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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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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核雕

月末,蕭清湖抱著幾份賬冊走進縣衙,往常縣老爺只會粗略看看,而今天,直到暮色降臨蕭清海才終於從縣衙走出來,上了馬車後,蕭清海狠狠地“呸”了一聲。

馬車外的馬夫自顧自架著馬,一句話都不搭腔。

可真是好,縣老爺一把年紀,竟然說要娶他家若楠,據蕭清海所知,縣老爺家中已經有一妻兩妾。

蕭清海忘不了縣老爺提起若楠時那色瞇瞇的嘴臉,可真讓人惡心。

他原本以為縣老爺只是圖財、沒成想,他還圖色!

馬車到了家門口,蕭清海才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總覺得這個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按理說,他家的三個女兒都雲英未嫁,平日也都好生生的在家裏繡花,為什麽今日縣老爺偏偏提起了若楠?

難道是有人對縣老爺說了什麽?或是……若楠她做了什麽?

自從小沈室在柴房餓死後,他已經好久沒有去看過若楠了,蕭清海叫住小廝:“去三小姐院子裏看看。”

夜色昏暗,青蓮閣內靜悄悄的。

蕭若楠坐在窗前,逐漸看清燈籠後的人是誰,她笑臉盈盈喚道:“爹爹來了?”

蕭清海片刻恍惚,若楠好像許久沒有這般親切地喚他爹爹了,蕭若楠走到門邊迎接,蕭清海嘴角僵硬得彎了彎。

蕭清海走進來後,一直在蕭若楠身邊扇風的黎紅雲就退了出去,蕭清海撇了一眼微皺了下眉,他怎麽記得這個婦人他之前讓管家找個由頭趕走了呢?為何會出現在若楠的院中?

蕭若楠給蕭清海倒了杯茶,“爹爹好久沒來若楠這裏了。”

蕭清海回過神,喝了口女兒泡的茶,嘆起了氣。

“爹爹有煩心事?”

“若楠,今日爹爹去了縣衙。”

“縣衙?為何?”蕭若楠心裏開心極了,面上卻像是將乖巧的面具摘下,無縫銜接般的換上了虛假的面具。

“哎。縣老爺說他想娶你。”

蕭若楠瞪大了眼,“娶我?”

蕭清海註視著蕭若楠的一舉一動,默默放下了心,看起來蕭若楠並不知情,他臉色緩了緩接著說:“嗯,若楠,縣老爺作為咱們這裏的父母官,他說的話,爹爹不敢違背啊!”

蕭若楠抿抿唇,“所以爹爹是答應了?可是……姐姐她們還沒嫁人。”她心裏卻在想快答應吧,答應他我以後就是縣夫人了!我就再也不會受蕭瑾甡的氣了,官大一級壓死人,我便能永遠將蕭瑾甡踩在腳下!其實這個主意也並不是蕭若楠想出來的,而是黎紅雲想出來的,蕭若楠也打聽過縣老爺的情況,不就是年紀大了些,還有幾個妾室嗎?那有什麽的,那些妾室肯定沒有她長得美,她相信只要她對縣老爺笑一笑,縣老爺心裏便只會是自己。蕭若楠已經魔怔了,只要能有辦法收拾蕭瑾甡,別說嫁給縣老爺,就算是嫁給縣老爺的爹她都願意。

蕭清海看蕭若楠這副委屈又膽怯的模樣,他其實也不願,蕭若楠畢竟是他的親女兒,也是他從小疼到大的獨一個,可是……蕭清海眉頭緊鎖,頭也埋得低低的,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有看到蕭若楠眼中一晃而過的笑。

“爹爹沒辦法不答應,你是沒見過你三叔的慘樣,聽說現在還人不人鬼不鬼瘋瘋癲癲的呢。”

“……”

“若楠,你……”

蕭若楠見時機也差不多了,她咬著唇輕聲說道:“爹爹,若是如此,那若楠嫁就是了。若楠已經沒有小娘了,若楠不能沒有爹爹。若楠只願爹爹平安。不願爹爹像三叔那樣……”

蕭清海:“好女兒!爹一定給你準備豐厚的嫁妝,爹保證一定不讓你受委屈!”

蕭若楠眼中含淚笑著說好。

等蕭清海走後,蕭若楠將黎紅雲喊出來,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黎紅雲笑著附和道:“三小姐以後就是官太太了,身份自然不得了,不像那個蕭瑾甡,我聽說她最近在賣桃子。”

“賣桃子?你從哪聽說的?”蕭若楠坐起身,眼睛在這一刻亮的嚇人,黎紅雲便將最近聽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對蕭若楠說了。

“好好好!我就說她嫁的那個男人一看就一無是處,哈哈哈,可真讓我說對了,禧園居?我倒是沒聽說過,這樣,明日咱們溜出去看看!”

“可是小姐……明日若是老爺過來……”

蕭若楠笑容頓了頓,她還真不確定明日爹爹會不會過來,不過一想到和縣老爺的婚事,蕭若楠就不怕了,爹爹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她只管說她是出去散心了,爹爹定不會訓斥她!

蕭若楠倒在床上,更加覺得嫁給縣老爺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對的選擇!

什麽秀才公子,沒有權利在手,不還是要受制於人嗎?

第二天天明,正是六月初一的好日子,除了商鋪入住三四五六層以外,還是梅羽和藍螳“碗裏香”開業的日子,數店同開,蕭瑾甡天沒亮就起來了。

北巖安撐起上半身,眼神微瞇,蕭瑾甡看著鏡子裏的北巖安,竟覺得他剛睡醒的樣子有一絲軟嫩清甜。

北巖安:“怎麽不再睡會?”

他們明日就要搬去城裏了,不出意外,今日便是二人在這間西廂睡的倒數第二晚。

自從那日親吻後,每日睡前,北巖安都會抱著蕭瑾甡親上一刻鐘才松手,蕭瑾甡自然的挽起頭發,邊挽邊說:“睡不著,總惦記著根本睡不踏實。”

北巖安站起身,他從蕭瑾甡手裏接過畫眉的筆,作勢要給她畫眉,“你怎麽不惦記惦記我呢?”

蕭瑾甡伸手搶了搶,卻總比北巖安慢上一步,“你……有什麽好惦記的?別鬧,換給我。”

“我怎麽沒有好惦記的了,夫人可是厭倦了為夫?”

“……你,今日有些奇怪。”蕭瑾甡也不和北巖安搶筆了,她直直看向北巖安,北巖安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像個豹子一樣俯下身,抱住蕭瑾甡柔弱的雙肩就親了起來。

“別……”鬧、字被吞入腹中,惹起一陣酥麻,北巖安黑黝黝的眼一眨不眨,註視著蕭瑾甡,看清了她眼中的所有情緒。

包括她眼中稍縱即逝的淡淡留戀。

北巖安再一次貼近,眉筆滾落在地上,二人都無知無覺。

蕭瑾甡任憑北巖安抱著,在她忍不住發出呢喃時,北巖安伸出了舌頭,堵住了蕭瑾甡來不及出聲的嚶嚶細語。似驟雨、似捶鼓,如彎鉤、又似長槍,蕭瑾甡再也支撐不住,再北巖安再一次壓下來時,用她她那如貝殼般的牙齒,輕輕咬了下北巖安的薄唇。

只是她咬得實在是太輕了,北巖安根本感受不到,清晨比夜晚更令他興奮、也讓他激動,沒有月色的籠罩,沒有燭火的勾勒,她只是她,沒有什麽比她眼中只有他更令他沈醉的事了。

他還在進攻、在她唇上游走,他不想只抱著她,他更想完全同她貼合在一起,更緊密,更親昵。

當他的手向下游走時,僅僅只觸到她的脖子,蕭瑾甡就仿若被擊中一般,大她力地推開了他。

北巖安能感受到她的緊張,也能感受到她的不願,他停住手,含糊不清地說:“讓我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男人語調柔軟,致命蠱惑。蕭瑾甡酥酥麻麻根本無法拒絕,只是他抱得越緊,她就越能感受到他抵在她腰間的那個東西的存在。

她的臉是紅的,一定是的。

北巖安松開了蕭瑾甡,他沒有弓著腰,他並不是在耍流氓,他只是想讓蕭瑾甡知道,他有多想擁有她,又多麽克制的在等她同意。

蕭瑾甡撇過眼只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紅紅的,眼睛和唇角都濕濕漉漉,鏡子裏的自己,並不像她平日照鏡子時看到的那樣。

好似——欲開的花苞,將開未開,未語先羞。

北巖安去而覆返,將一朵全金鑄造的海棠花發簪插在蕭瑾甡的烏發間。

花開了,明艷不可方物。

“這是……”

“今日這麽重要的日子,自然要打扮的,是不是,我的掌櫃夫人?”

“說什麽呢?”蕭瑾甡瞪了一眼北巖安,但北巖安只看到了她眼裏的笑意。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蕭瑾甡打扮自己了,起初她總是穿著男裝戴著面具,讓他好奇。後來她的女兒身被他戳破,她不再女扮男裝,但她也總是穿得簡簡單單清新雅致,根本讓人看不出她是一個富家千金。再後來,她從蕭府搬到這間土屋,從衣食不愁的首富千金淪為農戶之女,她就更不曾打扮過了。

北巖安看慣了她紮著兩個辮子或是戴著頭巾去田裏除草澆水的模樣,此刻看她挽發的樣子,他的心裏莫名的有一股沖動,他想她一直如此,不為衣食所擾,不為金錢所愁。

他突然很想告訴她,他的真實身份,他不叫南安,而是當今的攝政王、他叫北巖安。

“在想什麽?”蕭瑾甡見北巖安遲遲不說話,只盯著她看,她有些不好意思。

北巖安眨了眨眼,笑著說:“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你,你喜歡過什麽樣的日子?”

他為何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蕭瑾甡並未想太多只隨口說:“其實現在這樣就很好。”

“現在這樣?”

“是啊,這樣充實、忙碌,有奔頭,就很好,我想像我爹爹那樣開鋪子賺錢,而不是困在深宅裏。以前做不到的事如今都能做了,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糖水鋪,以後還有有許多許多鋪子!”

蕭瑾甡說這段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北巖安捕捉到當她說“賺錢”兩字時,尤其的亮。

北巖安就喜歡看她此刻的樣子,他打趣道:“所以我喜歡了一個守財奴?”

“才不是呢!我並不是喜歡很多很多的錢,我只是喜歡自己賺錢的這個過程,這會讓我覺得,我是個有用的人,我也沒有白在這世上活一場。”

北巖安突然走進,蕭瑾甡擡起頭就看到了北巖安臉上的笑容格外的燦爛,她楞了楞,難道她剛才說了什麽好笑的事?還是他……覺得她的想法很可笑?

蕭瑾甡微皺起眉,“你笑什麽?”

北巖安伸手抱住蕭瑾甡,他的動作令她一僵,她以為他又要吻她,北巖安唇角貼著她的耳朵,慢悠悠的、吐字清晰地說:“——所以、你終於相信我喜歡你的這件事了,對麽?生生。”

“你沒有質疑我喜歡你的這件事。”

“我很開心。”

“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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