撒加利今天是鐵了心了要王聖露出馬腳。

桑吉曾不禁問道:“歷史上有人類吃過蟲藥嗎?獸族倒是很常用到,但它的毒性,一般人類可能承受不住。”

撒加利當然是給這位後輩好好科普一下:“控制好量就不會死,明氏經常用,可加強他們使用奇術的能力。”

“這是要打一架嗎?”哈雷嘴快了點。

撒加利暗示桑吉曾選擇好蟲藥的類型:“我需要他做回自己。”

明明都知道這個蟲藥很危險,但桑吉曾卻好奇起來,來了興趣,趕緊讓那些獸去準備了。

哈雷抓著桑吉曾毛茸茸的外衣問道:“會不會有危險啊?你跟我說句實話啊!”

桑吉曾讓哈雷放心:“不會致命,但人可能會變得很奇怪。獸是沒有穿衣服的,都沒關系。我只是打個比方,不是說王聖會脫衣服。”

哈雷要抓狂了,勸王聖別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蟲藥常年備著有,很快就給送進來了。

王聖真的是啥話不說,直接就喝了。他相信撒加利不是想殺了他,而是想看著他出醜,再者還有桑吉曾看著,不會出什麽大事。

看著濃綠的湯水,喝下去後從嘴巴到肚子一路燒灼下去,緊接著王聖的眼睛就不動了,手垂下,藥碗掉到了地上。

哈雷趕緊撿起來聞一聞,這蟲藥跟魔藥的味道好像。他只是背的熟書,並沒有自己制作過,分析不出這個到底是什麽功效。

“桑吉曾,這到底是吃什麽的?”

桑吉曾面色平靜,緩緩解釋:“治療獸族‘小感小冒’。”

“那人類呢?”

“不清楚。”

“不清楚你就給他吃了?!!!”

哈雷急的直跳腳的但是又不好跟桑吉曾鬧脾氣。

桑吉曾見哈雷尾巴搖地飛起,又補充一句:“能讓獸族感到快樂。”

哈雷尾巴一僵,意思是,貓與貓薄荷?

……

實際上——

王聖只是陷入了深幻覺中,喉嚨一直發澀發苦,他的大腦欺騙他快樂,讓他聽到一些過往傳來的聲音。與哈雷的每一日每一夜都歷歷在目。

像是甜美的夢鄉,又穿梭於原始森林,愛人的掌心,還有豐收的季節。

大腦給的圖像很亂,亂到只能純粹地去感覺快樂。

……

撒加利見藥效已經起來了,冷不丁問王聖一句:“你的目的是什麽。”

幻覺中的王聖來到了第二滴血時,一間只去過一次的房間裏,身體無法自制,嘴巴自己動了起來:

【“混吃等死。”】

在場三人,全都楞住了。

撒加利先回過神來,覺得是自己問的方式不對:“你的任務,你的使命。”

這是,王聖的思緒又來到了agent學院:

【“畢業證書。”】

哈雷忍不住想笑,給自己父親面子,憋著。

撒加利也是心裏急還得假裝鎮定,幹脆直接問了:“你的妻妾。”

既不是唯一,也不是丈夫,挖兩個大坑讓王聖跳。

這下子,王聖直接被一股無形之力,從一窗戶推進屋子裏,擡眼一看,是那朝思暮想的緋紅色發,他穿著淺藍色的睡衣,正準備把一彩色的彈簧圈丟下來。

看見小王聖,小哈雷松了手,彩虹圈很有節奏一臺階一臺階地下樓,直到落在小王聖手中。

“王……”

“王?嗯……紅發,身上奇怪的紋身……魔王的王!你就叫我路西法吧!!!超酷的!!!”

……

【“路西法。”】

王聖最後的答案。

“終於露餡兒了……”

撒加利剛想說自己成功了,卻發現明風只是有點驚訝,沒有一點醋意。

四小只尷尬,沈默。

良久,撒加利才問出聲:“你是路西法。”(指哈雷)

哈雷很是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高楊教導哈雷隱藏自己,他才給自己取了個綽號。

蟲藥沒有解藥,只能等王聖自己慢慢醒過來。

撒加利雖仍有一些不服氣,但也沒再刁難。

這個王家後人,只是個硬著頭皮接班,實則應付式完成任務,沒了“路西法”準備混吃等死的怪人。

該嘮的嘮完了,撒加利再次站到媒介之下。

“我走了,我探了探這小子的底,他打不過你,你該出手時就出手,可別手下留情。”

哈雷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又是一陣輝光傾瀉,撒加利離開了。

——

三日後,王聖才真正醒了過來。

“岳父他怎麽說?!”

哈雷坐在床邊,安撫王聖:“人都走了,還怕他說什麽嗎?”

王聖當然還是希望能得到岳父的肯定,不肯定也不是什麽世界末日就是了。

“你不希望得到父母的祝福嗎?”

哈雷用尾巴環住王聖的腰:“我當然希望,可是我什麽都沒跟我母親說不是嗎?如果我父親不是聞出來了,我也不會跟他說的。”

說起來王聖也很奇怪,在卡托高楊跟前大膽承認了,在明依撒加利面前卻什麽也不說:“你是怕他們不同意才不說的嗎?”

哈雷搖搖頭,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爸爸媽媽能陪我很久,該解釋解釋,該安撫安撫,他們都不是壞人,相信總有一天能理解我們。但是父親母親他們只是虛影,我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時間,我也不甚了解他們,桑吉曾解釋之後,母親毅然決然離開,我便更不會說了。我沒有那種‘他們一定會認可’的決心,這是我與‘人偶哈雷’的區別。”

“我對我母親,沒有生離死別之感,她給過我溫暖,我很懷念,再次擁抱,我覺得欣慰,但她的離開,我也欣然接受,無論離開或者留下我都不會去幹涉;至於父親,倒像是,素未謀面的網友,我知道他會無條件對我好,但我不能冒犯他。那日我真的是慌了,因為不了解他,怕他傷害你。”

“再說回‘認可’,父親其實已經認可你了,你還好好的活著就證明他是認同我們兩個的,而母親的認可,原諒我的自私,我只想她安安心心,不再煩惱,所以還是一個字都不會跟她說,我也怕她擔心。”

最後哈雷傾向王聖,尾巴高高揚起,訓著唇齒間的香氣就湊了過去。

“或許你可以再多了解一下我,了解一下明風這個人。他很冷漠,很自私,反正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又沒有做錯,為什麽不能這麽做。”

溫度急劇上升,汗珠滑過喉結,銜珠,只覺是晨露糖蜜,清香甘甜。

日漸落,依舊是空無人煙的深林,只有四散逃開的獸族,遠離了那一屋溫香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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