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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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24

桃灼的後事,宇文祐派了人隱秘處理,好歹念著點情分,給了口薄棺。下葬的時候也填了幾件壓棺的金銀玉器。人死的不體面,但安葬的還算體面。

宇文祐那天回過神來,頓時覺得懊悔不已,還有些許心痛之感,難以言表。他不知道為何自己會這般沒有自制力,像是失了智一般。

自那之後,他整日睡不著覺,總覺得桃灼回來找他償命了,到處都是桃灼的身影。

才過了兩日,整個人就病得起不來床,府裏大夫來了一撥又一撥。診脈過後,皆嘆氣搖頭,這脈弦微弱,已是病入膏肓之照。

鄭王妃把老父親也請來了診脈,但父親行醫數十年,也束手無策。且查不不出病因,像是身體一夜之間便枯竭了。宇文祐這一病,急的王府上下團團轉。

明日便是初九,是定好的大婚之日。景王爺與鄭王妃一合計,幹脆死馬當活馬醫,先結婚沖喜,說不得有了喜氣,宇文祐的惡疾便會好起來。

鄭王妃衣不解帶地守在他的榻前,眼睛都熬紅了。

“王妃,歇歇吧。再這麽熬下去,待大少爺好了,您也要病倒了。”如玉站在一邊,端著藥碗勸慰道。

“我兒這病,來勢洶洶。可前幾天明明是好好的,怎麽會這樣突然...”鄭王妃揉了揉疼得厲害的額頭,靈光乍現,忽一頓“快去查查,我兒前幾日出去都與何人聚會,去了哪裏,吃個什麽,發生過什麽。通通報來!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如玉放下藥碗,立馬跑了出去,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莫約一個時辰後,如玉慌張地跑了回來。她顫顫巍巍地向鄭王妃稟報道;

“王妃,那日,與大少爺聚會的,都是平日裏那幾位公子,幾人是喝了一些酒。便各自去睡了,大少爺被那個叫桃灼的小倌扶進臥房。然後就...就....”如玉吞吞吐吐不敢說下去。

“說!別吞吞吐吐!”

鄭王妃怒極,心下猜想,估計就是這狐媚子給我兒吃了什麽助興的藥,傷了身子。早知道,就該早早除了去,原本只是覺得他就是兒子養在外面的玩物,算不得什麽。

“那桃灼就死在了床榻上了...是大公子..把人給...”如玉一閉眼,一股腦就說了,雖然沒有名言,但鄭王妃肯定是知道其中的隱秘的。

“難怪,我兒自那天回來後,便像是失了神志...這個狐媚子,怎就死在床榻上了,這不是要害我兒丟了魂嗎?!我兒從小就膽小,從沒見過死人,這是要他的命啊!”

鄭王妃沒想到是這樣,嗚嗚地哭了起來,她覺得是桃灼的死,嚇得宇文祐丟了魂,所以才忽然患上惡疾,藥石罔醫。

“王妃,不然我們請個仙人來幫大少爺收收魂吧?或許還來得及!”如玉激動道,她已經是大少爺的人了,如果大少爺死了,那她這輩子也完了。

“對,你快去!務必今晚就做法,明日再沖個喜,或許我兒就能好起來!”鄭王妃也激動地站了起來,指使如玉去辦。

“是,奴婢這就去辦。”如玉領命沖了出去,她要盡快找到仙人來救大少爺。

可巧了,她剛出王府大門,一位老道士便站在門口,老道士仙風道骨地站在那,讓人一眼便能信服。如玉心下大喜,這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嘛。

“仙長!這位仙長安好,請問仙長可否幫我加大少爺收魂?”

“貧道已在此等候多時了。姑娘帶路吧。”老道長捋捋花白地胡須,淡定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奴婢這就帶道長進去。”如玉甚是開心,毫不猶豫地就把人帶了進去。

沒一會兒,他們便來到宇文祐的臥房外,如玉讓老道先在門外候著,她先進去通秉。

“夫人!夫人!奴婢找到仙人了!可巧,奴婢剛出府門,仙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來大公子有救了。”如玉高興地朝鄭王妃說道。

“哦?果真有此事?快請進來。”鄭王妃手上拽著串碧玉佛珠,往外探看。

如玉聞言,把人請了進來。老道進來後,四下探看了幾眼,便向鄭王妃問安;

“王妃安好,貧道為大公子而來。”

“仙長不必多禮。請救救我兒!”鄭王妃連忙擺手說道。

“大公子這房裏,確有怨氣,恐有怨靈作祟。不過這怨靈似有冤情,與大公子有些糾葛。能否平息,貧道也未可知,左右得看天意了。貧道這就作法盡力一試。”老道嘆息道。

“好,仙長請。盡力一試便可,感激不盡。”鄭王妃心下了然,總之是死馬當活馬醫,盡力一試吧。

說完,老道便開始作法,一柄銅錢劍使得虎虎生風,符篆燒了又燒,嘴裏咒語念了又念。一套儀式下來,鄭王妃和如玉皆看呆了,她們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這老道身上。

老道收了勢,嘆了口氣,又向鄭王妃比了個道家致歉的手勢,惋惜道;

“大公子,這次怕是躲不過了,這怨靈是一定要纏著大公子償命的。貧道已經盡力,這些符篆先貼在大公子床榻上罷,或許能多留幾日。抱歉,貧道無能,就不多叨擾了。”說完,老道便和鄭王妃告了辭。

鄭王妃整個人癱軟在榻邊,眼裏失去了希望。如玉邊哽咽邊把符篆貼在宇文祐的床榻四周。

明日便是宇文祐大喜日子,可今日他便被判了死刑。

宇文祐渾渾噩噩地聽著老道和母妃說話,他仿佛又瞧見桃灼站在床榻邊,七竅流著鮮血,面目猙獰地盯著他,嘴裏一直在念道要他償命。

他只能粗重地‘嗬嗬’喘著氣,像砧板上垂死掙紮的魚。

正月初九,王府大喜,到處都是鞭炮聲。喜慶地嗩吶從早間吹到了夜間,往來的賓客絡繹不絕。

接親是宇文縛代為接的,因為大哥躺在床榻上起不來床,宇文璽又太過年幼。王府裏沒有其他子嗣,景王爺只好想起來,還有這個餘王妃生的三子。

秦府並不知道大公子快不行了,王府把消息瞞得嚴實。秦依依被送到洞房裏,坐在喜床上,蓋頭遮著面,忐忑地捏著嫁衣。

她爹和她說,早日給王府生個嫡長孫,耐心教導,二十年後,說不準襲爵的便是嫡長孫。左右婚事是不能退掉的,她也只能接受這個安排。

她甚至還不知道,剛才在大堂和她拜堂的是只大公雞。

她就這麽一直坐著,等著她的夫婿來行周公禮。迷迷糊糊地就靠著床柱睡了過去,待到亥時,宇文祐被幾個下人擡進了新房,喜娘也跟了進來。

兩個陪嫁丫鬟想要通報,被如玉讓人摁住,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秦依依被動靜驚醒,她摸不透,到底是怎麽回事,猶豫地問道;

“夫君?是你嗎?”

“哎呀,新嫁娘,我是王喜婆,大公子太高興,吃醉了酒,被小廝擡進來了。您別在意,這紅蓋頭,您先蓋著,王爺王妃吩咐了,儀式一切從簡。待過了今日,你便是王府的大少奶奶了。”王喜婆笑呵呵地說道。

她順從地點點頭,她人都嫁進來了,還能怎麽樣呢。王喜婆開始念洞房的祝詞,大概就是一些早生貴子、白頭偕老等等的吉利話。且說完便帶著下人都告辭了,連紅封都沒討。

秦依依有些奇怪,她想掀開蓋頭瞧瞧,但母親說了蓋頭得讓夫君掀開,不然會不吉利。她又忍住了,她有些餓了,開口喊了外面的陪嫁丫鬟。

“彩珠、綠萼,你們在外面嗎?我餓了,幫我拿點吃食來罷。”

可等了好久,都沒有人回應,她想,可能是被王喜婆一起喊去吃酒了罷。

她又猶豫地用手探了探床榻裏睡著的宇文祐。發現宇文祐在發抖,她心下一緊,怕他出事,便顧不得那麽多,自己掀開了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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