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說了一會話，反正也不著急睡，就是這別的心思也沒敢生出來，第一是累，忙完各自工作，忙孩子，忙完孩子還有老人，梁可紫有老人，那周陵也有老人啊，晚上好不容易生出來點興趣，但你敢嗎？

隔壁就住著一個炸彈呢，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炸了。

梁可紫推推周陵的手。

“睡吧。”

沒心情，也累。

兩個人就睡了。

你等著大半夜的，王三妹又出動了。

梁可紫就覺得有人拉自己的被子，她拽了兩把，心想周陵這怎麽回事啊，睡覺都不老實。

“你別拽了。”

都要拽跑了。

那人還沒松手，還在拽。

梁可紫就醒了。

“我的媽呀，你嚇死我了。”

她突然喊了一聲。

喊的聲音太大，以至於把周陵也給嚇醒了。

趕緊伸手去摸燈的開關。

王三妹坐在梁可紫床邊呢，手上還拽著梁可紫蓋的那床被。

梁可紫醒的時候沒有燈啊，大半夜就有個老太太坐在她的床頭，你說一睡醒你是什麽感受？

她是嚇死了。

一屋子的人，除了小康就都醒了，王姐光著腳就沖進來了。

“怎麽了？”

梁可紫的臉都嚇青了，周陵握著她手，不能抱她，這屋子裏還有別人呢，只見王三妹站起身，然後就走了，走了……

什麽話也沒說。

“睡糊塗了。”

“王姐，你去睡吧。”

“小梁不要緊吧？我看著她好像嚇的不輕。”

“沒事沒事，我安慰安慰她。”

周陵送王姐回房間，自己帶上門，轉身走向床邊，梁可紫抱著自己的腿坐著呢。

這總是這樣，誰受得了啊？

“沒事吧？”

“我一睜眼睛，就在我旁邊坐著呢，也不出個動靜，你說有事沒事？”

“明天鎖門吧。”

梁可紫撐著頭，她其實特別想說，她已經有點受不了了，真的扛不住了。

167 舊事重提

“行了行了，睡吧，我在呢。”

周陵上了床，關了燈，把妻子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可紫滿腦子胡思亂想，她也不知道人老了以後會這樣子的，以前從沒想過，這也是因為她媽有了這毛病開始，才接觸到的，何止是花樣百出，解決了一個難題，她又給你生出來一個難題，永遠都像是在打怪過關，可她就是個人，她會累的，她不是電視機裏的主角，自帶金手指的。

現在才體會到，人家所講的，人到中年的不易，何止不易，簡直太不容易了。

這一夜也不知道是怎麽睡的，反正也沒睡好，走馬觀花似的一路做夢，一個夢跟著一個夢，以前的那點事又全部都想了起來。

梁可東少年的時候乒乓球打的特別好，又是左手，老人不都說會用左手的人都聰明嘛，事實上證明梁可東就真的很聰明，幾乎是全能，嘴巴又好，打了一段乒乓球，省隊的教練就來家裏了。

那個時候王三妹還每天上班呢，自己一個人養活三個孩子，她的艱辛可想而知，好在梁可東能幫很多的忙，大的帶小的，倒也沒有讓王三妹太難為，梁可紫放學以後，蹦蹦跳跳就回家了，進門就看見炕上坐著一個伯伯。

“你找誰啊？”

金寶大第一次見梁可紫，覺得這個小姑娘和梁可東長得不太像。

可東呢，嘴裏總提起來自己妹妹，這個孩子肯定就是了。

“我找你媽媽呀。”

梁可紫哦了一聲，又問：“你找我媽做什麽呀、”

金寶大肯定不會和梁可紫說那些，說了小孩子也聽不懂，他也挺喜歡小孩兒的，就長話短說。

“……你哥哥去省隊打乒乓球，以後你在電視機裏看見他給哥哥加油好不好？”

梁可紫拍手。

電視機啊，是村裏平時晚上放電影用的那個嗎？

這個年代，電視機並不常見，村裏偶爾也就放個電影，露天的，大家坐在一塊看看，那就是梁可紫認為的高級電視機。

“差不多吧。”

王三妹下了班，拎著菜回來，進了院子就看見兒子站在院子當中呢。

“今天回來這麽早？”

“媽，省隊的教練想和你談談。”

談？

談話的過程並不愉快，金寶大喜歡梁可東，這也屬於他下來要人，要帶走梁可東，但不能這樣帶走，各方面也得打點打點，和王三妹提出來讓梁可東帶十塊錢走。

這十塊錢也不是給他的，王三妹本來是覺得兒子打球也好做什麽也好，強身健體的，男孩子不出去惹禍就是好樣的，她也懶得管，畢竟也沒耽誤可東幫著她帶可紫，可一聽說要十塊錢。

十塊錢是什麽概念？

她每個月都差十塊錢，她一個月才開二十多塊錢。

“他打球為了強身健體，他不去省隊。”

直接拒絕。

不管你是省隊的教練，還是哪裏的教練，這個面子王三妹不肯給，要錢就不行，除了錢她還要考慮家庭的問題，她現在上班賺錢，上班時間是固定的，小的梁可紫放學早，家裏沒人照顧怎麽能行呢？

這個年代，幾乎就都是老大帶下面的，一個帶一個，梁家這是兩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梁可南呢對他妹妹不夠包容，王三妹也就不用老二管他妹妹了，老大聽話又孝順，就梁可東管梁可紫。

金寶大一聽，就急了。

“大姐，你還是在多想想吧，這對孩子的未來是有好處的，他球打的不差，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

王三妹還是搖頭，打的不差？那在這裏打的不差，到了其他的地方也許就是很差了，全國有多少人呢，你又能保證他出去了就要一定會出息，而且家裏確實有實實在在的困難，總不能叫老小去別人家吧，那去一兩天行，長時間去能行嗎？

“你也別和我說了，我說他不去就不去。”

梁可紫那個時候還沒鬧明白呢，反正就是剛剛一直笑笑笑的伯伯後來就不笑了，還說了她媽兩句，說她媽頭發長見識少，那個梁可紫不明白呀，她還對著那個伯伯吐口水了，說她媽不好，那就是壞人。

不知道為什麽做了這個夢，她還記得大哥那張悵然若失的臉孔。

她大哥那個時候走了，也不能有後來的事情，五點鐘醒了以後就再也睡不著了，幹脆就不睡了，躺著發呆。

躺了好一會，就起來了。

王姐人在廚房忙活呢，一看見梁可紫進來，一臉納悶：“你怎麽起這麽早呢？這才幾點啊，我一個人弄就行了。”這平時也都是她一個人弄，家裏的早飯也是好做，就這麽幾口人，吃東西還不挑，她任意發揮就行。

“醒了就睡不著了。”

“心裏有事吧。”

王姐在一旁嘮嘮叨叨，都說了些什麽，梁可紫也沒聽清，她還在自己的世界當中沒走出來，吃早飯，王三妹早就已經醒了，她是跟著小康的時間走，小康幾點起床她就幾點起床，小康洗漱，她保準就和小康去搶洗手間和衛生間，那才準呢。

可紫端給自己媽稀粥，看了自己媽一眼。

“我昨天夢見那個省隊的教練金寶大了。”

她想，她媽如果記得以前的事情，那麽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王三妹知道金寶大是誰，現在發生的事情她總是忘，過去的雖然也忘吧，但偶爾也記得挺清楚的，聽見女兒的話，沒有做聲，自己拿過來筷子。

小康洗漱好，出來吃早飯。

“你要是知道我大哥有那一天，你還會攔著不讓他去省隊嗎？”

梁可紫就挺想知道答案的。

“我沒攔著。”

矢口否認。

“不是你攔的是誰攔的？當時不就舍不得那十塊錢嘛。”

王三妹一聽，哼哼。

“就舍不得那十塊錢，你說的真輕松，你給我變出來一個十塊錢啊。”

她直接懟梁可紫。

活都要活不起了，不讓孩子發展體育愛好，這不對嗎？

梁可紫原本只是想聊聊而已，可她媽這口氣，這聲音，她就有點火了。

“我大哥走了，不是還有二哥嗎？梁可南說他不能照顧我，不能照顧家，你就不勉強他，就如現在他不肯照顧你一樣。”

168 梁可南準備接走王三妹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王三妹就翻臉了。

她本身就不是個能服軟的人，總是計較老二怎麽了，她不用老二養。

“我也不用他養。”

“現在也不是你用不用的問題，是人家根本就不養你。”

“我不用他養。”

梁可紫決定結束這並沒有營養的話題：“你這不就是偏心嘛，偏我二哥，最後換回來什麽了？我大哥那麽孝順被你折騰的人也沒了，你又討厭我。”

“是你討厭我，一會我就回去。”

“回哪兒？”

小康對著自己姥姥嘟囔：“姥兒，你又來了，你要回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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