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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炎神,文舜華專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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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炎神,文舜華專場(二)

紅炎神說話總是一本正經,永遠看不出是在關心還是在指責,倒像是嚴厲的家長,挑人錯處。

“為何總是將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地位?”

文舜華不知道如何解釋,因為習慣如此,所以不覺得的自己的想法做法有何錯處。

“就算被踩在腳下,也不能低頭。”紅炎神就像是從來沒有嘗過挫折的人一樣,高高在上,“如果你堅定自身價值的信心,有相信哈雷會回來的一半就好了。”

堅信所愛之人會回來,卻不自信,如此糾結。

紅炎神都有些懷疑了,自己居然是被這樣的家夥從半空拽下來的。

——

卡托老家。

打聽到卡托帶著高楊回了老家,紅炎神和文舜華租車來到了這裏。據說這裏還是哈雷和王聖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偏遠寧靜。小屋周圍只有裝飾用的柵欄,兩人來的時候,哈雷的爺爺在院子裏忙活著,見到有人來,熱情地迎上來。

“請問兩位找誰?”

爺爺仔細地打量著紅文二人,覺著紅炎神有些眼神,好像是在畫上還是照片上見過。

文舜華很是緊張,說起話來磕磕巴巴:“我是…我們是……”

然後發現兩個人組合有些奇葩,又不知道該怎麽介紹了。

“您好,這位是宋氏暗衛文舜華,我是曾經的十三士紅炎神,您也可以稱呼我為雲生。”

紅炎神接過話,介紹地非常自然,傳聞中士神都是在實驗中產生,沒有接受過教育,更不可能教導禮儀,真不知道他們出獄後都經歷了什麽,這麽有禮貌。

許是紅炎神開了頭,文舜華平覆了下心情,沒那麽緊張了。

爺爺明顯是震驚到了,眼珠子都要掉紅炎神身上了:“舜華我聽說過,可憐孩子,士神在上,您怎麽來這偏僻之地?哈雷…哈雷不在家……您、你們是來找哪位?”

文舜華定了定神,指了指身後的車子,和一車子的慰問品:“我…我們來看看高楊阿姨……”

……

爺爺將倆請進屋,正好見到卡托要將餐食送上樓,見有客人來又放下了,先招待客人。

文舜華心裏一緊,攥了攥拳頭,上前接過了餐食:“可以讓我上去看看阿姨嗎……聽說了阿姨的情況,我十分擔心……”

卡托沒有拒絕,高楊的情緒已經好很多了,文舜華也不是陌生人。

在卡托的指引下,文舜華來到了三樓。

二樓是爺爺奶奶住的地方,四樓跟閣樓都是哈雷的,文舜華往三樓忘了一眼,眼中酸澀。

“也可以去看看。”卡托看出了文舜華的意願。

文舜華回過頭,雙眼泛紅:“我先去看看阿姨吧,來日方長……”

說著,跟著卡托走進了臥室。

以上文舜華內心的所有波動,紅炎神都能感受得到,他從未想過一個人能想這麽多。

爺爺發現紅炎神有些楞神,還以為是自己得罪了他:“士神在上,我是不是哪裏說得不對?”

紅炎神回過神來:“我只是,看著那花兒有些入迷。”

爺爺看過去,那是卡托擺在窗臺前的插花,都是哈雷說過喜歡的花。

……

文舜華跟著卡托進了臥室後,先看到的是一屏風,卡托先說了聲有人來看望,才讓文舜華再往裏面進去。

繞過屏風文舜華就看到高楊坐在窗戶下的地板上,跟前放著很多小物件,一旁手寫的說明書上寫著“五子棋游玩規則”。

文舜華先是看了卡托一眼,確認沒問題後才上前搭話。

“高楊阿姨…您好……我是…文舜華……”

聽到名字,高楊擡起頭來,雙眼空洞無神,那日身穿囚衣都無法遮蓋的氣勢,如今蕩然無存,更像是久居閨閣失去自由的大小姐,明明妝容用心精致,衣服也是得當,就是沒有靈魂。

“文,舜,華……是那個……哈雷,的同學……”

高楊木訥著,只有在提到哈雷的名字時才能感覺到一絲情緒波動,之後再無表情。

文舜華看著這場景,內心止不住地刺痛。看著高楊又低下頭去在那裏擺弄五子棋,更是覺著心酸……那顫抖蒼白的指尖,因為長時間不吃飯連一把棋子都要拿不穩的手,這還是那個鼎鼎大名的騎士長嗎……

這讓文舜華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如果他再墮落下去,還是會有人心疼的吧……

至少……至少哈雷會心疼……

忽而,文舜華生出些想法來,在哈雷回來之前,他要守住自己,更要守住他的至親至愛。遂開口道:

“高楊阿姨,這個,五子棋是什麽來的……能,能教教我嗎?”

“嗯?”

終於,高楊撲克般的臉上露出點兒疑惑的表情。

見此,文舜華小心翼翼在棋盤的另一邊坐下,認真觀察起這個黑白棋局,似乎只要將相同顏色的棋子連起來擺放就可以,瞥一眼說明書,連起來五顆棋子就算贏。

高楊的腦袋卻像是被卡住了,已經很久沒有跟人交流,就連教別人怎麽下棋都不會……

“我聽著。”文舜華輕聲安慰,同時全神貫註,以期待的眼神看著高楊。

片刻,高楊終於斷斷續續說起了些話:“這樣,連著,五個,就算,贏。”

跟文舜華猜測的游戲規則一樣。

就這樣,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磕磕絆絆地下起了棋。

只是,交流越是頻繁、越是深刻,高楊臉頰上的淚痕就越多。

棋盤上不止有棋子,還有點點淚花。

——

明明文舜華也是需要被照顧的人,卻硬生生照顧了高楊大半個月。

一日晚上。

文舜華路過三樓,看見高楊房間門沒關還開著燈,已經是很自然地就過去看看。

站門口聽到些動靜,似乎睡的不安穩,就走了進去。

正好見到高楊輾轉難眠,枕頭給眼淚和汗水打濕,而卡托又不在身邊,就走了過去,坐到床邊。

“高楊阿姨?”

文舜華試著呼喚她,按照前幾日的反應,不理人的可能性更大,但今晚,她尋著聲音看了過來,用睡衣袖子馬虎擦掉了眼淚坐了起來。

“阿姨,您想哈雷了。”

高楊先是恍惚,看著床尾不說話,許久,才用沙啞的聲音回答:“利劍,穿胸之痛……”

文舜華不知道高楊是在說她自己還是在說哈雷,說完她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在文舜華看來,這就是懷念哈雷還在肚子裏懷著的時候。

但在高楊心裏,她是將那一劍穿胸之痛,與自己被血繼之力重傷之痛相對比,而後自然聯想到哈雷現在可能痛到生不如死。

“阿姨,”文舜華再靠近高楊一些,“我會找到哈雷,將他帶回來。”

高楊沒有反應。

“當時在海邊別墅,不也是我……”

聽到海邊別墅,高楊突然反應了過來,雖說文舜華當時的身份也比較特殊,但確實是唯一一個能聯系上哈雷的,唯一能指望得上的。

如今其他的好友都力竭,要麽死,要麽昏迷,要麽臥床不起,能來到跟前的,確實也只有文舜華了。

“……你,能嗎……”

文舜華見高楊看向自己,眼中盡是期待,明明是被信任的感覺,卻讓他鼻頭一酸,只得回答:

“能。”

……

高楊又睡下後,文舜華走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回頭又見三樓另外一個房間也亮著燈,反正會路過,就過去看看。

只是站在門口,就已經觀其全貌,那是高楊的衣帽間,此時是卡托在裏面更換衣物,如此小心也是不得已,怕吵醒高楊,殊不知她已經驚醒過一次了。

感覺到有人註視,卡托回過身,半扣著的睡衣透出結實的胸膛,和一道與文舜華一樣細長的疤痕。

當即文舜華就看楞了眼,難道卡托也做過術能腺移植?他的家世確實不顯赫,為了家族利益出此下策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卡托的性格卻是如此溫和,不像是受到雙重人格控制的人。

註意到文舜華的視線,卡托以為是自己換衣服不關門不雅觀,遂立即道歉:“抱歉,關上門的話,我怕聽不見她叫我。”

被這麽一提醒,文舜華才發覺不對勁,十分不好意思地別過頭,也是趕緊道歉:“對不起,我看著阿姨房間還亮著燈就過去看看,回來路過這裏……”

“那真的是謝謝你了。”卡托看出了文舜華的不自在,轉移話題誇讚他,也是表露心跡,“高楊只是無法表達,但她心底已經將你當成是她的孩子。這段時間多虧有你悉心照料,她的情況才好了許多。”

文舜華並不懂卡托話語裏包含的其他意思,比如,哈雷也只是法陣練成,所以高楊潛移默化將文舜華當作孩子是真的。

“能幫上忙就好……”聽見誇讚,文舜華還是有些高興的,只是沒表露出來,回過神來,想著還是為剛剛的不禮貌解釋一下,遂開口詢問,“叔叔您…您胸前的傷口……我不是故意看見的,只是…不瞞您說,我也有,所以比較在意……術能腺移植的人比較少,我只是……”

聽到這兒,卡托才發現兩人根本沒在同一個頻道,原來這孩子在意的是這個。可是這道疤的來源,卡托不能說。

哈雷是人偶,人偶沒有生育能力,也沒有術能腺。他身體裏的術能腺,是卡托給的。

卡托是成年人,做了手術自然留疤,哈雷是人偶師收集齊“材料”之後煉成的,自然完好。

誰不希望自己孩子回到身邊,卡托自然是會守著這個秘密到老死,哪怕哈雷現在不知所蹤,他也不會吐露半個字。但這不妨礙他對術能腺移植這件事作出解釋。

“你覺得這件事情是你的錯嗎?還是會為此感到羞愧?”

兩個都說中了,文舜華低下頭去:“這顆術能腺是搶來的,我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TA和TA的家人,不會死……您說的羞愧,確實,移植術能腺,也就拋棄了作為術者的尊嚴,是被這個世界所唾棄的。”

卡托來到文舜華跟前,看著文舜華嚴謹的著裝,可能也有遮蓋疤痕之意:“兇手已經受到制裁了不是麽。”

文家被封,文舜華的父親死刑,母親下獄。

“最重要的,還是認知的改變。你也是移植的受害者。至於其他人怎麽想,你又沒有做錯什麽事情。”

見文舜華只是沒那麽緊張,並沒有放下這件事,卡托又說道:“我從哈雷嘴裏聽到的都是誇讚你的話,冒著危險做朋友什麽的,各方面來說,都是個不錯的好孩子。”

“真的嗎?”文舜華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又十分期待。

當然是瞎說的,哈雷從來沒有跟卡托說過這些事情,但以哈雷的性格,既然是朋友,那一定都是讚美之詞,再者從各方面的消息來看,文舜華確實是個文靜隨和的孩子,偶有些小聰明,與同學鬥智鬥勇,卻也不過分,與自然之神的戰爭也是全力配合,不畏犧牲,所以可以得出如此結論。

“當然是真的。”

文舜華終於是有了笑容,他想要的,還是哈雷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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