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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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33
日子一晃眼，便來到了盛夏，王府的荷花開得甚好。往年，鄭王妃都是要主持一場納涼會的，可惜今年怕是也不會了。
王府裏似乎除了鄭王妃，其他一切都恢覆到了原樣。下人們依舊拿著竹竿在院裏粘蟬，大熱天的，只一會兒就出了不少汗，人都曬得昏昏沈沈的。
幸好，大管家給大夥兒都準備了消暑的綠豆湯，還放了點冰和綿糖，喝起來清涼爽口，這可是難得的甜品。這也就是王府這樣的地方，才能有這份開支，普通世家，大多是給碗涼茶，就算是東家厚待了。
這日，如玉帶著宇文璽在後花園納涼，宇文璽開蒙雖早，但確實沒那個天分，幾個字還寫的歪歪斜斜的，但玩耍這塊，倒是頗有天分。
他呆在荷花池畔的空地上，玩著自己做的木制陀螺，他自己就能把自己逗樂，天生便是個樂天派。
如玉見他玩著開心，便自己找了處陰涼坐著納涼。忽聞，假山後面傳來低聲談話聲。
“哎，哎，你聽說了麽，咱王爺打算休妻再娶了。這王府怕是要變天了。”一個小廝壓低聲音說道。
“此話當真嗎？咱這鄭王妃不是很受寵麽？”又聽一個丫鬟女聲穿了出來。
聽見此話，如玉心頭一緊。大氣不敢出，悄悄挪近了一些，又聽聲音傳來。
“受寵有什麽用，她每日那樣瘋癲，王爺早就厭煩了。咱王爺人中之龍，再換一位年輕貌美的王妃，又有什麽。”那小廝又笑著說道。
“那二小姐和四少爺怎麽辦？”丫鬟又問道。
“那自然還是小姐和少爺，畢竟是王爺的骨血。只是...”小廝長呼一口氣，有些惋惜。
“只是什麽呀？你快說呀！”丫鬟好奇道。
“只是日後新主進門，這兩位小主怕是會和西苑那位一樣淒淒慘慘咯...”小廝感慨道。
“那他們房裏的丫鬟婆子，豈不是都要被發賣了去？”這丫鬟問道。
“那恐怕是的，畢竟哪個新主，喜歡用別人用過的親信？...誒，走吧，左右不關咱們的事，今日還有活計未做完，我先走了。”
小廝唏噓感慨一番，說著便離開了假山，那丫鬟也一起跟著走了。唯餘如玉坐在原地，如墜冰窟。
她有些六神無主，便急急地跑了，想去鄭王妃房裏的王婆子商議。平日裏，就王婆子待她最好，除了王婆子，她也不知道該找誰商議。
然而，她完全忘記，宇文璽還獨自在荷花池畔玩耍。
忽而荷花池上方飛過幾只木鳶，制作精巧，竟能如同活物一般飛行。宇文璽好奇的蹲在池畔觀望，見這幾只木鳶，飛到對面涼亭後停留片刻，又往他這邊飛來。
他興奮地伸手去撲，只見木鳶又忽的轉身飛向荷花池對面的。宇文璽撲了個空，腳下不穩，便摔進荷花池裏。
“救命..咳咳...如玉姐姐..就我...”宇文璽撲騰著，身子在池子裏不斷下沈，嗆了好幾口水。
可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喧囂的蟬鳴，不一會兒，便再也聽不見他的呼救聲。
天色漸晚，如玉在王婆子房裏，哭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想起天氣不早了，該傳膳了。
“王媽媽，奴婢先走了，二小姐估計已經放課，還有四少爺還在等。若媽媽有其他出路，可一定要告知。”如玉拿帕子邊抹淚邊說道。
“放心，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老婆子是把你當親閨女看的，若有其他出路，老婆子一定告訴你。你且放心罷。”王婆子也拿帕子摸了幾滴淚，擺擺手道。
如玉猶豫地看了她一眼，實在是天色不早了，她得去後花園接了四少爺，再去接了二小姐，一同回東苑用晚膳。
可她剛出王婆子的偏院，便聽見王府上下都亂了套，下人們亂哄哄的跑來跑去。她抓住一個小廝問道；
“小哥兒，怎麽回事？府裏出了什麽事？”
“如玉姑娘？你怎麽還在這兒啊！出大事了！四少爺...四少爺落了水！到現在還沒醒，大夫還在救治。王爺發了好大的火，正在後花園抓人問話呢！”小廝見是她，急切地同她說道。
“四...四少爺怎麽會出事？午間還好好的....”如玉頓覺天塌了一般，沒想到自己離開了一會兒，四少爺竟然出事了。
她急沖沖地跑去後花園，見景王爺怒火中燒，正拿著鞭子在鞭撻小廝。她急急忙忙跪了過去，趕忙把頭磕到地上，不敢說話。
“不中用的東西！廢物！連個孩子都看不好！我養你們這些廢物何用？若不是你們看顧不力，我兒好好端端的，竟會落到池子裏去？”
景王爺向來處事自持，這是第一次親自拿了鞭子抽打下人。那樣子看著就格外嚇人，如玉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她不敢說，是自己帶了四少爺過來，又把他一個人放在這不管。
“王爺饒命啊！王爺！奴才只是這後花園灑掃的小廝，當時正在打掃花圃，因離得太遠，並未見四少爺落水，請王爺恕罪啊...”被打的小廝哭著磕頭認錯，戰戰兢兢，背上都是血痕。
“那你說，今日原是誰看顧四少爺的？說！”景王爺喘息著，停手問道。
“這...這四少爺一貫是如玉姑娘看顧的，今日想必也是...”小廝低著頭諾諾的說道。
“這小賤人在哪？”景王爺怒喝道。
“奴婢..奴婢在...奴婢看顧不力，請王爺責罰...”如玉已經被嚇得發抖，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一些哭腔。
“四少爺落水時你在哪裏？”景王爺瞪著她瑟瑟發抖的身子問道。
“在...在...王爺是奴婢的錯，四少爺說天熱想吃點冰落，奴婢便去了，誰知竟出了事。”
如玉急得滿頭大汗，眼淚婆娑地說道。她想先說個謊，先應付過去。她再想辦法讓四少爺幫忙隱瞞，畢竟平日裏四少爺很聽自己的話。
“你的意思是，這事還得怪璽兒自己，怪不得你了？滿口謊話的小賤人，你一個東苑的大丫鬟，這種事情端要你親去？你覺得本王會信嗎？定是你躲懶，自己跑去快活，放我兒一個人在此。來人！把這小賤人亂棍打死，再丟去林子裏餵野獸。竟敢誆騙於我，反了天了。”
景王爺一聽，便知道她在說謊，扔掉鞭子，讓下人來行刑，他還不屑親自動手打女人。
“王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王爺饒命啊！王爺！”如玉沒想到一秒就被識破，掙紮著便被幾個小廝拖了出去。
“是誰第一個發現璽兒落水，將人救上來的？”景王爺又問這些跪在地上的人。
“...是兒子，父王。”宇文縛一直默不作聲地跪在角落，衣服都濕透了，黏在身上。他平日就愛穿玄色，天色漸黑，一時間很難和下人的黑色穿著區分。
“縛兒？你怎會在此？”景王爺很是意外，在他印象裏宇文縛是一直不愛出西苑的，很難得見他來後花園。
“兒子見近日後花園裏蓮蓬結的好，想要親自摘一些回去，送給先生。先生很喜愛生食蓮子。”宇文縛淡淡地說道。
“那你有心了，懷義是個好先生。你來時，可見你弟弟是如何摔入池子的？”景王爺問道，他心裏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未曾，兒子來時，便聞荷花池裏有人呼救，並不知是弟弟。也未多想，兒子便下去救人了。救上來後，才知是弟弟。”宇文縛跪得端正筆直，卻一直低著頭回話。
“行了，起來罷。難得你還有此善心，為父去看看你弟弟。你回去換身幹凈衣裳，讓下人給你碗完姜湯驅寒。”
景王爺冷靜了下來，他看看跪著的宇文縛，壓下怪異的感覺，擺了擺手，離開了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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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眼，便來到了盛夏，王府的荷花開得甚好。往年，鄭王妃都是要主持一場納涼會的，可惜今年怕是也不會了。
王府裏似乎除了鄭王妃，其他一切都恢覆到了原樣。下人們依舊拿著竹竿在院裏粘蟬，大熱天的，只一會兒就出了不少汗，人都曬得昏昏沈沈的。
幸好，大管家給大夥兒都準備了消暑的綠豆湯，還放了點冰和綿糖，喝起來清涼爽口，這可是難得的甜品。這也就是王府這樣的地方，才能有這份開支，普通世家，大多是給碗涼茶，就算是東家厚待了。
這日，如玉帶著宇文璽在後花園納涼，宇文璽開蒙雖早，但確實沒那個天分，幾個字還寫的歪歪斜斜的，但玩耍這塊，倒是頗有天分。
他呆在荷花池畔的空地上，玩著自己做的木制陀螺，他自己就能把自己逗樂，天生便是個樂天派。
如玉見他玩著開心，便自己找了處陰涼坐著納涼。忽聞，假山後面傳來低聲談話聲。
“哎，哎，你聽說了麽，咱王爺打算休妻再娶了。這王府怕是要變天了。”一個小廝壓低聲音說道。
“此話當真嗎？咱這鄭王妃不是很受寵麽？”又聽一個丫鬟女聲穿了出來。
聽見此話，如玉心頭一緊。大氣不敢出，悄悄挪近了一些，又聽聲音傳來。
“受寵有什麽用，她每日那樣瘋癲，王爺早就厭煩了。咱王爺人中之龍，再換一位年輕貌美的王妃，又有什麽。”那小廝又笑著說道。
“那二小姐和四少爺怎麽辦？”丫鬟又問道。
“那自然還是小姐和少爺，畢竟是王爺的骨血。只是...”小廝長呼一口氣，有些惋惜。
“只是什麽呀？你快說呀！”丫鬟好奇道。
“只是日後新主進門，這兩位小主怕是會和西苑那位一樣淒淒慘慘咯...”小廝感慨道。
“那他們房裏的丫鬟婆子，豈不是都要被發賣了去？”這丫鬟問道。
“那恐怕是的，畢竟哪個新主，喜歡用別人用過的親信？...誒，走吧，左右不關咱們的事，今日還有活計未做完，我先走了。”
小廝唏噓感慨一番，說著便離開了假山，那丫鬟也一起跟著走了。唯餘如玉坐在原地，如墜冰窟。
她有些六神無主，便急急地跑了，想去鄭王妃房裏的王婆子商議。平日裏，就王婆子待她最好，除了王婆子，她也不知道該找誰商議。
然而，她完全忘記，宇文璽還獨自在荷花池畔玩耍。
忽而荷花池上方飛過幾只木鳶，制作精巧，竟能如同活物一般飛行。宇文璽好奇的蹲在池畔觀望，見這幾只木鳶，飛到對面涼亭後停留片刻，又往他這邊飛來。
他興奮地伸手去撲，只見木鳶又忽的轉身飛向荷花池對面的。宇文璽撲了個空，腳下不穩，便摔進荷花池裏。
“救命..咳咳...如玉姐姐..就我...”宇文璽撲騰著，身子在池子裏不斷下沈，嗆了好幾口水。
可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喧囂的蟬鳴，不一會兒，便再也聽不見他的呼救聲。
天色漸晚，如玉在王婆子房裏，哭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想起天氣不早了，該傳膳了。
“王媽媽，奴婢先走了，二小姐估計已經放課，還有四少爺還在等。若媽媽有其他出路，可一定要告知。”如玉拿帕子邊抹淚邊說道。
“放心，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老婆子是把你當親閨女看的，若有其他出路，老婆子一定告訴你。你且放心罷。”王婆子也拿帕子摸了幾滴淚，擺擺手道。
如玉猶豫地看了她一眼，實在是天色不早了，她得去後花園接了四少爺，再去接了二小姐，一同回東苑用晚膳。
可她剛出王婆子的偏院，便聽見王府上下都亂了套，下人們亂哄哄的跑來跑去。她抓住一個小廝問道；
“小哥兒，怎麽回事？府裏出了什麽事？”
“如玉姑娘？你怎麽還在這兒啊！出大事了！四少爺...四少爺落了水！到現在還沒醒，大夫還在救治。王爺發了好大的火，正在後花園抓人問話呢！”小廝見是她，急切地同她說道。
“四...四少爺怎麽會出事？午間還好好的....”如玉頓覺天塌了一般，沒想到自己離開了一會兒，四少爺竟然出事了。
她急沖沖地跑去後花園，見景王爺怒火中燒，正拿著鞭子在鞭撻小廝。她急急忙忙跪了過去，趕忙把頭磕到地上，不敢說話。
“不中用的東西！廢物！連個孩子都看不好！我養你們這些廢物何用？若不是你們看顧不力，我兒好好端端的，竟會落到池子裏去？”
景王爺向來處事自持，這是第一次親自拿了鞭子抽打下人。那樣子看著就格外嚇人，如玉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她不敢說，是自己帶了四少爺過來，又把他一個人放在這不管。
“王爺饒命啊！王爺！奴才只是這後花園灑掃的小廝，當時正在打掃花圃，因離得太遠，並未見四少爺落水，請王爺恕罪啊...”被打的小廝哭著磕頭認錯，戰戰兢兢，背上都是血痕。
“那你說，今日原是誰看顧四少爺的？說！”景王爺喘息著，停手問道。
“這...這四少爺一貫是如玉姑娘看顧的，今日想必也是...”小廝低著頭諾諾的說道。
“這小賤人在哪？”景王爺怒喝道。
“奴婢..奴婢在...奴婢看顧不力，請王爺責罰...”如玉已經被嚇得發抖，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一些哭腔。
“四少爺落水時你在哪裏？”景王爺瞪著她瑟瑟發抖的身子問道。
“在...在...王爺是奴婢的錯，四少爺說天熱想吃點冰落，奴婢便去了，誰知竟出了事。”
如玉急得滿頭大汗，眼淚婆娑地說道。她想先說個謊，先應付過去。她再想辦法讓四少爺幫忙隱瞞，畢竟平日裏四少爺很聽自己的話。
“你的意思是，這事還得怪璽兒自己，怪不得你了？滿口謊話的小賤人，你一個東苑的大丫鬟，這種事情端要你親去？你覺得本王會信嗎？定是你躲懶，自己跑去快活，放我兒一個人在此。來人！把這小賤人亂棍打死，再丟去林子裏餵野獸。竟敢誆騙於我，反了天了。”
景王爺一聽，便知道她在說謊，扔掉鞭子，讓下人來行刑，他還不屑親自動手打女人。
“王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王爺饒命啊！王爺！”如玉沒想到一秒就被識破，掙紮著便被幾個小廝拖了出去。
“是誰第一個發現璽兒落水，將人救上來的？”景王爺又問這些跪在地上的人。
“...是兒子，父王。”宇文縛一直默不作聲地跪在角落，衣服都濕透了，黏在身上。他平日就愛穿玄色，天色漸黑，一時間很難和下人的黑色穿著區分。
“縛兒？你怎會在此？”景王爺很是意外，在他印象裏宇文縛是一直不愛出西苑的，很難得見他來後花園。
“兒子見近日後花園裏蓮蓬結的好，想要親自摘一些回去，送給先生。先生很喜愛生食蓮子。”宇文縛淡淡地說道。
“那你有心了，懷義是個好先生。你來時，可見你弟弟是如何摔入池子的？”景王爺問道，他心裏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未曾，兒子來時，便聞荷花池裏有人呼救，並不知是弟弟。也未多想，兒子便下去救人了。救上來後，才知是弟弟。”宇文縛跪得端正筆直，卻一直低著頭回話。
“行了，起來罷。難得你還有此善心，為父去看看你弟弟。你回去換身幹凈衣裳，讓下人給你碗完姜湯驅寒。”
景王爺冷靜了下來，他看看跪著的宇文縛，壓下怪異的感覺，擺了擺手，離開了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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