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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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相遇
蘇落娣將手中的蓋頭一把扔向車夫頭上，以延緩他的反應。
其它人看見新娘跑了，立馬撒腿去追。很快，沒幾百米就追上了蘇落娣。
長期待在深院裏，蘇落娣體力自然比不上經常做體力活的幾人。
幾人立馬將蘇落娣捆起來，往她嘴裏塞了一團布，為首的領頭走到蘇落娣面前。
“小姐，我們也是拿錢辦事，不要讓我們為難。”
“唔唔唔唔唔”蘇落娣想說什麽，卻說不出。
領頭這事也沒少做，第一次做這個事時候經驗不足，沒有給那個新娘子嘴裏塞布，從下轎子到入棺埋了，他聽了很多罵聲，還夾帶著詛咒和哭聲，說實話怪嚇人的。那次之後一個月他都在做噩夢。
“你們幾個可以拿錢走了”領頭拿著幾袋銀元，分給幾個車夫，奏唱的，還有媒婆。
自己則帶著兩個小弟，將蘇落娣往林子裏帶。直到走到一塊墳地上，上面刻有趙氏愛子趙巖松。
兩個小弟拿著鏟子開挖，領頭的抽著煙袋。在旁邊盯著蘇落娣，時間一點點過去，寓意著生命也在流失。
蘇落娣閉上眼睛，知道自己沒救了。也不再掙紮。
去見死去的母親吧!這世上沒什麽值得留戀的!只可惜這十九年來，自己好像沒做什麽事情值得自己臨死前懷念。
“好了!大哥!”兩個小弟挖好了土坑，將一口棺材放進去，棺材裏放置著一具男性屍體。
“別說，和死人睡一晚，瘆得慌，可惜了這漂亮姑娘，白白賠了死人。”一小弟瞅見棺材裏的屍體，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拿銀子的時候不也挺樂呵的”領頭的拍了一下那小弟的頭，示意他們趕緊擡著新娘子入棺。
天空上的星星和月亮被烏雲拉走，一片片的黑色雲層遮蓋了這片林子，夜色更深了。
像是要下雨了。
兩小弟一人擡著蘇落娣的腦袋，一人拖著腳，這次有點出乎兩人意料，新娘子沒反抗。以往的姑娘都動得厲害，極難抓，每次都廢好大勁。
快要走到棺材口，只聽一道閃電劈到不遠的樹木，雷聲也不甘示弱，四方齊響。這聲，可把這幾個做壞事的人嚇壞了。
領頭哆哆嗦嗦催促著兩人。
“快點弄，趕緊走，真晦氣。”
兩個小弟立馬穩住身形，跑向土坑，還沒邁出兩步。一道極其尖銳的女聲在天空響起。三人環顧四周，沒見到有人。
大抵是平常害多了女子，此刻的聲音讓領頭又想到第一次埋女子的時候。
怕不是女鬼索命？臉色因為驚恐嚇得蒼白。
“你們先埋。”領頭丟下幾個字，撒腿就跑。
兩小弟也沒比大哥好，壞事也沒少幹。尖銳的女聲還沒散去，眼看見大哥都跑了，兩個小弟立馬丟下蘇落娣，連滾帶爬跑了。
蘇落娣也聽見聲音，不過她不怕女鬼索命什麽的。有時候，人心可比鬼可怕多了。況且，就算索命也不該找上自己。
楊笙暈過去後，再次恢覆意識是在半空中。她是個連坐海盜船都害怕的人，何況是這麽高的空中。強烈的失重感，讓她大聲尖叫。
大概她也沒想到自己的叫聲能救一個人吧。
砰的一聲，楊笙安全著地，奇怪的是她沒有受傷。她起來立馬摸了摸自己全身，還好沒有缺胳膊少腿，緩緩松了一口氣。
還沒緩多久，楊笙奇怪自己怎麽突然暈了，醒了還在半空中，還奇妙得沒有死。
這一切太玄幻了，看周圍是個林子，前面還有個墳，烏漆嘛黑的，一切瘆得慌。用力掐自己一下，很清楚的疼痛感。
很明顯，不是在做夢。一覺醒來，面前是個墳，任誰都會害怕。
“唔唔唔”對面那頭躺在地上的蘇落娣看見從天而降的楊笙，試圖引起註意。
黑色裏楊笙披著頭發，從蘇落娣的眼裏一個披頭散發的人掉下來，穿著長褲，上身穿著短衣。但具體什麽樣式，由於太黑了，看不清。
楊笙也聽見有聲音發出，腦海中想起一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故事——那就是在全世界就只剩一個人的時候，門內的你突然聽見夢外響起敲門聲。
本著唯物主義思想，壯著膽子，朝著聲音走去，看見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躺在地上，盯著楊笙，像是求救。
我去，誰這麽缺德，把新娘子綁在墳地旁邊。現代也有中式婚禮，所以身穿中式婚服的蘇落娣，並沒有讓楊笙感覺到奇怪。
“新娘姐姐，你別怕，我給你解綁”楊笙安慰著蘇落娣，同時腦子在胡思亂想，想這新娘子會不會突然變成鬼的模樣。
畢竟電視都是這麽演的。
這該死的繩子，捆這麽緊。楊笙解了好一會兒，才松綁。
蘇落娣感覺到手沒有束縛，就把口中的一團布拿開。她看清些面前女子的面龐。
面容清秀，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不像女鬼，在她心目中鬼是長得可怕的
原來雙方都以為對方是鬼，楊笙在松綁的時候也感覺到對方的體溫，明白眼前人不是鬼。
廢了好大的勁，楊笙終於解開腳上的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什麽形象的問題。
“謝謝。”蘇落娣向楊笙道謝。
楊笙聽到女子道謝的聲音，略顯激動，她是個聲控。而眼前新娘子的聲音，如青水流過，清涼如玉，又似山澗露珠，晶瑩剔透，讓人感到舒爽，心靈仿佛得到凈化。
“不客氣，不客氣”楊笙有種做好事受到表揚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覺。
“新娘子姐姐，你的聲音真好聽。”楊笙對於美好的事物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聽到誇獎，蘇落娣一怔，看著面前不好意思的楊笙。感覺這人說話真有意思，誇別人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而且這樣的誇人方式倒是不常見。
自記事以來聽到的誇獎，無非是賢良淑德，或者說以後定是賢妻良母。聽著總感覺不舒服。
不過，面前女子誇人時眼睛清澈，沒有一絲惡意，是真心讚嘆。整體讓人感覺單純。
“這裏是哪裏啊？”楊笙好不容易見到個活人，這荒郊野嶺的，不管之前遇見的事多奇異，現在只想趕緊回家。
“應該在鄖縣。”轎子大概走了一個時辰多，估算出了上高村，沒有離開鄖縣範圍。
“鄖縣？”這是什麽地方，雖然記得手機是拿在手上的，但楊笙還是翻了翻褲子前面的口袋，抱有一絲希望，試圖找到手機，導航一下。
希望不出意料落空，難不成是在天上飛的時候掉了？
“我手機呢？新娘子姐姐你有手機嗎？借我一下可以嗎？”
蘇落娣疑惑，手機是什麽東西，這女子好生奇怪，不僅來的方式奇怪，連說話也奇奇怪怪。
“手機是什麽？”
楊笙一聽，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新娘子。看她神情，不像騙人。難不成這個女孩子是出生大山裏的，過著原始生活，且從來沒上過網。如今穿著新娘服，被綁在這裏，難道是被抓去結婚嗎？
看周圍那麽黑，也沒辦法辨別方向，只能等天亮了，再去找回家的路。
“那我們只能坐著等天亮，再找路回去吧。”楊笙嘆了口氣，略顯無奈。只覺自己倒黴，莫名其妙遇見這種事。
蘇落娣這裏則是另一種想法，這個地方不能久留。等到白天肯定會有人過來查看。要趕緊把土坑填上逃離。
“姑娘可幫我一起，將面前的墳坑填上嗎？”蘇落娣指了指不遠處的墳，請求語氣說道。
“我是被人綁來嫁給他死去兒子的，還好有姑娘從天而降，將那些埋我的人趕跑了。”怕眼前人不理解，又解釋了緣由。
什麽？都21世紀，還搞陰婚這一套？這腦子是留在大清還沒銹掉嗎？如此封建陋習，還保存著，真的是毫無人道。
她之前看過一個近代作家以新娘子的視角寫了關於陰婚陋習的短篇小說。那時她看完，既生氣人的愚昧，又可憐舊社會女子的悲慘遭遇。活人獻祭給死人，想想就殘忍。
那些男方父母覺得兒子未婚去世會變成孤魂野鬼”，便勢必要給死去的兒子找個媳婦，免得他在“下面”孤單！為此不惜花費重金去張羅合適的人家。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弄這一套!”楊笙吐槽。又覺得生氣，抓起地上的石頭朝那個土坑狠狠扔去，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蘇落娣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動，湧過一絲暖意，除了張媽還有母親，好像沒人會為了自己感到不平，他們只會說女子都是這樣的，讓自己妥協於這不堪的命運。
“現在是民國十五年。”以為對方是在問自己問題，如實回答
楊笙還沒反應過來，聽這不緊不慢的答案，她一時難以接受。
“1926年？”楊笙希望對面的人是在開玩笑，看見人家點頭表示肯定，表情認真，沒有半點作假。絕望，無比絕望，可只能默默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實。
多麽離譜，多麽奇特，多麽玄幻!自己穿越了，雖然小的時候深受小說毒害，有時還幻想自己穿越怎麽白手起家，一夜暴富。
但楊笙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穿越過去開了金手指的人，都是爽文套路，不帶腦子的。
沈默片刻，楊笙也接受了事實，拿起兩個鐵鍬，遞給蘇落娣一個。
蘇落娣接過鏟子，來到墳坑前，將自己身上的婚服和頭蓋一起扔進棺材裏，只剩下裏衣，自己之前特意穿了一身長褲長衣內穿，就是為了逃跑用。腦袋上的金配飾取下來，拿塊布包住，戰亂時期，不可顯財。
棺材裏的人，只剩一具骨頭，稍微靠近一點，就能聞見一股屍臭味。
楊笙緊皺眉頭，屏住呼吸，想快點蓋住這木棺。而蘇落娣面無表情，冷靜到同為女子的楊笙也驚嘆。
而對於蘇落娣來說，這不是她第一次見過屍體。剛剛又經歷生死。她的心境平和多了。
天上的月亮不再被烏雲遮住，星星鋪滿整片天空。清冷的月光，為兩人提供視線。
不知挖了多久，終於填好了，汗水打濕了兩個人的頭發。臉上，手上，衣服上都沾著土灰，狼狽極了。
“我們現在趕緊走吧”楊笙見時候不早了。
蘇落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先是直徑走到墓碑去，彎下腰，鞠了一躬。然後才跟著楊笙向林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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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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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人看見新娘跑了，立馬撒腿去追。很快，沒幾百米就追上了蘇落娣。
長期待在深院裏，蘇落娣體力自然比不上經常做體力活的幾人。
幾人立馬將蘇落娣捆起來，往她嘴裏塞了一團布，為首的領頭走到蘇落娣面前。
“小姐，我們也是拿錢辦事，不要讓我們為難。”
“唔唔唔唔唔”蘇落娣想說什麽，卻說不出。
領頭這事也沒少做，第一次做這個事時候經驗不足，沒有給那個新娘子嘴裏塞布，從下轎子到入棺埋了，他聽了很多罵聲，還夾帶著詛咒和哭聲，說實話怪嚇人的。那次之後一個月他都在做噩夢。
“你們幾個可以拿錢走了”領頭拿著幾袋銀元，分給幾個車夫，奏唱的，還有媒婆。
自己則帶著兩個小弟，將蘇落娣往林子裏帶。直到走到一塊墳地上，上面刻有趙氏愛子趙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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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落娣閉上眼睛，知道自己沒救了。也不再掙紮。
去見死去的母親吧!這世上沒什麽值得留戀的!只可惜這十九年來，自己好像沒做什麽事情值得自己臨死前懷念。
“好了!大哥!”兩個小弟挖好了土坑，將一口棺材放進去，棺材裏放置著一具男性屍體。
“別說，和死人睡一晚，瘆得慌，可惜了這漂亮姑娘，白白賠了死人。”一小弟瞅見棺材裏的屍體，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拿銀子的時候不也挺樂呵的”領頭的拍了一下那小弟的頭，示意他們趕緊擡著新娘子入棺。
天空上的星星和月亮被烏雲拉走，一片片的黑色雲層遮蓋了這片林子，夜色更深了。
像是要下雨了。
兩小弟一人擡著蘇落娣的腦袋，一人拖著腳，這次有點出乎兩人意料，新娘子沒反抗。以往的姑娘都動得厲害，極難抓，每次都廢好大勁。
快要走到棺材口，只聽一道閃電劈到不遠的樹木，雷聲也不甘示弱，四方齊響。這聲，可把這幾個做壞事的人嚇壞了。
領頭哆哆嗦嗦催促著兩人。
“快點弄，趕緊走，真晦氣。”
兩個小弟立馬穩住身形，跑向土坑，還沒邁出兩步。一道極其尖銳的女聲在天空響起。三人環顧四周，沒見到有人。
大抵是平常害多了女子，此刻的聲音讓領頭又想到第一次埋女子的時候。
怕不是女鬼索命？臉色因為驚恐嚇得蒼白。
“你們先埋。”領頭丟下幾個字，撒腿就跑。
兩小弟也沒比大哥好，壞事也沒少幹。尖銳的女聲還沒散去，眼看見大哥都跑了，兩個小弟立馬丟下蘇落娣，連滾帶爬跑了。
蘇落娣也聽見聲音，不過她不怕女鬼索命什麽的。有時候，人心可比鬼可怕多了。況且，就算索命也不該找上自己。
楊笙暈過去後，再次恢覆意識是在半空中。她是個連坐海盜船都害怕的人，何況是這麽高的空中。強烈的失重感，讓她大聲尖叫。
大概她也沒想到自己的叫聲能救一個人吧。
砰的一聲，楊笙安全著地，奇怪的是她沒有受傷。她起來立馬摸了摸自己全身，還好沒有缺胳膊少腿，緩緩松了一口氣。
還沒緩多久，楊笙奇怪自己怎麽突然暈了，醒了還在半空中，還奇妙得沒有死。
這一切太玄幻了，看周圍是個林子，前面還有個墳，烏漆嘛黑的，一切瘆得慌。用力掐自己一下，很清楚的疼痛感。
很明顯，不是在做夢。一覺醒來，面前是個墳，任誰都會害怕。
“唔唔唔”對面那頭躺在地上的蘇落娣看見從天而降的楊笙，試圖引起註意。
黑色裏楊笙披著頭發，從蘇落娣的眼裏一個披頭散發的人掉下來，穿著長褲，上身穿著短衣。但具體什麽樣式，由於太黑了，看不清。
楊笙也聽見有聲音發出，腦海中想起一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故事——那就是在全世界就只剩一個人的時候，門內的你突然聽見夢外響起敲門聲。
本著唯物主義思想，壯著膽子，朝著聲音走去，看見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躺在地上，盯著楊笙，像是求救。
我去，誰這麽缺德，把新娘子綁在墳地旁邊。現代也有中式婚禮，所以身穿中式婚服的蘇落娣，並沒有讓楊笙感覺到奇怪。
“新娘姐姐，你別怕，我給你解綁”楊笙安慰著蘇落娣，同時腦子在胡思亂想，想這新娘子會不會突然變成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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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死的繩子，捆這麽緊。楊笙解了好一會兒，才松綁。
蘇落娣感覺到手沒有束縛，就把口中的一團布拿開。她看清些面前女子的面龐。
面容清秀，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不像女鬼，在她心目中鬼是長得可怕的
原來雙方都以為對方是鬼，楊笙在松綁的時候也感覺到對方的體溫，明白眼前人不是鬼。
廢了好大的勁，楊笙終於解開腳上的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什麽形象的問題。
“謝謝。”蘇落娣向楊笙道謝。
楊笙聽到女子道謝的聲音，略顯激動，她是個聲控。而眼前新娘子的聲音，如青水流過，清涼如玉，又似山澗露珠，晶瑩剔透，讓人感到舒爽，心靈仿佛得到凈化。
“不客氣，不客氣”楊笙有種做好事受到表揚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覺。
“新娘子姐姐，你的聲音真好聽。”楊笙對於美好的事物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聽到誇獎，蘇落娣一怔，看著面前不好意思的楊笙。感覺這人說話真有意思，誇別人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而且這樣的誇人方式倒是不常見。
自記事以來聽到的誇獎，無非是賢良淑德，或者說以後定是賢妻良母。聽著總感覺不舒服。
不過，面前女子誇人時眼睛清澈，沒有一絲惡意，是真心讚嘆。整體讓人感覺單純。
“這裏是哪裏啊？”楊笙好不容易見到個活人，這荒郊野嶺的，不管之前遇見的事多奇異，現在只想趕緊回家。
“應該在鄖縣。”轎子大概走了一個時辰多，估算出了上高村，沒有離開鄖縣範圍。
“鄖縣？”這是什麽地方，雖然記得手機是拿在手上的，但楊笙還是翻了翻褲子前面的口袋，抱有一絲希望，試圖找到手機，導航一下。
希望不出意料落空，難不成是在天上飛的時候掉了？
“我手機呢？新娘子姐姐你有手機嗎？借我一下可以嗎？”
蘇落娣疑惑，手機是什麽東西，這女子好生奇怪，不僅來的方式奇怪，連說話也奇奇怪怪。
“手機是什麽？”
楊笙一聽，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新娘子。看她神情，不像騙人。難不成這個女孩子是出生大山裏的，過著原始生活，且從來沒上過網。如今穿著新娘服，被綁在這裏，難道是被抓去結婚嗎？
看周圍那麽黑，也沒辦法辨別方向，只能等天亮了，再去找回家的路。
“那我們只能坐著等天亮，再找路回去吧。”楊笙嘆了口氣，略顯無奈。只覺自己倒黴，莫名其妙遇見這種事。
蘇落娣這裏則是另一種想法，這個地方不能久留。等到白天肯定會有人過來查看。要趕緊把土坑填上逃離。
“姑娘可幫我一起，將面前的墳坑填上嗎？”蘇落娣指了指不遠處的墳，請求語氣說道。
“我是被人綁來嫁給他死去兒子的，還好有姑娘從天而降，將那些埋我的人趕跑了。”怕眼前人不理解，又解釋了緣由。
什麽？都21世紀，還搞陰婚這一套？這腦子是留在大清還沒銹掉嗎？如此封建陋習，還保存著，真的是毫無人道。
她之前看過一個近代作家以新娘子的視角寫了關於陰婚陋習的短篇小說。那時她看完，既生氣人的愚昧，又可憐舊社會女子的悲慘遭遇。活人獻祭給死人，想想就殘忍。
那些男方父母覺得兒子未婚去世會變成孤魂野鬼”，便勢必要給死去的兒子找個媳婦，免得他在“下面”孤單！為此不惜花費重金去張羅合適的人家。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弄這一套!”楊笙吐槽。又覺得生氣，抓起地上的石頭朝那個土坑狠狠扔去，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蘇落娣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動，湧過一絲暖意，除了張媽還有母親，好像沒人會為了自己感到不平，他們只會說女子都是這樣的，讓自己妥協於這不堪的命運。
“現在是民國十五年。”以為對方是在問自己問題，如實回答
楊笙還沒反應過來，聽這不緊不慢的答案，她一時難以接受。
“1926年？”楊笙希望對面的人是在開玩笑，看見人家點頭表示肯定，表情認真，沒有半點作假。絕望，無比絕望，可只能默默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實。
多麽離譜，多麽奇特，多麽玄幻!自己穿越了，雖然小的時候深受小說毒害，有時還幻想自己穿越怎麽白手起家，一夜暴富。
但楊笙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穿越過去開了金手指的人，都是爽文套路，不帶腦子的。
沈默片刻，楊笙也接受了事實，拿起兩個鐵鍬，遞給蘇落娣一個。
蘇落娣接過鏟子，來到墳坑前，將自己身上的婚服和頭蓋一起扔進棺材裏，只剩下裏衣，自己之前特意穿了一身長褲長衣內穿，就是為了逃跑用。腦袋上的金配飾取下來，拿塊布包住，戰亂時期，不可顯財。
棺材裏的人，只剩一具骨頭，稍微靠近一點，就能聞見一股屍臭味。
楊笙緊皺眉頭，屏住呼吸，想快點蓋住這木棺。而蘇落娣面無表情，冷靜到同為女子的楊笙也驚嘆。
而對於蘇落娣來說，這不是她第一次見過屍體。剛剛又經歷生死。她的心境平和多了。
天上的月亮不再被烏雲遮住，星星鋪滿整片天空。清冷的月光，為兩人提供視線。
不知挖了多久，終於填好了，汗水打濕了兩個人的頭發。臉上，手上，衣服上都沾著土灰，狼狽極了。
“我們現在趕緊走吧”楊笙見時候不早了。
蘇落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先是直徑走到墓碑去，彎下腰，鞠了一躬。然後才跟著楊笙向林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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