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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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嘴裏,腸子都酸透了,東北這塊冬天也沒什麽別的菜,不是白菜土豆就是酸菜,吃來吃去就這些。

她媽手腳利索把大餅子貼在白菜的上方,等菜湯蔓延過來一點點直接扣上鍋蓋。

“你看著鍋適當添點火,別燒多了,我上班去了。”

梁可紫點頭,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她什麽活都會幹,材夥用的多了,就得再去找,這活幹起來太累,她不願意去,以前她上面有四個哥哥的,後來有兩個哥哥都生病死了,這年頭誰家要是沒有死過一個孩子,那都成稀奇的事兒了,醫學不夠發展,活都勉強活,哪裏有閑時間去醫院天天瞧病,不願意去,也看不起,據說二哥那一屆,有很多人紮針不知道怎麽搞的回來就發熱,有些活下來殘疾了,有些則是沒挺過去,這些都是她媽講的。

“媽,你眼睛怎麽紅了?”

可紫媽媽開口,聲音還有點沙啞:“我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熱氣嗤了一下。”

“哦。”

梁可紫回屋去放書包,老師今天誇她聰明來著,讓她以後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大學念。

可紫看了一會鍋,聽見外面有人推院子門,她探出頭看過去。

“大哥。”

是她大哥梁可東。

說起來她大哥,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礦山特別傳奇的人物,如果沒有媽媽沒有拒絕哥哥結婚,可能她哥還是一直優秀下去,她覺得是她媽坑了大哥,好好的一個大哥給逼上歪路了。

梁可東身上穿著破棉襖,一臉驚慌,不過那種表情此時的梁可紫還看不懂,梁可東進門以後拉上了廚房的大門,將門關得緊緊的:“鍋裏是什麽?”

梁可紫費勁擡著頭回答:“餅子和白菜。”

鍋裏的不是白菜自然就是酸菜了。

她哥太高了,仰的脖子好酸。

梁可東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哄著妹妹:“出去別和別人說你見過我,聽見沒?”

可紫吃了一驚:“你又幹什麽了?”

不會又去打架了吧。

梁可東滿面愧色,想伸出手去摸摸妹妹的頭,但是他兩天沒洗漱過了,想了想還是決定作罷。

“等會餅子好了,我帶幾個走,大哥走了以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梁可紫:“大哥,你去哪裏?”

“去個能讓我重新活過來的地方,我這輩子是沒什麽指望了,我被媽坑慘了,不是她……”

梁可紫瞧著親大哥額頭上的紅包落淚,她從小就是大哥給帶大的,那時候她媽得工作賺錢,不然一家老小都得上吊死了,不大點就梁可東天天抱著她,大一大就變成背著,等到她兩三歲會走了,大哥去哪裏都帶著她,哪怕和同學出去玩也背著她,這年代家家戶戶也都是這樣,大的帶小的,可別人家都是姐姐帶著妹妹和弟弟,她大哥帶著她的時候,他的那些同學就嘲笑大哥,她和梁可東的感情最好,她崇拜父親也崇拜大哥,在梁可紫生命裏大哥就代替了父親的角色。

一看額頭就知道他肯定又出去打架了,她年紀小,也不會勸人。

“那你為什麽要聽媽的話,你就娶了王娟姐不就好了。”

梁可東泣道:“大哥也這樣想,可沒有賣後悔藥的,你將來一年要念大學,替大哥把心願完成了。”

“大哥,我怕。”

“別怕,大哥在這裏呢。”

六點多,天色就已經黑了下來,該下班的都已經下班了,路上也沒有街燈,下了班不回家的那都叫二流子,混子,路上走道的,騎自行車的,梁家原本也有一輛自行車。

梁可紫端著白菜上桌,梁可南也已經放學回來了,看見他大哥的時候,面上閃過一抹不痛快,和妹妹梁可紫的表情完全相反。

“大哥,吃飯了。”

梁可東不知道在家裏哪裏扯了一塊藍花布下來,鋪在鍋臺上,操著手從鍋裏撿大餅子出來,一圈餅子大概能有十個的樣子,他一口氣撿了七個,屋子裏有三個,這剩下的他幾乎就都要帶走了,那餅子沾著白菜的湯汁,和花布那麽一貼,花布上馬上蹭上了苞米面面糊,還冒著熱氣呢,梁可東也不管,撿好以後忙著系上。

老三梁可紫去了外面的茅廁,凍的哆哆嗦嗦的,冬天最討厭的就是出來上廁所,廁所就是簡易的廁所,下面是個缸上面搭了兩塊木板,小時候她一直害怕,害怕自己掉進去,屋子裏梁可南端著碗出來,打算把碗裏的白菜在倒回去一些,母親還沒有吃呢,再說這頓菜也得吃上兩天,看見梁可東的動作,他目光惡狠狠緊緊盯著梁可東:“你又要幹什麽?”

一共就十個餅子,你現在都拿走了,我們明天吃什麽?家裏這個月的糧已經不夠吃了。

002抓捕梁可東

梁可南繃著臉;“梁可東,你怎麽不死在外面呢。”

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頭疼。

梁可東反唇相譏:“你懂個屁,詛咒自己大哥去死小心我踹死你。”

“你算我哪門子的大哥。”

梁可東不管,拼命往自己袋子裏劃拉,梁可南上手去扯梁可東的手,兄弟倆在原地就撕扯了起來,可紫聽見屋子裏有動靜,拉門進來:“大哥,二哥你們做什麽呢?”

梁可南拽著包布的手松了松,倒是梁可東很快把東西包好。

“沒什麽,你回屋吃飯吧。”

可紫;“大哥,你現在就走嗎?不告訴媽嗎?”

總要留個地址,方便家裏以後去找。

梁可東想起自己這日子,眼眶紅了起來,不是母親,就沒有他今天,他的戰友他的同學個個都混的很好,原本他也可以混的很好,他可以有那麽優秀的前程,這一切都是因為母親被毀於一旦。

“告訴她幹什麽?害我害的還不夠嗎?當年乒乓球隊要我去省隊,教練和媽再三保證去了以後我能出人頭地,媽信了嗎?她想的都是,我走了以後,這個家就沒人幫她分擔了,她自私,因為她自私她就毀我。”

梁可紫擦眼淚,外面的人也都是這樣說的。

她去同學家玩,聽的最多的話就是,老梁家的大小子,不是因為他媽,早就混出頭了。

梁可南聲音微微顫抖:“你是不是就要揪著媽一點短處永遠不放?”

梁可東眉目透出一抹狠色,沈聲道:“這輩子我沒攤上一個好母親,別人的母親都是為了孩子付出一切,我的母親,呵呵……”

梁可東收拾好了包裹,又帶了幾件衣服交代妹妹幾句。

王三妹晚上上的是夜班,家裏實在是困難,這工作還是丈夫單位照顧她,才讓她做的,賺的不多也不是太累,夜班就是要留在單位不能離開,六點一過這天就暗了下來,路上就連個路燈也沒有,抹黑走著,熟悉的小路,熟悉的矮墻,哪家是哪家都刻在腦海裏,偶爾經過路邊的住戶,住戶家裏亮著燈,微弱的光線透過小塊的玻璃照在地上,這附近的房子差不多都是這樣,矮矮的小小的,木頭窗框子,外面一走就能看清屋子裏都在做些什麽,裹裹身上的大衣繼續前行。

到了單位大門,王三妹剛想推門進去,左前方有幾個人突然出聲。

“她就是梁可東媽媽。”

王三妹努力適應著突然出現的手電筒光源,這光讓她有些感覺不好,說不出來的感覺,臉上神色一重,有什麽事情值得讓警察來單位門口堵她?

……

進了燒鍋爐的地方,單位領導和警察輪番上陣,王三妹咬著後槽牙。

“你不要頑固,證據都擺在眼前,他能自首也許還能換個寬大處理的結果,他要是跑了,你以為外面的警察抓不住他?”糊塗啊。

慣子如殺子。

那麽好的孩子,現在闖下這彌天大禍,都是做母親的錯。

鍋爐房的領導目光有些不善,他之前也聽有人反映王三妹這人,脾氣太僵,又不講理,很多時候就因為過世的丈夫大家不得不給她三分薄面,這就是吃了沒念書的虧,文化少講什麽都講不通,她只認自己的死理,丈夫活著是幹部家屬,那丈夫沒了,你們就是普通人了,。

警察緩聲勸著:“大嫂子,我們都是看在梁師傅的面子上,過去梁師傅在我們這地處處為大家著想,他是個好領導,現在可東認罪還有機會,他如果一意孤行,我們也只能公事公辦,你要替人家想想,老李家你也是認得的,好不容易熬出頭那邊馬上就要結婚了,被人從腦後方敲了一磚頭砸死了。”

王三妹擡頭問:“你怎麽就能認定是我家梁可東幹的?”

“……”

梁可東裹著帽子,餅子就揣在懷裏,梁可紫送他出門,屋子裏的燈光透過窗子照在地上,明亮了一塊,還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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