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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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64

“是嗎,那還真是,你如今已經及冠,確實該考慮成親了。不過,你是本殿下的人,成親這麽大的事,怎麽也得知會本殿下首肯吧?”安樂銀牙暗咬,憤憤地說道。

薛明明楞了楞,一般私事只需要在定下來後,再告知便可,可沒有聽說過提親便告知的。

不過,見公主這樣,或許是真的生氣了,他跪了下來;

“公主恕罪,明朗確實疏忽了......請公主責罰。”他一向是有眼力見的,識時務些才能走得遠。

“哼,薛明朗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投靠了宇文縛,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裏?”

安樂心頭火忽然串的老高,見他跪下更有種無名的火氣,一巴掌甩在了對方臉上,修長的指甲把對方右臉頰刮出幾道血痕。

薛明朗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眼眸裏滿是潛藏的陰鷙與自嘲,仿佛下一秒就要暴發。

他想;這麽多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不一樣了。可如今,他依舊如同像小時候一般,任人打罵踐踏尊嚴,像一條毫無尊嚴的狗,真是沒用啊。

“怎麽不說話?平日裏不是很能言善辯嗎?”

安樂見他臉上被自己弄出血痕,心裏又莫名有些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對其他下人,就算是對方流血至死,她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重新整理好情緒,薛明明擡起頭,扯了扯嘴角,又套上了表面謙卑的面具,說道;

“是奴才的不是,公主要打要罵,都是應該的。明朗願意領罰。”

“哼,你不過是本公主養的一條狗,如今還能自己做主了?......你就在此跪著,好好反省反省,沒有本公主的命令,不準起來。”見他這般,安樂又有些下不了手,她氣哼哼的甩了甩衣袖,甩下一句話,便走了。

這公主府的人,都是人精。原先他剛到,因著公主寵信,府裏人對他是客客氣氣,甚至有些討好。

如今落了難,不來踩一腳都算好的。下人們,都躲得遠遠地,生怕被牽連。

幾個倌兒,本想趁公主回府,來邀寵,沒想到撞見這一幕,便躲在假山後目睹了全程。待公主走後,他們便光明正大晃蕩到薛明朗面前。

“喲,薛兄,這是受罰呢?”一位藍衣倌兒打趣道,有些幸災樂禍,平日這薛明朗自視甚高,從不把他們這些倌兒放在眼裏。

“喏~這不明擺著的嘛,討不了公主歡心,自然就要挨罰了。”一位粉衣倌兒搭腔道,話音嬌俏,用團扇捂著嘴笑道。

“那說起來,薛兄和咱們幾個也是一樣的,並沒有高貴到哪裏去嘛~”一位黃衣倌兒抱著手臂煞有其事的說道。

薛明明跪在地上,目光直視,身板挺直,並不想理會他們。不過他心裏已經記下一筆,就憑這幾個腌臜貨色,也敢來嘲弄自己,這筆早晚他是要討回來的。

“哎呀,公主殿下不是說了嘛,他呀只是公主養的一條狗,還不如咱們幾個呢。”藍衣倌兒笑著說道,能踩一踩這落水的狗,他是很開心的。

“瞧瞧這俊俏的小臉,真是可憐樣的......我都有些心疼了,這天寒地凍的,可別凍壞了。不如,你求求我,我給你送件暖裘來?”粉衣倌兒走到薛明朗面前,彎腰伸出一只手,輕佻地擡起他的下巴說道。

薛明朗厭惡地皺眉,一掌拍開了對方的手,這才說了一個字;

“滾。”

“哼,不識好歹,呸!”粉衣倌兒被他拍的手背通紅,他揉著手背氣悶道,又氣不過,朝對方吐了口口水。

“誒,人家不領情,你別上趕著了。要我說這人就是賤骨頭一個,心疼他,還不如心疼心疼我。哈哈”黃衣倌兒湊過去,調笑道。

“去你的,你有什麽好心疼的。”粉衣官兒笑著捶了捶對方胸口。

“走了,咱們還是回吧,一會兒怕是要落雪。這天氣怪冷的......就讓這條惡犬,在雪地裏好好反省反省吧。”藍衣倌兒見天色漸暗,便失了興致,招呼著其他兩人回他們的西瑯院。

他們幾個走後,果然,天空便飄飄灑灑地下起了鵝毛大雪。

京都的冬季漫長且寒冷,富貴人家的屋子裏早就掛起了厚實的門簾,屋裏燒著炭盆。窮苦一點的人家,也能燒一些柴火,窩在暖炕裏做一些家務。

薛明朗就這麽跪在大雪裏,片刻後,地面就積了一層白色的雪花。他的眉間也都落慢了白色的雪,他低垂著眼眸,把公主的這些舉動,從頭梳理了一遍。

他一向心思敏感,特別是成年後,也有幾個結交的好友。大家三五不時的,也會參加一些集會。這些集會一般都設在秦樓楚館,自然是少不了風流韻事的。

因他相貌英俊,不少女子上趕著想要做他的紅顏知己。不過因為他心有所系,一直拒絕罷了。

但,少女懷春的韻事和一些爭風吃醋的場面,他是聽了不少,也看了不少的。

如今公主這幅在意的模樣,若說只是單純對手下的占有欲,那也太不正常了。公主可不止他一個手下,親信自然也不止他一個。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不過這個想法,他得證實一下,若真是如此,或許可以利用起來。

思及此處,他暗笑起來;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即使現在他渾身被凍的微微發抖,他依舊只覺得興奮。

另一邊,姒卿卿聽紫蘇說,爹爹打發走了關媒婆,推拒了薛明朗的提親。她氣得大哭一場,一連一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裏,不吃不喝,誰也不見。

沒辦法,姒君言只能自己親自去勸,在他閨女房門口站了許久,說得口幹舌燥的,依舊是吃著閉門羹。

他是預想到了姒卿卿會生氣的,可是他真的不願意再把姒卿卿推入火坑。薛明朗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卿卿心性被他養的這般純潔,整日無憂無慮的,他真的害怕閨女走上老路。

“卿卿,爹爹是為你好,你和他不合適。”

“怎麽不合適?爹爹你倒是說理由啊!你不能連理由都沒有沒有,就這般獨斷.....嗚嗚嗚”姒卿卿傷心地哭喊道,隔著門,都能感覺到她的難過。

“......總之,他就是不合適。你出來先吃點東西,爹爹以後給你找個更好的。”

姒君言耐心的勸道,他又不能直接說薛明朗以後會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畢竟還沒發生的事情,怎麽得出口。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宇文縛回來了,他回府便聽說了今日的事。

“卿卿還是不肯出來?......你怎麽不怎麽多穿點,這般大的雪,想凍死自己嗎?”

他走到姒君言身邊,見對方就穿著一套冬衣,狐裘都未披一件,臉色都凍的有些發紫。不悅地皺皺眉,他把對方的雙手拉到自己懷裏捂了捂。

“你怎麽回來了?今日不是說王上設了晚宴嗎?......我沒事,沒覺得冷。”

姒君言瞄了瞄四周,抽回手道。紫蘇剛才被他打發去熱飯了,現在門口就他們倆個,還好沒人看見。

“嗯,我先回來更衣,一會兒再去赴宴......下人說你一日都未用膳,餓不餓?”

宇文縛見他一臉謹慎,知道他是擔心他們倆的事情會被下人瞧見,先生是個臉皮薄的,他無所謂,不過先生既然還沒準備好,他也可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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